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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入云谷尧王探机密 策内应宪章救碧霞

2026-03-23 19:02作者:双双喜

伊祁尧站在峰顶的南侧向下望去,依稀能见一点点金黄色的光亮。好在那根系着绳索的羽箭还插在石壁上,他弯腰就能拔下来。他将绳头系了个活扣套在峰顶的凸石上,顺着绳索下了崖壁。他的双脚终于踏在一处硕大的平台上,心也随之踏实了不少。他低头打量着那点光亮,不免有些惊讶,那金光闪闪的物件竟然是一根又粗又长的树藤。

他仔细端详着那根古藤,在他的眼里,他既不像蛇,也不像簪,倒像是一把巨弓。他下壁的行动极其轻巧,所以并没有引起崖谷里任何人的注意。他连绳索都没盘绕,便悄声迈步走到那根古藤前查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根古藤的中间部分篆刻着三个大字:乾坤弓。石壁上还刻着两句诗词:碧鹤点睛染姑莲,仲月神藤定帝王。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得到这件宝贝的咒语?伊祁尧是何等聪明之人,反复读着这两句诗句,那一刻,他就想到了那只刚才救他性命的仙鹤,想到了仙鹤那双如血红的眼睛,可是,“碧鹤点睛”又是什么意思呢?

莫说伊祁尧琢磨不透,即使那个陇王琢磨了大半辈子也是一知半解。八月十四的那天夜里夫西突然回来了,还背回来了一个女子。陇王一看,却是吴柏的女儿碧霞。一个岛住着,他又怎么能不认识呢?陇王本来是指派夫西和齿闻去北岛寻找碧鹤,他却背了个女子回来,不免有些气恼。刚要发怒,夫西却将一个缎绣递到他的手里,陇王看着缎绣上那只通身绿色双目如血栩栩如生的绣鹤惊讶不已,他立马就联想到了那句“碧鹤点睛染姑莲”。夫西把事情的经过向陇王细细复述了一遍,但他并没说他和夫西为何半夜去趴人家的窗户。

夫西一直垂涎碧霞的美貌,路过吴家木屋的时候见窗口亮着灯火,便身不由己走过去偷听,却听到屋里还有另一个女子的说话声,听声音像是常娥。九顶莲花岛最美的两个女子都在屋内,夫西再也忍不住了,便舔破窗纸向里偷看,才看到了“碧鹤点睛”的一幕情景。陇王觉得这个刺绣大有文章,而且与那两句诗词肯定有所关联。他有一种预感,那两句困扰了他半辈子的词句,或许马上就可以解开谜团。谜团就在这个吴碧霞身上。然而最终他还是失望了,因为他从吴碧霞的口中问不到任何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碧霞只说那只绣鹤是自己刺绣的,是用自己的血染红丝线绣的青鹤的眼睛。碧霞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给常娥招惹不必要的祸事。

陇王不能继续问下去了,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马上就到月悬正空的时辰了。而且齿闻已经及时回来了,他果真从北岛寻到了一只碧鹤。那只碧鹤也有一双眼睛,不过那双眼睛黯淡无光,绝没有刺绣上那只绣鹤的眼睛充满灵性和光泽。陇王琢磨着,碧霞的血既然能点亮绣鹤的眼睛,那么肯定也能点亮这只碧鹤的眼睛,事到如今,时不等人,只有试一试了。后来事实证明,那只点了碧霞鲜血的北岛鹤确实点开了石莲,但终归是体力不支,只是瞬间的工夫就死翘翘了。

陇王琢磨不透的这只绣鹤刚才伊祁尧却实实在在地骑过,所以陇王琢磨了大半辈子的事儿,伊祁尧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有所了然。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伊祁尧理清思绪,他明白自己这次来的使命是救出碧霞和一众工人,便强制把乾坤弓的事抛之脑后,悄悄下了高台来到崖底,见插云谷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睡了好多人,他就断定这些人便是修麻姑庙的匠人。他正打算走过去,背后有人突然拍了他一巴掌,吓得他一个小跳,慌忙回头,见身后立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定睛细看,却是七公子宪章。

