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茫然的坐在玉虚宫中,王母不忍多说,安抚了她几句就去歇下了。连许飞琼和董双成也服侍王母安寝走了。空****的玉虚宫中,只剩下星河一个人。
好冷,她不由自主抱紧双臂,阿娘消失后她从来没有一刻有这么冷。
重华说他羞愤难当,重华虽然又说他以她的安危为要,然而他送李天尊出去,就一直没有回来。他是连面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吧。
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却知道因为璇玑和她的那一路纠结,她和重华的婚事出了问题,有可能再也结不成亲了。
她真的做错了吗?她茫然的想。
眼中怔怔的落出泪来。重华会不会再也不要理她?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过那个月圆之夜,她是觉得对他难以启齿,他呢?是因为心里十分的介意吗?
她怔怔的看着被围满一宫室的礼物,看那些明珠美玉,看那些胭脂水粉,看那万颗丹药,看身上华贵好看的礼服,她眼中的泪又一次涌出。
它们每一样都是稀世难求的宝贝,但是它们每一样都跟她一样,没有人理会。
她伸出手,随手抓起块黯然无光的石头。呆呆的想着心事。
那鸽蛋大小的石头一入她手,突然光明焕发,照耀四壁,竟远胜玉虚宫所堆的山海一样的宝物光芒。星河吃惊的放下那石头,那石离了她手,所有光芒全都收敛干净,又回归先前那种黯淡无光,毫不起眼的样子。
星河心内奇怪,她又握住,那石块突然发出豪光,照得玉虚宫十里外都能见到那清冷明亮的光芒。
送走道德天尊以后,就一个人独立在昆仑之巅,玉虚宫的一侧的重华朝着亮光轻轻抬头。
已经在锦帐内歇下的王母朝着光亮处突然坐起。
彩凤和青鸾突然一起发出清亮而欢快的鸣叫。
不耐烦见客的炎华正在练剑,白色的剑光将他笼罩的密不透风,他的身体矫健如龙,腾空,落下,落下,腾空,剑光连成一个硕大的光幕,任是连苍蝇都飞不过。
远处的昆仑之巅突然发出明亮的美丽光芒。炎华怔怔的住了手。
昆仑山不远处的碧空中,一个人微微的笑了。
烈域,水渊。璇玑银发飘扬,却换了一身雪白,高坐在墨玉做成的魔尊椅上。
一魔出列,恭恭敬敬禀道:“禀魔尊,这一次天上那两哥儿打来打去,又打掉了咱们五千弟兄。那太阳神炎华原是咱们黑暗魔族克星,被他潜进咱们水渊,他一个人烧的烧,杀的杀,就灭了咱们一千弟兄。咱们誓死随魔尊追至昆仑,却又被舜华,杨戬带了天兵活捉了三千,灭了一千。”
那魔说完,重重的磕一个头,大气也不敢出。
群魔中俏生生站出一女魔,她身材曼妙,曲线玲珑,一身黑纱若隐若现,更是撩人。这是魔界艳帜最为高张的玉魔。
玉魔一向大胆直率,径自道:“你们不敢说,我说!玉衡夫人已逝,魔君咱们魔界都盼着你振作啊,那些天兵实在欺人太甚,几次三番打到咱们家里来。求魔尊为魔界万千子民做主。”大家都知,玉魔的相好色魔正是被炎华摸进水渊烧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众魔一起跪下:“求魔尊振作,求魔尊为魔界万千子民做主。”
璇玑一挥手,众人一起安静下来。长风猎猎,他的白衫白发飘拂,脸却妖艳绝伦,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连玉魔都忍不住痴痴的看得呆了。
他重重道:“诸位稍安,璇玑早已想明白了,诸位跟天上有血仇在身,璇玑何尝不是血仇在身?玉衡夫人的死岂非正是天神们的所作所为!仇,一定要报,然而我魔族,这些年被舜华那厮带了那群兵杂碎折损得厉害,我族当修养生息,勤练魔功。月圆之夜,虽最易迷失心智,却也是月亮精华最盛之时,请兄弟姐妹们千万莫要错过。能涨百年魔息者,赏!”
众魔一起欢喜道:“诺!”
璇玑又道:“但我璇玑又命你们,纵是心智迷失,也得谨记,不到万不得已,莫要随意杀害他族生命!”
众魔默了一默,参差不齐,稀稀落落道:“诺!”
璇玑冷冷道:“诸位想是心中不服,是啊,阴狠毒辣在我魔族确实不算什么。别说杀个把他族生命,就是我们魔族自己又何尝把魔族生命放在眼内了。然此正魔族存亡之机,再多生事端,人类的天师族,赏金猎人,妖王的残留精英,西方的佛国,罗刹国如蜂拥杀至,我魔族纵有万千子民,又禁的起几次。是以,赏要明,罚要重,再有乱杀无辜者,灭九族。”
众魔噤若寒蝉,谁也不敢置啄。
璇玑方淡淡笑道:“养精蓄锐,各位魔族好男儿,咱们就准备和天上诸神决一死战,不死不休罢!”
众魔齐声轰然道:“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只玉魔笑吟吟道:“大王句句说的很是,唯好男儿三字不妥,咱们魔族的好女子们哪个又比男儿差了,玉魔等俱愿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女魔们纷纷齐声道:“愿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璇玑大笑,一挥手,众魔躬身行礼,鱼贯退出。一瞬间功夫,诺大的魔王殿只剩下一个魔。
那魔清俊斯文,看起来象个读书人。璇玑淡淡道:“智魔单独留下,可是有话要说。”
智魔谦恭行礼道:“禀大王,小臣正是有话禀奏。”
璇玑邪魅一笑,望住他半天,忽然道:“我记得有一年你和王灵官大战,曾经流落到过京城?”
智魔一怔,道:“大王好记性,不知怎么忽有此问。”
璇玑笑道:“忽然想起一个故人,也不必再提,你有何话,说罢。”
智魔正色肃容道:“养魔息,休刀兵,大王决策确是正理。不过天将里头精英层出不穷,光是舜华,炎华,杨戬,李靖,哪吒已让魔族惶恐,大半弟兄也折于这几人之手。重华神君名声虽胜,却胜的是脂粉队里的名声,毕竟没见过他出手,想来不足为虑。”
璇玑目光深沉,不由想起那十七道飓风,嘴唇边泛出一个淡淡的苦笑,却随即目光变的温柔起来。自是想起正是因为重华手下重伤,他才有了和星河的那几个月的朝夕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