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天钧消失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连解玮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栗旭东怒火中烧,他竟没想到自己被解天钧耍了。
“你哥临走前就没留下一句话吗?”刘成有些着急,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
解玮瑶满脸是泪早已哭成了泪人,眼泪模糊的双眼,看着蒙眬的刘成,抽噎着说:“我真不知道。”她对哥哥的突然离家也萌生着怨怼,再加上刘成的喊声更让她觉得委屈,也几乎用喊的声音说道。
栗旭东坐在一旁,从到解天钧家开始他就一言不发。先是楼上楼下地转了一圈,发现除解玮瑶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后坐在了沙发上,默默地吸着烟。
“他是你哥,你怎么能不知道他去哪儿呢?”刘成还是不相信解玮瑶的话,继续追问着。解玮瑶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放学回来他就不在家。我以为他是还没下班,可等到晚上他都没回来。等我再去他房间时,发现衣服少了,连他放在衣柜里的两万块钱也没了。”
“他就这么扔下你走了。”刘成看了一眼沉默的栗旭东,又看了看可怜的解玮瑶,将话锋一转,“太不负责任了!”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解玮瑶刚止住的眼泪又泉涌般流了出来。
刘成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递给解玮瑶,语气也变得缓和:“那你生活怎么办?”
解玮瑶接过纸巾,说:“我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存折,是以我的名义开的。我哥跟我说过,我爸妈还在的时候就分别给我们兄妹俩做了什么什么基金。本来是等我们长大以后再分别转到我们自己的户头的。可是……后来我哥就让律师做了结算,把钱全都给了我。那张存折原本都是他帮我收着,现在……”
“多少钱?”刘成问。
解玮瑶摇摇头:“一百万。”
刘成惊讶地看向栗旭东。
栗旭东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担心这一百万有可能是那笔赃款。
“瑶瑶,你把存折拿来。”栗旭东终于开了口。
解玮瑶点点头,上了楼。
“师父,这笔钱会不会就是……”刘成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正在上楼的解玮瑶听到。
栗旭东凝神注视着解玮瑶的的背影,说:“应该不是。解天钧不会那么傻。你看看解玮瑶,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把她留在这里无依无靠,生活学费都是需要钱的地方。”
刘成叹了口气,说:“也是。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的。”
正说着,解玮瑶手里拿着存折走了下来。她把存折递给栗旭东,刘成也凑上前去看着存折上的存款。
栗旭东看了一会儿,把存折还了回去,说道:“把它收好。这笔钱是你哥留给你的生活费和学费,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找我们。还有,这么大一栋房子只住你一个人也不太安全,要不要我找人来陪你?”
“不用。我平时都是住校的,只有周末才回来住两天。”
“嗯。那有什么困难给我们打电话。”栗旭东从沙发上站起来,刘成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从解天钧家里出来,栗旭东就吩咐下去,找一位女警员看好解玮瑶,特别是周末时陪她在家里住两天。
刘成答应着。
夜已深,栗旭东还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铺满的一堆案卷资料。回想整个案件,梳理所有线索,再想到解天钧突然找上门来说的那些话,都让他不得不怀疑解天钧已经找到了杀害父亲的凶手。
他劝过解天钧不要冲动,现在想来那些话已然说晚了。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刘成提着一些吃的进来,说:“师父,吃点儿东西吧。都熬了一夜了。”
栗旭东随着他的话声看了一眼手表,不知不觉都凌晨三点了。
刘成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汉堡递过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案卷,叹道:“这案子可真难啊。”
“要是简单就不会一放就十年了。”栗旭东咬了一口汉堡,平静地说道。
“师父,我怎么总觉得解天钧好像知道点儿什么。要不然他干嘛跑啊。”
“他是知道。”
刘成看着栗旭东,吸着可乐。
“他知道他爸是怎么死的,他也知道是谁杀了他爸。”
“你说他逃什么呢?”
“他不是逃,他是去追。”
刘成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囫囵地咽了下去,“他有目标可以去追,我们可没有目标,这人海茫茫的上哪儿找他去。还有那凶手,更是不知在世界哪个角落躲着,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那也得捞啊。”
跟在解玮瑶身边的女警员每周都会向栗旭东汇报情况,然而每次都是相似的内容,他最想听的却一个也没有。安排人陪着解玮瑶,一是照顾她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关注解天钧的消息。他断定,无论解天钧走到哪里,都不可能不给解玮瑶消息,他一定会联系她。
又到每年疑案的整理时期,解天钧家的案子无疑是其中之一。面对上面的指令,虽说没有要求限期破案,但是也不能总这么拖下去。已经等了十年,栗旭东不想再等十年。
这十年对两个家庭来说都是艰难的。
解天钧刚一离开赌桌,一个女孩儿就站在了面前,手上握着一把筹码。
“你怎么在这?”解天钧明明记得栗子瑶说过她要去悉尼,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栗子瑶笑着说:“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从这里到悉尼,开车也就三个小时左右,一日往返还是很充裕的。”
解天钧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栗子瑶握了握手里的筹码,追了上去:“不再玩一会儿啦?你好像刚进来不久,这么快就走啊?”
