兔语宣言:从来只有大人我向别人下战书,所以我绝对不会容许向我下战书的人招摇过市!
Vol 1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还有一层楼……还有十米……还有五步……
哦耶!终于赶到教室门口了,总算没有迟到!多谢各路神明保佑,回头大人我一定多多烧香,嘿嘿!
咦……情况不太对劲哦,教室里面大家怎么安静下来?讲台前面好像还站着一个老师呢?
哎呀!我明白了,看这架势一定是在上课了!哪个老师这么勤快,才刚开学就上课,而且还是可以大人我可以浑水摸鱼的晨读课,以后大人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唉!
算了,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先混进教室要紧!打定主意,我连忙蹲下身提起脚尖偷偷地溜到后门,准备匍匐前进……
我爬……我爬……我像蜥蜴一样地爬……
哪来的两根黑色的柱子,竟然敢挡大人我的路?好,我绕路爬行了吧?我绕!……哎呀,这两根柱子还真有灵性啊,我往哪边爬它们就往哪挡,哼哼,大不了我再绕!……哇啊啊啊!我要疯了,怎么它们一直跟着我呀,这让我怎么混进教室里呢?!
“好你个奚兔兔,新学期第一天就敢迟到!被我逮个正着还故意藐视我,我看你对校规还很不了解吧?!要不要把学生守则抄一遍?!”
哇噻,真厉害!这两根柱子还会说话呢!佩服佩服!
不过这声音阴森森的,似曾相识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过的呢?
啪嗒!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滑了下来。
眼前的哪是什么黑色的柱子嘛,分明是两条腿!而且这腿的主人正是大人我打心底里极度鄙视以及畏惧之人……
“啊!!!鬼啊——”抬头对上他的那一眼,我还是被他一阵苍白一阵幽蓝的脸色吓到了,条件反射地一跳三米远!
可是下一秒……
“啊哈哈哈,是教导主任您呀!哪来的好风吹来主任的大驾,怎么不早点打声招呼呢,大人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啊,每次都是突然出现,我的小心脏实在承受不起呀!不过话说回来,才刚开学主任就这么勤快地到处视察,这份敬业之心,大人我深感佩服!哈哈哈哈哈……”我亲热地搭上教导主任的肩膀,谄媚地鞠躬哈腰讪笑不已。
呼哧……呼哧……呼哧……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怒气声……
我撇过头去,只见教导主任那两只犀利的眼睛正一阵一阵地泛着冷光,金光所到之处,一片刀山火海!
“奚、兔、兔!听说你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在年级里都有排名?好哇,所以你就拽成这样了?”
“主任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考试成绩排在年级前列吗?那我到底是多少名?是不是第一名?主任你说嘛!说嘛!是第一名对不对?”寒假的时候不知道学校抽什么筋,成绩单一直没有寄回家,害大人我急死了!现在听主任这么一说,敢情是个无敌好消息?!哇哈哈哈!
主任背后阴气直冒:“你不要跟我废话,哼哼哼,你还是赶快接招吧!呀呀呀呀呀!!!!!!”
哇!好大一根教鞭,刚才主任藏在身上哪里的?我怎么没看到?而且现在还还还……还一个劲地直往我身上抽过来?!
“啊啊啊啊!不要哇!你还没有告诉我排名多少呢!哎哟哟,好痛好痛!啊!哦!呃!……呜呼……”我连忙抱头窜逃,走廊里暴动不已,掀起滚滚红尘!
无奈教鞭无眼,主任无情!大人我被他抽得满身伤痕不说,还被罚到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倒立!
哼哼,倒立就倒立嘛,大人我又不是办不到!大人我就算倒立的时候也很帅!
看着教导主任一副奸计得逞的小人样,我的气不打就一处来。
“……咳!同学们,刚才我们讲到本学期的教学任务,接下来我继续讲,”办完事,主任兴哉哉地走回到讲台处,扯了扯领结处,润润嗓门,“请同学们务必做好笔记,以便制定出处符合自己水平的学习计划!”
奇怪了,为什么主任会在我们教室里讲教学任务这种话题呢?我记得这种话一般都由班主任讲才对,而他又不是班主任……
切!