伊祁尧看到他的时候心里隐隐一沉,不由得攥住了腰里的那个黑乎乎的酒葫芦。因为他看见宪章的手里横握着一根幽光闪闪的铜箫。但是他一开口说话,伊祁尧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少侠,切莫动手,若你是来救这些人的,我可以帮你。”伊祁尧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相信他的话,十几天前,正是这个人答应并释放工匠们回了家。他是个讲信用的人,而是还不算是个恶人。宪章见伊祁尧还有些犹豫不决,又说道:“且跟我来。”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自顾向着阴暗的角落走去,伊祁尧遂紧紧跟上。二人前后脚来到一处阴暗之处,宪章才停住脚步,扭头对身后的伊祁尧低声说:“想要救他们的性命,必须偷得我四哥蒲牢手里的那面铜锣,如此他就不会鸣锣示警了,你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如何盗取呢?”伊祁尧问道。“这事儿交给我去办,你且在这里等着,我不回来,千万勿随便走动。”宪章说着,就欲离开,却被伊祁尧喊住:“七公子,还有一个女子呢!叫吴碧霞。”宪章闻言紧蹙眉头,低声说道:“这个人倒是难以救出,现在她正被我家兄弟严加看管呢!我父亲特别嘱咐的。”“那可不行,既然是相救,就一起救了,留一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我回去也没法交代。”伊祁尧说道。宪章沉思片刻,似有难意,但还是咬咬牙:“行,你且等着,我把她一起带过来。”说着,转身去了北崖。大约两刻钟的工夫,宪章又回来了,胳膊里夹着一面铜锣,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正是吴碧霞。看来,他的偷盗和解救行动挺成功。“快跟我来。”宪章朝着伊祁尧轻喝一声,便朝着那帮还在地上熟睡的工人走了过去。三个人挨个叫起了睡着的匠人,宪章当头领着,伊祁尧断后,一纵人悄声迈脚向着出口处走去。

正所谓“家贼难防”。宪章最摸他这帮兄弟们的性情和生活习惯,他带领着工人逃过了囚牛和蒲牢的看守,又绕过了朝风的路卡,最后通过了崖兹的把守安全来到了崖北,一路上竟然没有惊醒任何人的熟睡。伊祁尧等人与等在崖外的后羿、吴柏、纯狐考、常娥等人聚合,喜不自禁。

宪章认出了接应的人里有铁鮀岛的首领后羿,压低声音说道:“大羿岛主,我只管救出他们,大家以后的安全问题还得由你负责,你们这样溜掉,我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特别是那个女子,我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后羿点点头:“七公子放心,我会妥善安排的。“后羿也识得宪章。也知道他与陇家其余八子不同,是个很有正义的人。

伊祁尧将檀橼弓递到后羿的手中,随后便引着众人向北而去,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宪章觉得他们走远了,安全了,瞅瞅天色微明,这才举起了四哥的那面铜锣使劲敲了起来:“不好啦!不好啦!工人们都逃跑了!”

起初后羿也没想的多么复杂,觉得只有这二十多个人去他的岛屿,但吴柏的一番话让他觉得颇有道理,只有这二十四个工匠和他们所有的家人都搬迁到铁鮀岛才能安全。二十四个工人来自九顶莲花岛的各个岛屿,拖家带口一百多号人,陆陆续续向铁鮀岛聚合。后羿苦笑,这个平常人口稀少无人问津的岛屿如今却突然繁华喧嚣起来了。但后羿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容纳来自各个岛屿的人搬到他的岛上居住,等于公开与霸下岛的陇家为敌,甚至其余诸岛的首领也对他不满,后羿便成为其余八岛首领讨伐的目标。

后羿,伊祁尧以及纯狐考和吴柏两家是乘坐着吴柏家的那艘舢舨绕水路去了铁鮀岛。八个人挤在一艘小小的舢舨上本来就超重,所以他们并没带什么行李。当然,两家都穷得叮当响,也没什么好带的。伊祁尧非得要带上那个盛着黍谷的大木箱,只是一个木箱就已经占了舢舨的大半个面积。

