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李忱这边刚下了朝,千牛卫统领谢奇峻就气喘吁吁地过来了,面上带着喜色,道:“圣上,果然如您所料,今天子时换岗之际,凌烟阁来人报,说那八十名值守的千牛卫在巡逻时,突然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袭击。事先就守在皇城外的金吾卫斥候提前做了准备,所以没有被他们的迷烟毒倒。我千牛卫队也没有什么伤亡,至于凌烟阁内的九块龙纹玉牌,已经全都被盗了。”
“看清他们是谁了吗?”李忱面色平静地喝了口茶,仿佛是在和谢奇峻唠家常。
谢奇峻点头,道:“听金吾卫的斥候说,他们跟踪过去之后发现那些人离开玄武门后,便到一处密林,换了装之后,一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整齐的黑衣,肩袖上一致别着苍狼图腾,推测应该是呼延灼的侧翼部队苍狼骑兵。斥候们还在跟着,至于先从宫中偷跑出去给苍狼骑兵通风报信的人,也一直有人在守着。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儿了。到时候咱们再给他们个措手不及,看他们还如何嚣张!”谢奇峻说着,甚至有些兴奋。
李忱眯了眯眼睛,道:“做得很好,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朕,赌不赌得赢就在此一举了。”
谢奇峻领命退下,没过一会儿,王宗实就小跑着进来,面有急色地道:“大家,那个新进宫来的慕庖人不见了,整个御膳房找遍了也没有。”
“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李忱挑了挑眉,面色不恼也不怒,淡淡地看着一脸褶子的王宗实。
王宗实心虚地笑了笑,一旁的左右道:“我们去时他早已不在多时了,听其他的御厨说,他一早上就离开了御膳房,旁人问起时,他手上拿着一枚御令,口口声声说得了圣上的允诺,回家接娘亲去了。”
李忱点了点头,道:“哦!竟是这样啊。可朕怎么不知还赏赐过他御令呢?”
“这慕云染果真不是等闲之辈!唉,奴早该想到他有问题的,他是北派憋宝人慕云岚的儿子,凭借着一身憋宝本事,在江湖上早已是威名赫赫,怎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御厨?看来他进入皇宫大内,实有隐情。”
李忱喝了口茶,淡淡地道:“朕怎么记得,王爱卿当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宗实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是老奴看走眼了,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奴也未曾想到这慕云染竟会是这样的人!”
“你说他刚入宫,人生地不熟的,从哪儿弄来的令牌?”李忱又问。
“这……奴也觉得好奇。”王宗实嘿嘿一笑,“不过,大家,奴刚打听到,那凤凰阁的阁主正在找自己丢失在外的小儿子,甚至还痴心妄想要让那小儿子继承他的大位。还没搞出什么名堂呢,就想找继承人了,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李忱眉头一皱,道:“此话当真?”
“老奴听小德子说的,他前两日回家一趟,听他们村的人说有几个黑衣人在打听一个男子的下落,说是十八年前寄养在了他们村的一个农户家,还说那孩子后颈上有个凤凰的印记,老奴觉得应该是凤凰阁的人在找。是真是假,就不确定了。”王宗实低头道。
“你个老东西,朕刚刚若问罪于你,此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李忱睨了他一眼。
王宗实忙谄媚道:“圣上这次可是冤枉老奴了,老奴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圣上啊!”
“老东西。”李忱冷哼一声,道,“你去把秦简给朕叫来。”
秦简来时,李忱正在练字,挥毫之间的帝王之气,竟是一点没有为现在的局势所烦扰的样子。
“臣参见圣上。”秦简行了个礼。
李忱写完了一个字后才道:“朕听说,你带人把呼延灼的粮草给劫下了?”
秦简低头道:“是臣运气好,在跟踪顾安生的时候,恰巧听到他和人商议粮草之事,便让红木房子的人去半道埋伏了。可惜顾安生到底不是省油的灯,粮草我们并未劫走,最后只得一把火将其烧毁了。”
“你做得很好。”李忱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笔,擦了擦手道,“玉书还是没消息吗?”