我不屑地撇撇嘴,这个混蛋主任,作威作福到大人我的地盘上来了!看我发射视线光波,我射、射、射!
哎呀呀!教导主任怎么突然往这个方向走来了?让大人我赶快把视线光波收回,免得遭殃!呼呼,还好,他只是随便晃**几下,并不是想走过来,不过他眼角闪个不停的冷光是什么?好像还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瞟?
噫!好恐怖!
“……我要说的话就这些。还有就是,因为你们原来的班主任因故请了一个月的假,所以暂时由我来带你们班。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作为大家的代课班主任,能和大家相处融洽!”
“啪啪啪啪啪啪——”
轰!
大家的鼓掌声像一颗炸弹在我身后爆炸,把我轰得粉身碎骨!
代课班主任?!教导主任他要做我们的代课班主任?!为什么?!
我连忙惊恐地看过去,却正好对上教导主任那双像老鹰一样犀利的眼睛,无遮无掩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我的胸膛!
呜……大人我命运多舛啊……
正当我在心底为自己哀悼不已的时候,教室里顿时产生一阵热烈的喧哗,而那喧哗声中惊喜和喜悦的成分占大半!
“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
“哇哇哇哇哇!!!!”
“安承夜同学,你终于来啦!怎么这么晚,是不是路上塞车了?塞车是很累人的事情,你没有累着吧?”
安承夜来我们教室里了?
轰!
又一颗炸弹在我身后爆炸!
我连忙看过去,顺着主任那张殷勤谄媚的脸孔,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修长的身影!
他嘴角轻轻一勾,微作颔首:“大家好,我是安承夜。我原先就是翔陵高中高二的学生,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所以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从这个学期起我将要和大家一起,重新攻读高一课业,希望和同学们相处愉快,谢谢!”
“啪啪啪啪啪!!!!!”他的到来比主任的到来赢得的掌声更激烈,更震耳欲聋,教室顶上差一点点就要掀开了!
而面对同学们这样的欢迎盛情,他只是淡淡地一笑,视线流转过教室的每个角落,好像在接收众人的敬仰目光。忽然,他的眼神固定在了我身上,令我浑身汗毛“唰啦啦”竖了起来,转眼间他又转过身去对主任有彬彬有礼地说道:“主任,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建议?”
“当然当然,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觉得在教室后面挂着一只八爪鱼,十分不雅。主任您认为呢?”
什么八爪鱼?教室后面除了我在倒立,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啊?哪里的八爪鱼?
切!他眼神有问题!
教导主任好像和我一样困惑,不解地抓了抓脑袋,却忽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是是!”猛然间换上一副凶恶的嘴脸瞪了过来,“奚兔兔,你给我下来!回你座位上去!今天就放过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特赦令,我连忙一个翻身从墙壁上翻了下去,乐颠颠地溜回自己的座位上。
嘿嘿,教导主任什么时候转性啦?安承夜一句八爪鱼碍眼,他就放过我了?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能够再回到座位上,真是太好啦,哈哈哈哈哈!
主任的心思好像没有停留在这件事上,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扫视着整个班级,却忽然又定格在我身边的空位上,眼睛陡然一亮!
“安承夜同学,那边有张空位置,就在奚兔兔旁边,你先到那边坐吧!”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我反对!”
“我不要!”
我和安承夜同时喊出声来!
我瞪了他一眼,一个腾身窜了起来:“主任,不行,这是郁荆言的位置,不是没人坐!”他只不过还没有来学校而已!
安承夜笑容一僵,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忽然转过去对着教导主任说道:“主任,那张座位周围的空气不好,我不想坐!”
什么?这张座位周围的空气不好?这张座位旁边坐的就是大人我,他说空气不好,就是说大人我身上很难闻喽?
气死我了!
“主任!安承夜个子太高,坐在这里挡我阳光,妨碍我长高!”
我刚说完,安承夜就忙着抢过话头:
“主任!如果我的同桌长得太矮,我会觉得视线差太大、很压抑!”
啊!他竟然敢笑话大人我矮?!
“主任!安承夜的高一课程都已经学过了,他做我的同桌我会很有压力而萎靡不振、不思进取的!”