解天钧往前走着,也不回头,不冷不热道:“不想玩了,没心情,可以吗?”
“是不是输没了?我这还有很多,借给你。”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解天钧转过身,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筹码,兑换成现金也有几十万,嗤笑道:“小心输多了不能翻本。我劝你还是收着点,赌博不像借钱,从手里出去了还有机会拿的回来。”
“那你呢?”栗子瑶反问,“那你还来赌。”
这句话问到了他的心里。
他并不是来赌,他是来找人。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解天钧就打听到了杀害父母的凶手经常在这个赌场出没。可是当他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一年竟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过。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来之前,你妹妹跟我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让我们相互有个照应。你可以不照顾我,但我必须照顾你,因为这是我答应她的,必须信守承诺。”
“你跟我妹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栗子瑶回答得干脆,“非常好的朋友。”
“撒谎!”解天钧断喝。
栗子瑶被他的喝斥弄得立刻紧张起来。
解天钧一个箭步走上前,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他,“你跟我妹妹根本就不认识。我妹让你交给我的东西只不过是转到了你手上而已,而在你们中间转手那个人才是跟她最熟悉的。”
显然,解天钧早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拆穿。
“解天钧,你妹妹很担心你,我们也一样。”
解天钧笑了,狡黠的笑容让栗子瑶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
“你这笔钱可以省了,报告也不用写了。”解天钧笑笑,这次的笑容透着善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赌场。
解天钧在突然消失后的半年终于和解玮瑶联系了,当解玮瑶接到哥哥的短信时,看着手机上“堪培拉”这三个字,她不知道那是哪里,又有多远,但是她知道哥哥在离家的半年后又回来了。
栗子瑶盯着电脑屏幕,静静地抽着烟。
该怎么汇报工作?是她现在最难解决的问题。当初来之前她信誓旦旦地向栗旭东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充分得到解天钧的信任。可是,才来不久就被拆穿,心里难免有挫败感。
“叮叮”,电脑屏幕上弹出视频通话的信息。
栗子瑶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放在一边,立刻点了“连接”。
几秒钟之后,栗旭东的脸出现在画面上。
“你怎么了?一脸颓废的样子。”栗旭东看到女儿的第一眼就是带着嗔怪的口吻。
栗子瑶没有马上回答,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我没能取得解天钧的信任,被他识穿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见小。
“我当什么事呢。”栗旭东并没有责怪她,“解天钧要是看不穿你就代表你的任务才是真正的失败。”
栗子瑶不明白,满脸疑惑。
“解天钧是个很谨慎的人,然而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就要让自己**裸地站在他面前,这样你才有机会。”
“可是这不就代表着已经暴露了吗?”
“孩子,你真当自己是卧底呢。”栗旭东嗤笑道,“他又不是什么犯罪组织,只是一个线人而已。”
栗子瑶恍然,刚才还暗淡无光的眼神顿时变得明亮,坚定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栗子瑶开始汇报:“按您说的我跟着他去了赌场。他倒不像赌场里的那些赌徒沉迷在里面,整晚他都是心不在焉,输了很多钱不说好像还在找什么人。”
“找人?”
“对。”
“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栗子瑶摇头,“我整晚都盯着他,他没有跟任何人有过接触。坐在每一桌前不超过五分钟,赌完一局就换一桌,不管输赢。”
“小瑶,我知道那边就你自己很难办到这件事,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查清楚解天钧到底要干什么,等什么人。还有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真像解玮瑶说的,他是去找杀害他父母的凶手,那些人都是专业杀手,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
“还有,如果真的找到凶手,一定要拦住解天钧。”栗旭东嘱咐着,“你们不要冲动,报警,让当地警察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
有了栗旭东的鼓励,栗子瑶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按照栗旭东说的,既然解天钧那么聪明严谨而且还识穿了自己,那就干脆亮明身份。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解天钧站在门内,对着门外的栗子瑶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栗子瑶迈步进屋,“我知道。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转身坐在沙发上,“抓凶手是我们警察的责任,你作为受害者家属积极配合我们就行了。”
解天钧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冷冰冰地说:“在这里你没有执法权力,怎么帮我?”
