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教诲,晚辈谨记在心。”我向吴老拱手作揖,由衷地道,“这次多亏有您撑腰,才没让事态恶化。也让晚辈认清了这个圈子里的险恶。”
吴老慈祥一笑:“你我都是凭真本事吃饭的人,行得正坐得直。但在这弯弯绕绕的古董界里,多一分警惕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我和吴老又聊了许多收藏鉴定的话题。虽然有惊无险地化解了一场骗局,但我的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问吴老:“前辈,您说那些制假售假的'高手'最可怕,不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可否让赵先生引荐一二?”
吴老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小飞啊,你这是何苦?跟那些人打交道,除了自讨没趣,还有什么好处?”
我解释道:“晚辈并非想与他们同流合污。只是这次有幸目睹了如此高明的仿制品,不禁对背后的制作者产生了好奇。若能与他们切磋一番,也算是开拓眼界了。”
吴老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罢了,你若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不过,切记不可轻易对他们放松警惕。免得弄巧成拙,反受其害。”
我连连点头,向吴老保证会提高警惕。随后,我主动联系了赵先生,表达了想结识那些造假高手的意愿。
赵先生听完我的请求,神色有些为难。“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啊。那几位'大师'都是江湖上的神秘人物,行踪不定。就连我也好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我追问道:“那您上次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呢?我可以亲自去拜访。”
赵先生摇摇头,说:“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据我所知,他们现在都已经不在本市了。有的甚至远走高飞,到国外发展去了。”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锲而不舍地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通过那些赝品,追查到制作者的蛛丝马迹?”
赵先生叹了口气,说:“白先生,我也理解你的好奇心。但相信我,去招惹那些人没什么好下场。他们为人狡诈多端,我当年就是太过信任他们,才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赵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详细说说你的遭遇吗?我还真没想到,堂堂富家公子会沦落到此等境地。”
赵先生苦笑一声,说:“唉,说来话长。我出身富商之家,从小锦衣玉食,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父亲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地产大亨,在商界名声显赫。奈何天妒英才,父亲英年早逝,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
“我继承了家业后,本想重振雄风,继续扩大父亲的商业版图。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生意接连受挫,又遇上金融风暴,资产缩水严重。偏偏我还喜欢收藏古董,在这上面花了不少钱。久而久之,竟也积重难返,债台高筑。”
我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称是。“那您后来是怎么熬过来的?总不能就这么认输吧?”
赵先生自嘲地一笑:“哪有什么熬过来?到头来还不是要变卖家产,日夜奔波,躲债东躲西藏。若不是碰巧结识了那几位'高人',教会了我制假售假的手段,只怕我早就身败名裂了。”
“虽说制假不太光彩,但在那种走投无路的境遇下,也算是迫不得已了。”赵先生轻声说,眼神中透着几分落寞。
我听完他的剖白,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意气风发的富二代,就这样毁在了古董和生意上,实在有些不忍。
“赵先生,你的遭遇着实令人唏嘘。但人生在世,跌倒了爬起来再战,总比自暴自弃强。就算那些古董是赝品,生活还得继续啊。”我宽慰道。
赵先生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谢谢白先生宽慰。我如今也想通了,与其在这种歪门邪道上浪费生命,不如重新振作,好好做人。人穷志不穷嘛。”
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地说:“你能这样想就好。以你的才智和家世,日后东山再起也是指日可待的。”
赵先生连连点头,向我告辞:“感谢白先生不吝赐教。我这就回去好好计划未来,争取早日还清债务,重新开始。”
“那就祝你早日康复,扬眉吐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笑着送他出门。
目送赵先生离去的背影,我不禁陷入了沉思。看似一个简单的鉴赝小插曲,竟牵扯出这样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富二代,也犯了收藏界的大忌:不懂克制,一味追求,最终落得个倾家**产的下场。
我默默在心中记下这个教训,暗自发誓绝不重蹈覆辙。同时,对那些神秘的制假高手更加好奇了。虽说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太光彩,但那炉火纯青的手艺和惊人的造诣,却也令人钦佩不已。
我在心底暗暗盘算,要想方设法打听到他们的下落,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好。或许,通过研究他们的作案手法和工艺流程,能给我的鉴定之道带来新的启发也说不定。
就这样,我又跟吴老聊了一会儿,随后告辞回家。一路上,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赵先生那凄凉的身影,和那一箱子精美绝伦的赝品。此番经历,注定会成为我古董生涯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事后,我特意查阅了一些资料,果然发现赵先生的身世属实。他的父亲在十多年前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名下产业估值数十亿。但自从老爷子英年早逝后,赵家的生意就每况愈下,到赵先生接手时已是入不敷出。再加上他本人不善理财,又酷爱收藏,最终导致资不抵债,沦为现在的模样。
这不禁令我感慨万千。一个人的命运啊,真的很难预料。曾经叱咤风云的富豪之子,转眼就成了穷困潦倒的落魄之人。
我心有余悸地把这次的经历跟小茹姐娓娓道来。小茹姐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