秦简把头低得更低了,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个受伤的小孩儿。
“你也别急,玉书多次挡了他们的道,他们对她应该早有留意,如今许久没她的消息,也未必就是件坏事。若朕是凤凰阁的人,这样的人才,朕是舍不得杀的,想来他们也会有这方面的考量。”李忱缓缓地分析道。
秦简勉强地笑笑,道:“但愿如此吧。”
“近些时日,朕假借九龙玉牌放虎归山,让千牛卫追踪到了他们现在的据点,打算趁他们不备一举灭了他们的老巢。朕猜玉书也被他们关在那儿了。”李忱深思熟虑道。
“原来圣上之前将九龙玉牌放到凌烟阁是故意引他们上钩的?圣上英明。”秦简道。
“只是,朕还有一事求你。”李忱又道。
秦简不解地看着他,道:“何事?”
李忱意味深长地笑笑,叫秦简伸出手来,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道:“明白了吗?”
秦简倏地瞪大了眼睛,道:“圣上英明!”
这厢,沈玉书正在屋里闲坐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紧蹙着眉头,想了想,对着门外的两个穿着黑斗篷的守卫道:“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跟你没关系。”外面的守卫冷冷地道。
“跟我是没关系,可跟你们有关系啊,你们不需要去帮忙救火吗?”沈玉书问。
外面的守卫不说话了,突然,又有人喊:“不好了!朝廷的人来了!快去救阁主!阁主还在屋里修炼呢!”
这次,不待沈玉书说话,就见门啪地被推开。进来的是月娘。可她早已没了平日的优雅,怒气冲冲的一个箭步冲上来,眨眼间就扣住了沈玉书的喉咙。
沈玉书始料未及,强装镇定地看着她,艰难地道:“月娘这是何意?”
“没想到,我们把这周围封得这么严,你竟还能把消息传出去,真不愧是沈玉书啊!什么时候都有办法让我们措手不及,我当初真该劝阁主直接杀了你!”月娘一张好看的脸此刻狰狞极了,扣在沈玉书脖子上的手又用了一分力。
沈玉书难受得一张脸皱了起来,却还是尽量保持着清醒,道:“消息不是我传的。”
“不是你?那会是谁?”
月娘并不信她的话,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外响起了打斗的声音。月娘正要去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见门啪地被人踹开了,血随之淌了进来。
门前,站着一个着月白衣袍的挺拔男子,手里的剑还在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滴血。他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团。鲜血溅在他素白的衣服上,像一朵朵妖冶的花一样绽开,和他那一张铁青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单月娘,就连沈玉书也是一愣,只因门前站的那人,竟然是秦简。他终于还是找到了她,一身鲜血,为她而来。瞬间,她原本一张皱紧了的小脸就扯出了一抹笑。
月娘冷着一张脸,把沈玉书往身前一扯,冷笑着道:“情郎来了,高兴成这样?”她手上一用力,沈玉书就更痛苦了。
秦简看着,右手握紧了手里的剑柄,道:“凤凰阁的人大多逃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月娘冷着脸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看着我掐着你最在乎的人,该心疼了吧?要知道,我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随时可能丧命!”
秦简看着沈玉书惨白的小脸,心里一疼,道:“真不愧是大唐最年轻的女刺客,聂隐娘的门生妖月姬,手段和当年一样的狠毒。”
月娘冷哼了一声,吹了声口哨,就见几十个人已经将屋子围了起来,像是商量好了,几十道剑光齐齐朝秦简袭了过去。秦简却只是挑了挑眉头,丝毫没有慌乱,在剑光掠过他胸口的时候,他将衣袖向上轻轻一折,整个人纵身跃起,剑花飞舞。
众人提剑欲刺,只见电光石火之间,秦简突然向后一跃,一道凌厉的寒气向身后人劈过,那些人都还笔直地站着,手里的剑却断成了七八节。
“好一个‘惊鸿一瞥’!”月娘的眼皮子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微微抖动了几下。
沈玉书却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喊道:“小心!”
秦简悄悄地朝她看了一眼,用口型告诉她没事,她却还是不放心。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秦简如何能应付过来?
余下人诧异之余,齐齐向四周散开,摆开阵势准备继续围攻,秦简那边剑光又起,剑在他的手上永远只有两招,拔剑和挥剑。
剩下的剑从四面八方袭来,秦简已感受到了凛冽的剑气,但他并没有躲,只待剑尖划过脸庞的时候,才使出绝学“拈花弹”,让那些人统统落了空。秦简突然急速将剑舞动起来,剑尖上的血瞬间化作千滴红光闪闪的寒芒朝众人飞去。他们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被寒芒击中。
每一寸寒芒都似一把锋利的飞刀。这一次他们手里的剑的确没有断,他们的人却已和断了差不多。
月娘惊讶道:“好,果然很好,‘惊鸿一瞥’‘拈花弹’,还有你刚刚使出的‘星芒降’,都是失传已久的江湖绝学,没想到竟然让你这个黄毛小子练得出神入化。”
秦简冷眼看了她一眼,却突然听到沈玉书大喊:“秦简,小心!”
