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兵家之中,有兵权谋家、兵形势家、兵阴阳家、兵技巧家四门。那红衣女娃子是哪一门?”
许村外的一处高高的大雪坡上,公输班正站在此处,观望着坡下的形势。
此时红衣女刚刚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剑技带领白衣负剑士们从刀锯阵中突围而出,公输班观此情景,不禁开口问道。
在他身边,墨翟端坐在木轮椅之上伸着头向下看着,“看样子那红衣女子应该是兵技巧家一门的嫡传弟子。”
公输班对兵家虽有所耳闻,但具体情况却是知之甚少。他问道:“何以见得?”
“兵权谋家,是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审时度势,兼以阴阳二谋的运筹帷幄之士。”
“兵形势家,则是用兵以道,雷动风举,后发先至,变化无常的统御战场之将。”
“兵阴阳家,是那些知天文、识地理,通五行、晓八卦,既精于人心算计又能请鬼神相助的阴阳谋者。”
“兵技巧家,便是像那红衣女子般,或剑术卓群,或手足凌厉的技击武人。”
“那红衣女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厉害的剑术,她若不是兵技巧家一门,还能是哪一门?”墨翟说道。
公输班从未听人和他如此详尽的说过兵家门内之事,此时听了墨翟的话,不禁感慨道:“没想到兵家弟子竟如此包罗万象,难怪兵家乃室这天下间隐宗的第一大家。”
墨翟道:“曾有一言曰,天下兵马一石,兵家独占七斗。此话说得一点也不假。”
此时树林中的三百弓奴已经拿着幽冥弓悉数现身,将红衣女和白衣负剑士围在其中。
公输班见此又问道:“你说那兵家的女娃子能不能敌得过我的幽冥弓?”
墨翟思索片刻,直言道:“就算今日不能,假以时日她一定能用剑破了你的幽冥弓阵。”
公输班没有说话,但他那凝重的神情已经说明,他相信了墨翟的话。
“那便不能留她!”公输班下定决心,也用舌头从齿间推出一个木哨,轻轻吹动。
木哨发出黄莺鸣叫般清脆婉转的声音,哨声顺着山间的北风传到了泰山的耳朵里。
“师父说动手。”泰山听后没有半点犹豫,以手做刀朝下狠狠砍去。
众弓奴瞧见泰山的手势,紧捻着弓弦的苍白手指即刻松开,三百根血线般的弓弦在枝繁叶茂之间一齐发出铮铮之响。
无数道青光在这一刻脱离幽冥弓血线般的弓弦,向着树下的白衣负剑士投射过去。道道青光肆意交织,仿佛在空中编织出了一张青色的巨网。
王诩看着眼前这瑰丽奇幻的场景,惊得他从雪中坐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场景,也从未见过如此残酷血腥的场景。
树下的五十名白衣负剑士妄图以剑挡箭,利剑与青光相交,立刻被击碎成两截,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白衣负剑士手中之剑根本挡不住幽冥弓!
青光透体,无数股鲜红色的血液从白衣负剑士身上喷射而出,在空中凌乱成一朵朵鲜红娇艳的花。所有负剑士的白衣都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成红色,白衣终将不再胜雪。
一轮齐射之后,弓奴们立刻拉开弓弦,准备好下一轮的箭雨。
四周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任何活口。但即使如此,弓奴们依旧站在树上拉开弓,将弓弦上的青光对准地上的一片鲜红。
没有主人的命令,弓奴绝不会擅自行动,亦不会松懈半分。
泰山盯着不远处的那片鲜红看了许久,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是死干净了。”
他又走到负剑士的尸体旁仔细看了好一会,才用力挥了挥手臂,让树上的弓奴们放下幽冥弓。
正当弓奴们将幽冥弓收到背上时,一抹血淋淋的鲜红从众多尸体之中冲天而起。
那一抹血红不是别人,正是这些已死负剑士们的首领,红衣女。原来这些负剑士们临死前竟然还将红衣女护在当中,用身躯为她挡住了那一片要人命的青光箭雨。
红衣女笔直飞向空中,双目紧闭,两手合十。在她的掌心处夹着一把剑,是她那柄锋利的随身宝剑。她的唇齿微微张合着,不知道在吟念着什么。
宝剑染血,已成血刃。血刃当空,竟在红衣女的手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便有无数血刃凌空飞于红衣女身前。
红衣女紧闭的双眼张开了,那是一双血瞳,一双染血之瞳。
只听见红衣女怒喝一声,她胸前的万千血刃便化作道道红光向着树上的弓奴急速刺去。
血刃如光,一呼一吸间便已经飞到了三百名弓奴身边。弓奴们还未来得及躲闪,就被血刃或穿心,或刺腹,或破颅,或开膛……
只一瞬间,三百弓奴已被斩杀得一个不剩。
鲜血已将这边白茫茫的雪后世界彻底染成了修罗场!
王诩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零星的寒凉鲜血滴落到他脸上,让他浑身一颤。他看着树上悬挂着的残尸与碎肉,嗅到空气中的浓烈腥气,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王诩刚刚十四岁,他在山中过了十四年的平淡日子,哪里见过这等残忍血腥的场面。况且这些弓奴是与他朝夕相伴的人,虽然他们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王诩知道这些弓奴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暗中保护着自己的安全。可如今他们都变成了树上的碎尸烂肉,这让王诩如何忍受得了?
泰山被洒落的鲜血浇成了血人,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双目通红。这些弓奴都是他师父的心血,如今却毁在万剑之下。
泰山愤怒的大吼一声,举起拳头朝着红衣女攻去。
红衣女在施展完刚刚的一剑化万剑的法术后,似乎也没了力气。她没能躲过泰山的这一拳,被泰山一拳锤在肩头,倒飞了出去。
泰山还想继续追击,却被红衣女在空中掷出一剑拦下。待他击落利剑再想追人时,四周已经没了红衣女的踪迹。
雪山坡上,公输班咬牙切齿道:“原来兵家真正的目标,是我的三百弓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