“主任!如果我的同桌智商比我低50,我会觉得很有优越感而没有进步的欲望!”
“你!”我忽然气结,血液在体内剧烈翻腾,“主、主任!安承夜他得理不饶人,不好相处!”
“主任!奚兔兔头脑秀逗,拳头发达!”
“主任!安承夜的名字太绕口!”
“主任!奚兔兔的腿太短了!”
……
同学们的脑袋像是乒乓球赛上的观众一样,在我和安承夜之间左右来回,以至于到了最后都眼冒金星眩晕不已。尤其是教导主任,他已经疯狂地拉扯自己的头发了!
“停停停!不要吵!不要吵了!”主任终于忍无可忍地喊出来,又忽然哈腰不止,“安承夜同学,教室的最后面还有一张空座位,又安静又明亮,你不如坐哪里吧!”
安承夜得意地勾起嘴角,笑容在脸上扩散,爽快地点了一下头,径直地往后走去了。
该死,他怎么能够在和大人我大吵一架之后还笑得出来?他不知道他越笑我就越要气得要爆炸吗?
呼呼!
哼,才不跟一只怪物一般见识,大人我自有风度!
Vol 2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节风波恶劣的晨读课,我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奇怪,郁荆言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学校呢?
不是说好今天早上会来接我的吗?可是我等了足足半个小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反倒害大人我迟到了,还被这缺根筋的主任给整了一顿!
“嘟、嘟、嘟、嘟……”
该死,还是一片忙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对了,要不然打个电话到他家里吧,说不定家里的电话能打得通。
喀啦——
“喂,你好,是哪位?”一个沉稳的男声幽幽地传来。
太好了,终于有人接电话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哇,不枉大人我打了这么多通电话!
我急切地捧着手机:“请问郁荆言在家吗?”
“在啊,呵呵,是兔兔吧?”
咦?是认识我的人吗?可是这声音不是郁荆言呀!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郁伯伯!”
“嗯,呵呵……”郁伯伯在那头又笑了,“兔兔找小言有事吗?”
“嗯,是这样的!今天开学了,可是郁荆言没来学校,我有点担心……”
“原来开学了啊?我不知道……”若有若无的,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兔兔,能拜托你帮小言请个假吗?他今天来不了了。”
“来不了?他是不是生病了?”我心下焦急,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可能生病了。
“哦呵呵,放心,没有的事!对了,听说你最近当上了群青会老大?”郁伯伯忽然话锋一转。
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对啊!”没想到郁伯伯也知道群青会的事情,不愧和大人我一样称的上是老大,消息灵通得很!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不错……呵呵,小姑娘,要加油!”
“嗯,那当然!哈哈哈哈!”
知道郁荆言没事,又被郁伯伯夸了一通,这个电话结束得很愉快!
对了,书包里还有情人节那天大人我没有送得出手的巧克力呢!虽然味道没有小包子做得好,不过大人我想通了,不管做的是好是坏,都是心意嘛!是心意就要交给对方啊!
不过都过了好多天,应该不会坏吧?嗯……不会不会,巧克力的保质期可没那么短,更何况里面还有大人我的心意!心意第一!
重新把包装纸抹抹平,又把蓝色蝴蝶结拉拉正,我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放在郁荆言的抽屉口。
明天他来学校了,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哈哈!
等一下,他的课桌里好像有点积灰了呢,还是先擦擦吧!打定主意,我又把巧克力取了出来,嘿咻嘿咻,得帮他好好地擦一擦灰!好了,再把巧克力放进去……要摆一个明显的角度才行,让他一来就能注意到!
咦?怎么摸了半天,放在桌子上面的巧克力不见了呢?
喀嚓……喀嚓……喀嚓……
“难吃死了!”
危险警报!我的雷达系统又进入久违的全副警戒状态!
“安承夜!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干什么吃我的巧克力?!……啊!只剩下三块了,你是猪吗?吃这么快!”我伸手就要把巧克力盒子抢回来。
“一共才五块而已,我不过吃了两块,怎么一下子变成猪了?”他一边慢腾腾地嚼着巧克力,一边不紧不慢地把盒子举上了头顶,不让我抢回去。
死怪物,臭怪物,把头发染回来了就以为自己不是怪物了吗?就在昨天和刚才还一副和我作对到底的样子,现在又嬉皮笑脸地抢我要送给郁荆言的巧克力,哇呀呀呀,该死!