秦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月娘一手虏着沈玉书,一手已灵活地扬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绸带。绸带像是条灵动的水蛇般盘上了秦简的领口,紧紧地锁住了他的脖子。秦简左手用力擒住,右手轻轻将剑向上一拨,眼看着绸带要被斩断,月娘忙把沈玉书推给其他人,顺势一抽带子,那带子便向他的双手掠去。
秦简呛咳了几声,道:“好厉害的刺客,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年前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统统被挂在树上,像是熟透的柿子一般在风中晃来晃去,原来都是被你的绸带子锁住了脖子!”
他的话才说完,突然感觉浑身无力,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眼前迷迷糊糊,仿佛下一刻便会摔下去,但他此刻还是强撑着站得笔直。
沈玉书啊了一声,道:“绸带上有毒!”
秦简已没有多少力气。他现在浑身发软,却还是朝她摇摇头,告诉她没事,然后才勉强道:“是十香软筋散?”
“不错。”月娘很佩服地望着秦简,“之前就听顾安生说你的剑举世无双,只不过,和我比还差得远。”用修长的手指钩起秦简的下巴,“都这样了,还想着救你的小娘子吗?”
秦简冷笑了一声,道:“你想怎么样?”
月娘笑了,已将绸带套在了秦简的脖子上,要将他活活勒死似的。旁边几人见时机到了,纷纷举剑朝他的背袭去。沈玉书看着那一道道剑光,整个人都蒙了,全然不顾自己还被人束缚着,撕心裂肺地喊:“不要!”
与此同时,月娘勒在秦简脖子上的绸带却突然松了。她怔了一下,忙急着大喊:“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其他几人只觉得她莫名其妙,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剑尖齐齐地刺在了秦简背上。秦简的背上立刻开出了一大片血花,整个人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秦简!”沈玉书想跑过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却被人掐得呼吸不顺,连动一下都不行。眼泪几乎是从眼角涌出来的,那种悲怆和心碎是她从未有过的。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捏碎了一样。
不光是沈玉书,月娘一时也被吓坏了,把手里的绸带一甩,直接就把那些人击飞了,气急败坏地吼道:“放肆!竟然敢击杀小阁主,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其他人一下子愣了,有人不明所以地道:“小、小阁主?你什么意思?”
月娘伸手把秦简衣服的领子往后一拉,道:“你们自己看吧!”
只见秦简的脖子上赫然印着一个金黄色的印记,那图形,正是凤凰展翅。众人一下子都噤了声。
“他莫非就是……小阁主?”
月娘冷着脸扫视了他们一圈,吼道:“还不快去请尝百草前来给小阁主医治?!”
几人一下子慌了神,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慌忙跑了出去。
秦简浑身是伤,流淌出来的血液早已将他一身白衣染得血红,但他还是强撑着半跪的身子,眼神迷离地看着沈玉书。看着这样的秦简,沈玉书心里一揪,急道:“秦简,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秦简努力地掀了掀眼皮,朝她摇了摇头,虚弱地道:“我没事。”
一句“我没事”,沈玉书的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他都这样了,却还是为了让她放心,一遍一遍地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是,她如何看不出,此刻的他已经撑不住了?
她多害怕,他真的就这样撑不住倒下去了。她开始挣扎得更厉害了,险些趁她身后的人不注意逃了出去。可她到底是没有功夫的人,无论怎么挣扎,还是被那人束缚得死死的。
月娘慌张地上前要扶秦简,担忧道:“小阁主,我先扶你起来,郎中马上就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秦简却不知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她,冷声道:“先放开她!”
月娘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道:“小阁主,她是狗皇帝的人,我们不能放啊。据我们推测,她就是红木房子现在的核心,放了她,我们就威胁不到狗皇帝了。”
秦简神色更冷,命令道:“我叫你放了她!”