他承认了,承认来到这里是追寻杀人凶手的。栗子瑶抬头和解天钧对视着,心里这样想。
“有这里的警察就够了。”
解天钧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天真。”
“你找到凶手了吗?他们是什么人?”栗子瑶问道。
解天钧瞥了她一眼,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嫩的年轻人,劝道:“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解天钧。”栗子瑶站起来,眼神里透着愤慨,严厉道,“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我在这里没有执法的权利,但我也是一个警察。是警察我就有打击犯罪的义务,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而你,只不过是受害者家属。”
“切。”解天钧不屑一顾,“就凭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是警察!”栗子瑶喊道。
解天钧点燃一支烟,抬头瞅了她一眼,烟雾缭绕中笑了笑,说:“看你的年龄跟我妹妹差不了多少,顶多还在上大学吧。我爸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我们家的案子水有多深你清楚吗?杀我父母的凶手都是职业杀手你调查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栗子瑶问住了。“说话呀!”解天钧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就到这儿来说要抓凶手。没错,你是警察,那又怎么样。你的制服不是金钟罩铁布衫,它不能帮你挡住利刀和子弹。”他的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栗子瑶愣在原地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妹妹,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派你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孩子过来,但是还是奉劝你一句,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决定做还是不做。别到时候把命搭进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解天钧又在赌场输了钱,栗子瑶走到他身边,把筹码放在了他的右手边。
自从那天之后,栗子瑶便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解天钧,不管他去哪,不论他干些什么。解天钧试着以兄长的身份再劝过她,但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你这个月已经输了不少钱了。”栗子瑶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次解天钧没有推辞,抓过桌子上的筹码又下了注。
“真不打算回去啊?”解天钧眼睛看着赌桌上的筹码,问道。
栗子瑶带着轻松的语气回道:“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任务没完成我是不会走的。”
“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吗?”
“我想试试。”
解天钧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也让他看到了等待已久的人。
栗子瑶看到他骤变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也转头望去,只见在赌场门口有一个亚洲男人走了进来。
“认识?”栗子瑶转过头问,同时看到解天钧的脸上也失去了刚才的那份平静。“怎么会不认识。”解天钧的声音很低,却是咬牙切齿。
“别冲动。”不用想栗子瑶也知道那个人肯定是凶手,解天钧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再看到他的样子,傻子也都明白了。“他们是职业杀手,身上很可能有枪或刀。”
“放心,我不会在这动手的。杀我爸的人不止他一个。”
“你都查清楚了?”栗子瑶讶异地看着解天钧。
他查不清楚怎么会来到这里,漫长的时间终于有了结果,解天钧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看到亚洲男人在赌场转了一圈又走了,解天钧和栗子瑶追了上去。他们一路追着亚洲男人到民宿区才分开。
“不见了?”栗子瑶环视着周围,说道。
解天钧指着栗子瑶身后,说:“这一带有很多出入口,也有很多隐蔽的地方。咱们俩分开找,你去那边。”
“不行!”栗子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跟着解天钧,现在要分开,而且还是在自己地形不熟悉的地方,坚决反对。“咱们两个必须在一起,这是我的任务。”这的确是她的任务,在离开中国前,栗旭东就告诉她无论如何只需要把解天钧带回来,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要管,自然会有人负责。
“别那么紧张。”解天钧从她的脸色上看出了紧张,“他不是杀我父母的凶手。”
栗子瑶惊疑。
“我爸有些生意是在这边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敢肯定跟他的死脱不了干系。刚才你见到的那个人其实是律师,我从跟我爸一起打拼的叔伯那里了解到,这个人一直单独跟我爸联系,负责这边的事务。”
解天钧所查到的线索竟然这么深,是栗子瑶没想到的也是栗旭东他们没想到的。“你爸在这边的生意是什么?”
解天钧笑了笑,说:“想套我话啊。先找人吧,找到人你不就知道了。”说完,背对着栗子瑶的方向跑去。
看着解天钧跑远,栗子瑶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向刚才他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一带的民宿地形比较复杂,再加上栗子瑶对堪培拉的环境又不熟悉,转了几圈之后便迷路了。避免再次迷路只好选择原路返回,回到和解天钧分手的地方。见解天钧还没有出现,栗子瑶拨通了他的电话,然而电话通了却始终没人接听。解天钧的手机在桌子上放着,屏幕一闪一灭,栗子瑶的电话号码显现出来。
“你有电话。”亚洲男人说。
“我知道。”
“你可以接电话的。”
“不是什么重要电话。”
“关于你爸的死,我也感到意外。”亚洲男人说,“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帮我爸在这边处理的是什么业务?”解天钧定定地看着男人。
“就是一些公司上的日常事务,看看法律文件什么的。”男人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其他没什么……”
“我不信。”解天钧打断道,“我听叔伯们说你是单独跟我爸汇报工作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做些什么。还有,我查过了公司在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业务,没有业务开拓自然就没有公司。你说是处理法律文件,你把那些文件拿出来我看看。”
“那些都是公司机密文件,除了老板,其他人不能看。”
“其他人?”解天钧油然升起一股火,“我是其他人吗?我现在是公司的老板,是我爸的继承人,我就有权利看。”
“天钧,你别为难我,好吗?”