“你就是猪!吃不是做给你吃的东西,你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猪!”
唰——
安承夜的脸陡然间一黑,那变化之快吓得我的手连忙往后一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我的心头。
“啪!”
果然,我的预感没错,他竟然拿巧克力盒子用力地砸我的头……
“呜呼……”
我化为一缕薄雾,升华了……
“哼!包装得这么丑,味道还这么奇怪,你以为我稀罕!”他凶巴巴地冲我吼。
“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差劲吗……”我吃痛地摸摸脑袋,眼角挂着一滴眼泪,不甘心地问他。
“不然你以为?”
“那好险哦……还好是你吃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安承夜陡然竖起眉头,怒目圆瞪,一掌向我劈了过来。
战斗!战斗!久违的战斗!
我眼睛顿时雪亮,迅捷的一个侧身闪过,又伸出两指夹住了安承夜横劈的手掌,然后一个后盘踢甩了出去,又迅速勾回,安承夜一个措手不及就双膝跪了下来!
可是在他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刹那,我的手臂却被他紧紧抓住了,天地旋转间,我被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扔了出去,直逼黑板!
哐当——
我及时一个倒挂金钩勾住了黑板上岩,180度大旋转稳稳地落到地上!
“安承夜,你当大人我是皮球可以随便扔的吗?”
我冲过去,使出连环拳袭上他的面门,他连连后退,侧脸躲闪,最后“啪啪”两声按下了我两个拳头,先一个旋风腿击退了我的正面进攻,又一个扫堂腿企图截去我的后路,形势逆转,我步步为营,稳稳地看着脚下向后避开他!
哗——
终于看到了他的空门,我抬高腿就甩了过去,而与此同时,安承夜也甩腿过来,同一个动作,却因为相反的方向,而挡住了彼此的致命一击!
视线定格,两条飞腿摆出了一个交叉的仗势划破了冰凉的空气!
我不甘心地瞪着安承夜,而安承夜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我,两双眼睛之间电石火花闪耀不断!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打架闹事吗?!都给我住手!”
一个声音劈头盖脸地向我们袭来,我和安承夜一惊,连忙收腿。视线所及之处,硝烟弥漫,课桌和凳子倒成一片,同学们都瑟瑟地躲在墙角里观战。
正准备来上课的英语老师踩着高跟皮鞋气冲冲地走过来,在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竟然出现了许久不见的青烟,青烟四起,点燃了她的怒火。
“又是你,奚兔兔!你总是惹祸!”
大人我什么时候经常惹祸了,这次明明是安承夜先来挑衅我的嘛!我冤枉呀!
“我……你……唔……”
啊啊啊啊!这只臭怪物到底在干什么,突然死命地揽过我的肩膀不说,还使劲地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吭声!
“啊哈哈哈哈,老师您误会了,我和奚兔兔闹着玩呢!哈哈!闹着玩而已!老师您这么宽宏大量,最重要的是长得还这么漂亮,一定能理解我们小孩心性,一时激动就打闹起来了!还请老师千万不要见怪呀!”安承夜奋力地抛着媚眼,还展开他最灿烂的笑容,我余光所见,仿佛连他的牙齿都泛着银白的光。
“呜……好帅哦……”
沦陷了一大片……
“唔唔唔唔……”放开我!放开我!你拍马屁可不要拉大人我这么正义的人下水吧,太没face了!
“啊哈哈哈……是吗?漂亮啊……既然安承夜同学这么说了,老师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英语老师也毫不例外地沦陷在安承夜的美男计中,眼中爱心直跳,“大家赶快坐回座位上去吧,上课了,嘻嘻……”
已经沦陷的人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没沦陷的人拖着半口气三三两两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家刚一解散,安承夜立刻像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推开了我,低咒一声:“麻烦精!”瞥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
“你这个大混蛋!”我咬牙切齿地冲着他的背影怒吼。
Vol 3
浑浑噩噩的渡过了一节无聊的英语课,下课铃声才刚响,我伸了个懒腰,却有一阵疾风忽然从我身边刮过,刮出了教室,还把我的瞌睡虫一起卷走了!