月娘无奈,只好叫人放开沈玉书。
沈玉书一脱离钳制,便连滚带爬地跑到秦简身边,看了眼他背部的伤口,难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简的一张脸,苍白。他叫刚刚抓她的人滚出去,随后握着她冒着冷汗的手,冲她笑了笑,又把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玉书的脸瞬间白了。
她刚想摇头,却被秦简一下推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简的剑已经插进了月娘的胸膛。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虎口处裂开了一条血口,而他此刻更是整个人都虚脱地倒在了地上。
“快走!”秦简几乎是嘴里含着血地朝她吼。
沈玉书鼻子一酸,道:“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我不能!”她说罢,走过去握住了秦简冰凉的手,慢慢把他扶了起来,带着哭腔道,“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猝不及防地被刺中了心房,月娘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嘴边流了出来。她蹙了蹙好看的柳叶眉,难以置信地道:“小阁主……”
秦简借着沈玉书的劲勉强坐了起来,轻哼了一声,道:“小阁主?秦天佐那个禽兽也配有儿子?”
“你、你什么意思?”月娘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
“什么意思?”秦简又轻笑了一声,“你们的小阁主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你说什么?那你是谁?你脖子上的金凤凰是怎么回事?这是老阁主亲自在小阁主脖子上刻的,你怎么会有?”月娘难以置信地道。
秦简握紧了沈玉书的手,道:“我是谁?你还记得那个被你们灭了满门的南浔幕府吗?我是幕府的少主秦昭!”
“你!”月娘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你别忘了,我们的人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完了!”
沈玉书的心里也着急,扶着秦简,轻声道:“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他们的人回来了就逃不了了。”
秦简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怕,秦天佐和他的部下早被谢将军带人包围了,如果我没算错,他们已经完了,我们没事了。”
“你说什么?!”月娘不信,可那些出去的人果真久久也没进来,由不得她不信。失落让她彻底瘫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到底还是失败了吗?可是,怎么会呢……”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癫狂地笑了起来:“我怎么就忘了,我们还有吐蕃、党项、日本、流鬼等国的支援。待我们攻破了你们的龙脉之地——皇陵,毁了皇权的象征,拿了狗皇帝藏着的赦旨,搬空你们的国库,我们就可以改朝换代了!哈哈哈……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就忘了呢?”她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弱,慢慢地竟咽了气。看那嘴角的血色,她应是服了毒。
沈玉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皇陵?他们还有什么计划?可眼下她已顾不得想太多,想撕了外袍给秦简的背上包扎一下。可笑的是,她连衣服都撕不开,急得泪往下掉。
秦简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擦了擦她的泪,道:“傻瓜,怎么就哭了呢?”
“你怎么这么傻?明明带了千牛卫来,为什么要单枪匹马地闯进来?”沈玉书手上还在和衣服较劲,嘴上却忍不住一边抽噎着一边责怪他。
秦简却只是摸了摸她脖子上被掐红了的地方,心疼地说道:“很疼吧?”
沈玉书红着眼睛摇了摇头,直接上嘴咬衣服,终于刺啦一声,衣服被撕开了。她忙扯下他的衣服,心疼地给他简单包扎了两下。血却很快又渗了出来,秦简的背再次血红一片。
沈玉书急了,还想再撕些布条,却被秦简按住了手。他看着她,浅浅地笑了笑,道:“我没事,秦天佐太过狡猾,刚刚放火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引出他们,谢将军带着千牛卫在一旁埋伏着才勉强制伏了他们。我怕他们一急把气撒在你身上,就先过来了。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那妖月姬一急,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呢。”
“你真的没事吗?不许骗我!”沈玉书有些无措地道。
“真没事。”秦简说着,许是伤口又疼了,微微皱起了眉,却还是强忍着道,“我答应过你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不能食言。”
沈玉书的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就因为信他,她才能这么安心地每天在凤凰阁的监视下等他。她一直都知道,有一天,秦简一定会找到她。他也果真做到了。
可看着他一身的血,此刻她却后悔极了。她怎么能让他这般冒险?
“玉书,一直都让我陪着你,好吗?”秦简说着,眼神却一点一点涣散了。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别再说话了,休息一下好吗?你太累了。”沈玉书抱着他的肩,泪差点掉在了他的脸上。
不等她说完,秦简就闭上了眼睛。等谢将军带人来接应他们的时候,沈玉书已经哭成了泪人,那架势,吓得谢将军还以为秦简被人杀了。可其实,秦简不过是太累睡着了。
背着一身那么重的伤都能累得睡着,这些天,他该是多累啊!沈玉书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