常娥扶着纯狐考,碧霞扶着吴柏坐在木箱上。纯狐图和吴刚则坐在船舱里,脊背倚着木箱,闭目养神,他们在插云峰饿了几天,此刻身子还有些虚弱。伊祁尧和后羿各执船桨奋力摇桨,舢舨像一个孱弱老人,随着二人的摇动左右晃**,在洒满月光的海面上艰难蠕动。后羿瞅了瞅身侧的伊祁尧,问道:“尧少侠,插云峰上到底都有什么?”这是后羿最感兴趣的事,他一直想问伊祁尧,一直没腾出工夫来。如今,他趁着划船的间隙,忍不住问起了这事。伊祁尧也不骗他,直截了当地回道:“峰顶有一把神弓,乾坤弓。”

“乾坤弓?”后羿突然停止了摇桨,身子不再仰合,笔直挺立,惊讶地问了一句。黑暗中伊祁尧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预想到后羿的表情肯定和他的语气一样全是惊叹号。他知道后羿是个尚武之人,对于兵器有着特殊的情感和索求。特别是一个箭术如神的勇士,能得到一把神弓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伊祁尧那一刻甚至觉得,那把乾坤弓是上天专门安排给后羿这样的勇士的,世间也只有后羿配得上那把乾坤弓。后羿显然比他更能认识到这一点,他想着和伊祁尧同样的问题,甚至都忘记了摇动手里的船桨,以至于舢舨不断在海面上打着转,速度也随之放慢了下来。“尧少侠,你快说说,那是一把什么样的神弓,还有,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后羿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他对伊祁尧在插云峰的所见所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些后悔没有亲自登顶一览,问了这么多问题,唯独对舢舨上伊祁尧视若珍宝的这个木箱不感兴趣。起初伊祁尧将木箱搬上舢舨的时候,后羿还莫名其妙,已经有这么多人乘坐,你还不通人情带什么行李,他真恨不得给他扔到海里去。

伊祁尧笑笑,回道:“后羿首领,说话也不耽搁摇桨啊!”后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停止了工作,慌忙操起船桨重新摇动起来。伊祁尧便开始给他讲登顶插云峰的亲身经历,从那只碧鹤相救说起,一直讲到石峰里插着的那把乾坤弓。说到碧鹤的时候,常娥插问了道:“碧鹤?是不是一只绿色羽毛的仙鹤?长着一对血红的眼睛?”伊祁尧连连应着,回头盯着常娥:“你怎么知道?怎么,你见过那只鹤吗?”常娥沉默了片刻,突然回道:“岂止见过,那只碧鹤还是我刺绣的呢!碧霞妹妹点的睛。”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身侧坐着的碧霞的肩膀。

后羿不由得再次停止了划桨,他结合着伊祁尧刚才的那番描述,背下来的那两句诗词,意识到那只碧鹤对得到乾坤弓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他终于明白陇王为什么要把碧霞掳到插云峰上去了。他扭头盯着常娥,迫不及待地问:“刺绣?在哪里?我能看看吗?”

“我已经把它送给碧霞妹妹了。”常娥说着,胳膊肘捣捣碧霞,“妹妹,那个缎绣呢?你带在身上吗?”没想到碧霞低低回了一句:“找不到了。”

碧霞一回到家里,就到处翻找那个缎绣,却怎么也没找到。她就意识到缎绣可能是被掳她的人盗走了,或许现在已经落入陇王的手里。

由霸下岛到铁鮀岛的水距并不是太远,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终于把舢舨摇到了铁鮀岛的岔子口海域。岔子口海域呈现出一番从没有过的繁华热闹的景象,停泊了形形色色的水上运载工具,木船,舢舨,牛皮筏,羊皮筏……有十几艘。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多,他们都是从其余的岛屿赶过来的,老弱妇孺,甚至还有躺在船上爬不起来的重病者。

众人几乎刚刚上岸,海面上就显现出了四五艘大船,船上彩旗招展,甲板上数不清的人影攒动。那是陇家父子的船队,他们追过来了。

站在岸边的后羿手搭凉棚察看着陇家的船队,他一声呼哨,铁鮀岛的三十勇士和各岛聚来的二十四个工匠迅速组织起来,融合成一支五六十人的彪悍队伍,有的手持弓箭,有的手握鱼叉,于岸边摆好了架势。大家都一个目标,绝不容许敌人的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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