啊!又是安承夜!他走得那么匆忙干什么?尿急吗?
我张望着教室前门的方向,却看到坦克在笑嘻嘻地向我招手:“兔兔,出来一下!”
我兴奋地挺直了腰板,飞一般地跑了出去:“哈哈!好兄弟,好久不见啦!有没有想念大人我啊!”我用手肘顶了顶他,和他开玩笑。
“当然有想啊!白天也想,晚上也想,想多了肚子就饿了,吃饱了继续想!想得我好辛苦,就不知道兔兔有没有想我了……呜呜呜呜……”
坦克佯装伤心地张开手臂抱了过来,我一惊,连忙躲开,伸脚把他勾倒在地!
“呜哇!”
坦克一个措手不及,就硬生生地和大地做了个亲密接触,整个人呈大字型攀住了地面。
“你不想活了,敢抱大人我?!”我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抬腿就要踩下去。
“不要哇,兔兔老大,我错了嘛!您大人大量,请高抬贵脚!”坦克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腿不让我踩下去,却忽然一撇嘴,轻声嘟囔了一句,“再说我一个才高八斗的话剧社社长,长得这么帅,人家小女生都倒贴过来呢,你怎么就看不上……”
虽然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低,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怒火中烧,提了一口气,一把抓起坦克就扔了出去:“你去死吧!”
“啊——”
我拍拍手,气喘吁吁地看着坦克倒挂在墙壁上,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吓得我的魂魄颤了八九个来回——
“你们两个闹完了吗?让开!”
一回头,正好对上安承夜像狮子看到猎物一样的凶狠眼神。
“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挽在安承夜臂弯里的手吸引去了视线,而安承夜的手却紧紧地覆盖在这只手上,显得亲密无间。我往他身旁一看,竟然是晓羽!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面带浅笑的脸上,一双眸子里水波**漾,化为柔情的涟漪。
“你们……”奇怪……他们两个为什么这种姿势……
“兔兔,我和夜有点事情要先离开,请让一下好吗?”晓羽波澜不惊的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
原来是我挡着他们前进的路了……
我身体微微一让,他们就像一阵轻风掠过我身边,牵引起我额前的发丝,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阵飘忽。
“兔、兔兔……”
一只颤抖的手忽然缓缓地搭上我的肩膀,还剩下半口气的坦克,他攀附着我站了起来,上扬的嘴角在抽搐。
“干什么?”我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转过头问他,攥起拳头对着他的面门威胁他。
坦克一怔,嘴突然快得跟啄木鸟一样:“我是来提醒你,明天下午有群青会的月会,不要忘了哦!”
“嗖”的一声,他以光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又是“嗖”的一声,他又以光速回到我面前。
“对了,兔兔……那个……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就是那个夜他……他的身体……”坦克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太阳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再见!”
“嗖”的一声,他又以光速消失了!
“啊!混蛋!你耍我?!”我在走廊里一阵抓狂!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安承夜再也没有回来上课,郁荆言更是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个电话都没有。可是很快,第二天他们就出现了,而且是同时出现——
“嗨,兔兔早啊!”
空气清新的早晨,一个轻快地像春风一样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我的耳畔,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迎上这阵春风,紧接着就是一个重物袭上了我的头顶。
砰!
“嘿嘿,野兔子,走路比乌龟还慢,你好像很喜欢迟到哦?”
“呜……痛死我了!”我猛地回头,却正好对上安承夜阴谋得逞的坏笑和郁荆言非常无辜的眼眸子。
不过看到安承夜藏在身后的书包,我就立刻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哼,大人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理他!
“唉?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鼻青脸肿的?”我突然因为自己的发现而诧异不已。
郁荆言轻轻一笑,不自在地撇过头去,而安承夜也若无其事地抓了抓脑袋,向着与郁荆言的相反的方向扭过头去。
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大人我,这其中有问题!
