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的这块怀表,表壳镀上一层暗灰色的铜漆。
表壳的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猎鹰,猎鹰有着明显的异国纹路特征,整体采用浮雕的方式呈现出来,仅凭这一处浮雕的呈现就能判断出它是一块清朝时期的西洋表。
古玩市场上的西洋怀表并不稀奇,尤其在燕京潘家园内屡见不鲜。
之所以说这只西洋表特殊,是因为我看到它的表壳上有着明显的西洋风格,但西洋表的表圈上却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龙纹浮雕,这个就难得一见了。
同时有着中西两种不同风格的怀表,在古玩市场上确实不多见,懂西洋怀表的人只看一眼,就知道它的真实身份。
邱泽的表情冰冷无言,他依旧在手上掂量了一番,继而用卡尺和电子放大镜一通研究,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给出了结论。
“距今203年前的一只西洋表,表的外表是英格兰人设计的,用的却是当时清朝时期的黄铜料子,内部的零件用的是铜镀金的料子,准确来说,它是西洋和当年清朝嘉庆的工匠合作做出来的一块西洋表。”
“在嘉庆年间,能够有能力制造这种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年唯一一个得到嘉庆皇帝接见的传教士,来自英格兰的弗朗德!”
“当年他一共制造出了六块一模一样的西洋怀表,分别送给了他的六位要好的朋友,其中一块就送给了当年的嘉庆皇帝,皇帝也是对它珍爱有加,因为关系到清朝和英格兰的外交关系,后来这件事情还被写进了当年的史册《嘉庆记事》中。”
“这块西洋表相对比较稀有,在我们日岛一位老板的手上也有一块,两年前它花费了80w,拿到手,后来又花了将近二十万,修复这块手表,让手表的指针正常能够走动,你的这块手表品相一般,但表针却是能走动的,综合下来这块手表的估价大约在六十万上下浮动。”
60w?
这个估价价值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让我有些疑惑。
怎么同样一块表,在方越的手上就比别人便宜了将近二十万?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
“邱先生?你能说说具体的理由嘛?”
邱泽面无表情继续分析道:“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到的重点,你们华国的鉴宝师仔细的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听不懂的不要再多嘴问我!”
“按照我的计算公式,这块表的总重量应该是105克,但是我刚才掂量了一会,发现它的重量反而变成118克,比原来的重量多出来13克,在根据我的具体观察,确认这块手表应该是浸过水!”
“因为内部零件的氧化严重,导致它多出来13克的重量,多出来的重量就是额外氧化生出来的铁锈,我还能计算出它具体生锈的时间,按照锈斑的腐朽程度来看,它具体浸水的时间是在八年前,并且泡在水渍当中超过了上百个小时,否则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腐朽锈斑。”
“好!分析的不错!”
邱泽的话音落下,方越老师情不自禁的朝他竖起大拇指:“真的被邱先生说中了,这块手表我在八年前的时候,不小心丢了,后来回到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组织人出去寻找,结果在第四天的时候,才发现掉在自家门的水潭里头!导致表身进水生锈、后来经过及时的挽救,才将它的表面锈斑打理清除,但怀表内部的锈迹却没办法祛除。”
“邱先生鉴宝手段确实值得学习,确实让我们大开眼界。”
我也不否认邱泽实力的强大,他在时间把控上做的非常的极其的精准,能够计算出藏品出厂的年限,还能计算出怀表浸水的时间,有一说一,这一点放眼华国的整个古玩圈子,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你们也不用拍我的马屁,我本人不吃你们这一套!”
紧接着邱泽的一番话就让让人大跌眼镜:“我今天了来金陵不是听你们废话的,我是来挑战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是金陵古玩协会的会长,秦永来!”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无不爆发出阵阵的惊叹,秦永来自己也没想到对方直截了当喊出他的名字,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得罪了这位日岛的天才。
“不好意思邱先生。”
作为副会长的古德海站起来赔上笑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您千里迢迢从日岛赶到金陵来挑战秦会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秦会长从来都没去过日岛,更没有跟日岛的鉴宝师产生什么误会?”
邱泽当着众人的面来到秦永来的跟前:“秦永来我问你,你还记不得记得《华国古董记录》这本书!”
“记得!这本书是我写的!当年是经过金陵远望出版社出版发行的。”
“秦永来,你在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曾今写过一段话,你说华国的鉴宝手艺目前来说是世界最先进、也是最精准的、代表着全世界最顶尖的水准,其他国家至少十年内追赶不上。”
邱泽这话一出,大家基本上猜出他的意图了。
当年秦永来是有感而发的一句话,没想到被这个杠精给盯上了,这家伙应该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不远万里跑到金陵来,就是为了叫板秦永来。
我分明看到秦永来的腮帮子迅速鼓起,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书会被翻译成日文,并且惹到了一个疯狂的杠精。
老爷子也硬气,懒的跟对方废话:“没错!这话是我说的!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抱着这个心态,哪怕你们日岛的鉴定技术,跟华国的宗师对比,也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这就是事实!”
砰!
邱泽突然一只手恨很的拍在展台上,爆发出剧烈刺耳的震响。
“八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