解天钧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不为难你,那你告诉我,要杀我爸的是谁,为什么连我们也不放过?”
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存了十年。十年来,每到深夜无法入眠时,他就会看着全家福的照片,问着照片上的父亲,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天钧,有些问题不是你能问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碰的。”
“我必须要知道。”解天钧几乎喊出来,“我必须要知道。从我知道他在做一些隐秘的事开始,就总有一种预感。预感着我们家迟早要出事,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竟是……”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慢慢地低下了头。
看着他渐渐**的身体,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钧,你爸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你。我听你爸说过,你们父子之间有隔阂,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可惜他没等到。”
男人的手突然被握住,解天钧抬起头来,脸上早已被泪水湿润。湿红的眼眶,哽咽的声音,说道:“伟哥,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姚伟抽出手,叹气道:“天钧,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爸不让我告诉你。他不想你走上他的道路。”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解天钧和姚伟同时看向手机的来电显示。“接电话吧。这个号码已经给你打了很多次了。”姚伟把手机递给他。
接过手机,解天钧看了一会儿,抹掉脸上的眼泪,清清喉咙接通了电话。
“是我。”解天钧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没事。没有。好。我去找你。”
闲话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什么人啊?”姚伟问。
“警察。”解天钧站起身,“我先走了。”
正要离开,又被叫住。“等一下。”姚伟也站起来,“这个警察知道咱俩的关系吗?”
“不知道。”解天钧说,“他以为你跟杀我爸的凶手是一伙的。”
姚伟点点头,说“想办法让她离开这里,如果她要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咱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还有,你答应要帮他们找到证据,到头来却把他们骗了,这笔账一定还在他们心里记着。”
“我知道。”
解天钧答应着,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天钧啊。”姚伟喊了一声,解天钧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下次别约在赌场了,那地方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
“你去哪儿了?”栗子瑶见到解天钧,劈头就质问道。
解天钧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烟,说:“找人啊。”
“找到了吗?”
“没有。”
栗子瑶审视着解天钧,许久不说话。
“你不相信我?”解天钧凝视着,“也对,你是警察,怎么会相信我这个欺骗警察的骗子呢。”
栗子瑶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好奇而已。”
解天钧往前走着,吸了一口烟,问:“好奇什么?”
“好奇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不是告诉你,他是个律师了吗。还有什么好奇的。”解天钧劝道,“很多事情别那么好奇,它很可能会害死你。”
两个人再无话,并肩远去。
回到住处,栗子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电脑里传出栗旭东的声音:“那个人什么样子?”
“是个中国人。”栗子瑶端着水走到电脑前,“赌场里人太多,没太看清楚。解天钧说是个律师,专门帮他爸处理这边的法律文件。”
屏幕上,栗旭东思忖着。
“我怀疑解天钧跟这个律师本来就认识。”
“怎么说?”
“我们分开之后,解天钧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打了几次电话也没人接。”栗子瑶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后来电话打通了,解天钧的声音很特别,像是刚哭过。他又回来之后,眼眶有点红。”
“他哭过?”
“看着像是。”
“这个人很重要,一定要找到他。”栗旭东警觉起来,“很有可能他知道解天钧父母被杀的真相。如果按照你说的他们两个认识的话,说明解天钧知道的远比我们还要多,还要深。”
“知道。可是……”栗子瑶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栗旭东问。
“这个人只有解天钧认识,想要找到他必须要通过解天钧。现在他对我有戒备心,表面上是不介意我跟着,但处处都躲着。”栗子瑶说着自己的难处,“就像这次。很明显他就是利用我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才故意分开。”
栗旭东叹着气,“我知道,这确实有难度。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有弄清楚整件事的起因,才能找到真相,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
栗子瑶紧紧地捏着水杯,沉默了。
解天钧躺在**,回想着姚伟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话似有深意。即便姚伟极力地隐瞒着,也让解天钧在那些话中悟出点儿什么。
“你爸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你。”其中这句话最耐人寻味。
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让自己的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解天钧辗转反侧。
“想办法让她离开,她要是在这里出什么事,咱们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解天钧翻了个身,平躺在**,看着天花板,呢喃自语:“姚伟说得没错,栗子瑶必须离开。”
突然,猛地从**坐起来。下床走到窗前,撩起窗帘向对面栗子瑶租住的房子望去。
此时,栗子瑶也正站在窗前盯着解天钧的一举一动。
看到解天钧朝着自己这边望过来,栗子瑶没有躲避,依旧站在窗前。
两人目光对视着,面色平静。
“这个人很重要,一定要找到他。”
“想办法让她离开,她要是出事,咱们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个人各自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面对指令,栗子瑶必须完成任务。
想到后果,解天钧必须进行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