“哎呀呀,安承夜,你的手背擦破了!哇啊,郁荆言,你的校服都撕烂了!还有,你们身上怎么都是灰尘和泥?脏死了!还是说你们两个被碾土机碾过的吗?这么狼狈!要不然就是掉厕所里了?呃……这个好恶心……”
我故意捏着鼻子撇撇嘴和他们保持两米远的距离,以显示我的反感,而这一举动却成功地惹恼了安承夜,他一个当头劈劈了过来!
“笨蛋!我和他打了一架,看不出来吗?”
“什么?打架?!”我惊愕地扑向郁荆言,探探他的额头有没有伤口,又抓过他的手背仔细检查来检查去,担心地问他,“郁荆言,你为什么要和那家伙打架?有没有被他打痛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去校医室看看?还是直接在这里帮你报仇?”
郁荆言的脸“唰”地一红,有撇过脸去,轻声说:“我没事,兔兔不要担心啦……”
“死兔子!该死的,你单单把我一个人当恶人了?有没有搞错?”
“哼!”这只死不认账的怪物,我懒得理他。
“我跟你说,打架的事情不是我先动手的,你明白吗?……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呜哇哇哇!!!!”
没有理会安承夜在一旁抓狂不已,我径直地拉过郁荆言快步向教学楼走去,而身后却忽然没有了动静。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安承夜骤然安静的脸上留下一片神伤,眼波流转,低下头去,忽然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奇怪的人……”我轻轻地嘟囔了一声,左思右想还是想不通,于是转过头来抬眼看郁荆言,问他,“你们怎么会突然打架的?”
郁荆言跨上最后一层阶梯的脚顿了一下,低下头来对我微微一笑:“就这么……打上了。”
啊?这算什么答案?难道他们天生磁场不合?
我想追问,可是郁荆言已经快步走到前面去了,拐进教室后门了。
砰!
“哎哟!”走路走得好好的,干什么突然停下来!
我摸了摸脑袋不解地看向前面的郁荆言,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教室最后面的一张课桌前怔怔出神。
他缓缓转过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那张课桌,像石膏像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嘛!
我也探出脑袋看向那张课桌,却见那张课桌角落里贴着写有安承夜名字和学号的标签。
“哦!是这个呀!我忘记跟你说了,你还不知道吧?呵呵……”我拍拍自己的后脑勺,讪笑起来,“其实呢,这个学期姓安的那只怪物要转来我们班上课了,就是这么一回事而已呀!”
见郁荆言的眼神越来越疑惑,好像在质疑我,而不是质疑安承夜,我急得连忙摆摆手接着解释说:“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的,他好端端的不在他高二的教室里待着,却非要跑来高一上课……跟我无关!真的!”
“呵呵,兔兔你紧张的样子好可爱哦!”郁荆言忽然笑开了,和他刚才深沉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令我差点以为刚才我看到的都是错觉。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的小心脏又被提上了喜马拉雅山的高度,惴惴不安,“小夜的名字下面为什么会写着兔兔的名字呢?”
“啊?”我一惊,低头看向课桌,那张标签上面,除了“安承夜”三个字是打印体,还有三个端正的手写体字——奚兔兔……
滋滋——
教室墙头上的广播里忽然传来刺耳的试音声,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维。
“咳咳!安静一下!请奚兔兔给我听好了!我,安承夜,要在近期夺回群青会会长一位,如若不服,那就在今天下午群青会的月会上提出抗议吧!以上战书,如果奚兔兔没有听到,劳烦大家转告一声!”
磅!
仿佛一块重石忽然从高空坠落,把我砸得粉身碎骨……
安承夜那只猪!他居然跑去广播室公然向我宣战?
一向只有大人我给别人下战书,却还没碰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公然向大人我下战书的人!
大人我的熊熊烈火已经点燃,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了!安承夜,我迟早让你跪下来喊我爷爷!
五分钟后,安承夜果然挎着书包回到教室。
我连忙怒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一个五雷神掌拍向他的课桌:“你是想向我挑战吗?”
他不急不缓地整理着书包,挑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整理。
“你敢无视我?!”
沙沙沙沙沙……他拿出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作业。
“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会揍你?”
