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远突然站了出来。“诸位且慢!”他高声道,“鄙人对这件花瓶也略有研究,恕我直言,齐三爷拿出的鉴定恐怕有问题!”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远身上。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叠资料,昂首阔步走上台来。
“这是我从紫金博物馆搜集到的第一手史料,”林远径自说道,“上面明确记载,这种釉色和纹饰的花瓶,直到南宋晚期才开始盛行。北宋时期根本没有这种风格的瓷器!”
林远振振有词,旁征博引,所言确凿有据。在场不少行家听了连连点头,暗自佩服他的学识渊博。
“况且,诸位可曾留意,这件花瓶底款的落款,乃是南宋年号?若真是北宋之物,又怎会署上南宋年号?”林远步步紧逼,将矛盾揭露得一清二楚。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一时间,惊疑交集,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就连主持人也面露难色,一筹莫展。
我的内心狂喜,暗暗叫好。还是林大哥够意思,在这节骨眼上挺身而出,力挺我这后生。看来我没看错人,多亏有他这个贵人相助啊!
齐三爷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把林远生吞活剥。他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想不出话来反驳。
“林先生所言极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款款走来,正是本次拍卖会的总顾问。
“老朽观此事,亦有同感。”老者慢条斯理地说,“此瓷非彼瓷,此款非彼款,细究之下,当真疑点重重。若硬要说成宋瓷,只怕是强人所难了。”
老者一席话,顿时让全场气氛大变。谁也不敢再质疑林远的判断,都心服口服地闭上了嘴。齐三爷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此看来,最初提出质疑的这位年轻朋友,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老者和蔼地看向我,眼中满是赞许,“能在茫茫藏海中慧眼识珠,着实不易啊。”
我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作揖:“晚辈不敢当,全凭前辈提点,才有今日一二小成。若非林大哥相助,晚辈的质疑怕是要石沉大海了。”
“嘿嘿,你倒是个有骨气的!”老者大笑道,“知恩图报,不失为君子风范。来日方长,老朽对你这小友,当真寄予厚望啊!”
我连连陪笑,心中却是激动万分。今日一役,等于是扬名立万,奠定了我在鉴宝圈的地位。齐三爷的阴谋诡计,看来是要彻底破产了。
拍卖会就此结束,几件压轴拍品都因真伪存疑,遭到流拍。这对主办方而言,无疑是个重大打击。但对我而言,却是莫大的肯定。
随着拍卖会的落幕,我的名气也如日中天。不少藏家慕名而来,想请我为他们的宝贝做鉴定。我不敢托大,只得兢兢业业,竭尽所能。
转眼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公开鉴宝大会。各地的珍奇异宝齐聚一堂,专家云集,场面颇为壮观。我早早来到会场,在鉴定席就坐,屏气凝神,等待挑战。
“哎呀,这不是小飞吗?上回多亏你慧眼如炬,我那宋瓷才没买到假货,哈哈!”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走来,笑容满面地跟我打招呼。
我仔细一瞧,登时叫出他的名号:“原来是潘大爷!幸会幸会!我那也是侥幸,全靠前辈们提点,才免得闹笑话。”
“哪里哪里,你太谦虚了!”潘大爷连连摆手,“改日请你到寒舍一叙,好好聊聊收藏心得。”
我忙道谢应允,心中暗喜。能跟这位大收藏家攀上交情,对我的仕途可是大有裨益。正寒暄间,鉴宝大会开始,我连忙就座,全神贯注投入工作。
首先呈上的是一尊玉雕佛像。鹅蛋脸,垂眉敛目,双手合十,形制古雅。主持人介绍道,这尊雕像出自明代大师之手,工艺精湛,实属罕见。
我接过玉雕,用放大镜反复端详。在常人难以觉察的角落,我发现了几处纹饰的疏漏。形制虽工整,但略显呆板,不似名家风范。我斟酌片刻,谨慎开口:
“这尊玉佛雕工虽精,但在背部刻花和底座暗纹处,有细微差池。恐怕出自后人仿造,难称真品。还请各位买家仔细鉴别,不要轻易出手。”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不少玉器行家凑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品评。那几个资深专家也连连点头,赞同我的判断。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之际,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会场。定睛一看,竟是齐三爷!只见他衣着光鲜,踌躇满志,径直走到我面前。
“呦,这不是咱们的白大师吗?”齐三爷阴阳怪气地说,“上回你让我颜面扫地,今天老子就要讨回来!识相的就赶紧认怂,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冷冷一笑,丝毫不为所动:“齐三爷客气了。鄙人不才,全凭真本事吃饭。你上次耍诈不成,今儿个又想搞什么名堂?”
齐三爷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玉佛就要往地上砸:“你这小子找死!真以为自己是神算子不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嗖地窜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玉佛。定睛一瞧,竟是林远!
“齐三爷,不可在这撒野!”林远沉声喝道,“这里是现场,岂容你如此胡闹?再说,毁坏文物可是重罪,你这胡闹下去,小心吃官司!”
齐三爷一时语塞,脸色铁青。林远趁热打铁,劝他不要自讨没趣,有什么不满,还是私下慢慢理论。
齐三爷一摔袖子,总算悻悻然离去。我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对林远充满感激。
接下来几天,鉴宝大会继续进行。在我的精心鉴定下,数件赝品被逐一识破,引来众人惊叹。不少买家对我刮目相看,纷纷向我讨教鉴别诀窍。
我不敢居功,只得笑言彼此切磋。席间,也有不少贵人名流与我攀谈,意欲结交。我看人下菜碟,对那些真诚慕艺之人自是来者不拒,至于那些另有所图的,也只能婉言谢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