哗啦!他又拿出课本勾勾划划。
“该死的,气死我了!”
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装作充耳不闻,恼得我当场气结,在地上一顿暴走,却看到他的嘴角忽然得意地上勾。
这个目中无人的笨蛋!
Vol 4
终于等来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我迫不及待地抓起早就整理好的书包跑出座位,却被郁荆言一把捉住手腕拉了回去。
“兔兔,你真的要和小夜争夺群青会会长的位置吗?”
“那是当然!他那样公开给我下战书,如果我不赴约,岂不是太没有女侠气概了?”我用手顶了顶鼻子,像大丈夫一样仰起头来。
“那我帮你!”
“你帮我?哈哈哈哈……郁荆言,这个笑话还蛮好笑的,不过我没时间了,我要先走啦,拜拜!”
“兔兔……”
无瑕顾及郁荆言的叫唤,我一个飞身就到了教室门口。
“哎呀!是谁?是谁呀?”挤死我了!
我撇过头去,愤愤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不甘心地用手肘把他往后顶:“安承夜,你干什么跟我挤?后门不好走吗?偏要走前门?”
“我喜欢,你让开!”
教室的前门口,我和安承夜肩并肩互相较劲着,狭窄的门框因为两个人互不相让而变得更加拥挤了。
“啊——”
一个趔趄,我竟然被安承夜挤得弹出门外、直奔走廊了!
“哇哈哈哈哈!天意啊!安承夜,看来大人我要先走一步了!拜拜!”
“你别以为你能跑得过我!”
一阵狂风卷过,我飞快地跑下楼。身后是安承夜的紧追不舍!
我左拐右拐,飞快地穿过校园,越过半个操场抄了近路,成功地把他甩了个无影无踪!哇哈哈哈哈,大人我果然天下无敌啊!
终于跑到行政楼跟前了,会议地点就在里面。不过到底是哪一间呢?……啊!在那里!
我在会议室门边停下脚步,拉拉衣服,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哼。”稍微清了清嗓子,我威风地踩着莲花步,抬头挺胸,缓缓地踱进会议室。
一张开会专用的长会议桌,占据了会议室的中心地带,群青会所有干事都已经坐定,而它顶端的那张座椅,自然是大人我的喽!
我拉开座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哈哈!正好三分钟!这就是你们大家打心底佩服的新任老大的习惯吗?——迟到?”
“安承夜,你怎么……怎么……”
他竟然会比我先一步到这里?大人我明明脚程很快的!
“我怎么了?”安承夜坐在和我相对的位置上,二郎腿高高地翘起来,很不安分抖动着,嘴边滑出一个不屑地坏笑。
我站起来用力地拍打着桌面:“姓安的,谁准你坐在那里的?!”那个位置可是像大人我一样的老大级别的人坐的!我转过头去,对坦克说,“你过去请他离开这里!”
坦克一愣,嘴角猛地抽搐起来:“兔兔……这……”
“很为难吗?”
“有一点点……”坦克很诚实地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比了这难度的大小。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坦克是安承夜的好兄弟,当然不会赶他走了,我怎么会拜托他做这种没义气的事情呢?
“那你呢?你干不干?”我又看向坐在一旁老是乱动的阳光,而他听到我的声音,像是被按了定格键,定在了原位。
他不太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那一边的安承夜,抓了抓脑袋,轻声抱怨着:“该死,竟然把这么困难的问题抛给我了!”
难道连阳光也不肯吗?
我的目光不由得流转过去,一个胖胖的身影忽然一动,又瑟缩回去,是乐何。
他也不敢?
“前任会长有权参加月会。”一个凉凉的声音飘了过来,“所以,会议可以开始了。”水寒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审视着我和安承夜之间弥漫着的硝烟。
“哼,竟然连群青会的规矩也不懂,真搞笑!”
安承夜带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气得我又用力地拍拍桌子:“你不是给我下战书了吗?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我无所谓!但是请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脾气暴躁,又容易发怒,这样可不行哟!当老大的人,首先要又宽大的气度,这你该不会不懂吧,奚兔兔老大?”安承夜慢腾腾地摆弄了食指,那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在和谁闲聊一样。
而我却像是被灌了一瓶红墨水一样,身体逐渐由脚跟红到头顶,指着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你……”
“呵……没有时间观念,又不懂规矩,遇事急躁,沉不住气,一个拥有这样的气质的人,如何能使青会发扬光大?”安承夜轻笑一声,又忽然敛容,站起身来一步步地走过来,直到和我并肩而立,面对着所有干事,一手按在会议桌上,面无表情地扫过每一个人,“所以,关于群青会会长一位,我认为大家有必要再作考虑!这就是本次月会的议题!同意我的观点的人,请举起你的右手!一分钟考虑时间!”
哗啦啦啦啦——
十秒钟都还没有到,会议桌两边就像插了小旗帜一样,整齐划一地举起两行手臂!
那一瞬间,我彻底感觉到了安承夜的领导气质,即使离开了这么久,他现在还是有能力号令这里的所有人!而这却是我远远办不到的事情!
“好,通过!”他眼波流动,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但是,因为最初是你把‘骷髅’印章交给奚兔兔的,所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水寒镇定地看着安承夜,又把目光投向所有人,“毕竟两任会长各有所长。”
“嗯……”下面立刻产生了小小的议论声。
“以前有夜老大的带领,群青会纪律严明,没有出现过意外的茬子。”
“自从奚兔兔来了之后,虽然麻烦不断,可是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她也真的有努力尝试过。”
“如果留下夜老大,群青会可以恢复到原来有条不紊的面貌,可是却少了些刺激!”
“但如果奚兔兔当我们的老大,按功绩来说或许很威风,但管理却乱糟糟的。”
“唉……好难办……”
……
听着下面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讨论着,我在一旁悄悄地握紧拳头……
这算什么?讨论我的去留问题吗?大人我做女侠做得潇洒有原则,不需要随别人摆布!
“我说……”我缓缓开口,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我想的说是……”既然我没有令大家臣服的威信,还不如让我自己离开吧!
“野兔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像是感觉到什么,安承夜猛地转过身来握住我的肩膀,眉心紧紧地皱在一起,和他刚才的得意之情截然相反。
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他干什么那么紧张的样子?生怕我不肯退让吗?
我不屑地撇过头去。
“兔兔!”
忽然,像是卷着清风,又带着淡淡的皂荚香,一个清秀而又挺拔的身影悄悄地来到我的身边。
看着突然到来的郁荆言,我意外极了。
他对我点点头,忽然攥过我的手腕,拉着我面向所有人:“对不起,打扰了,刚才有人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奚兔兔!”
咦,怎么又有陌生人给我东西?上次群青会会长交接会议上也是的。
郁荆言把纸条平放在会议桌上,我低头一看,上面除了一个红红的形状像一节节竹子一样的印章就什么也没有,而周围围过来的几双眼睛却都惊讶地瞪大了。
“哇呀,这不是竹节盟的印章吗?不会是假的吧?”
“应该是真的,我曾经见过一次!”
阳光和水寒同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抬头看向我,然后把纸条传给别人看,而看过纸条的人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郁荆言悄悄地拉了我一下,对我微微一笑,附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不要轻言放弃哦,兔兔,呵呵……”
我惊怔地猛一抬头,却一下子沉浸在郁荆言温柔的眼眸中……
难道刚才我的彷徨,都被他看进眼里了?而他却一直都躲在什么地方偷偷注视着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安承夜忽然一声冷哼牵回了我飘飞的思绪,而他看着郁荆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我读不明白的意味,又忽然把目光调回我身上,不屑地撇了撇嘴巴,“我还以为你刚才想知难而退说点什么呢,不过看来有人硬是要助你留下来!不过有竹节盟这样的大靠山挺你,这下我们之间的争夺战还真的没完没了了!”
他说什么?竹节盟挺我?可是我不认识竹节盟的人啊,又怎么会挺我?
我满腹疑惑,却一下子都化解在安承夜挑衅的眼神中。
好吧,既然争夺战没有结束,我不妨接受挑战吧!
暗自懊恼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软弱,我向安承夜伸出手心:“怎样?比赛规则是什么?你来决定!”
安承夜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和我覆掌一击:“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