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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救命

2026-03-24 18:26作者:默媛静

解天钧来到栗子瑶租住屋的门口,栗子瑶其实看到了他,但是并没有主动开门而是等着他。大概等了几分钟,门铃终于响了。

栗子瑶打开房门,解天钧不再是之前那副爱答不理的面孔,反而满面笑容。从来到这里到现在,栗子瑶还是第一次看到解天钧笑,在别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笑容在他看来却充满了含义。

“出去喝一杯吧。”解天钧说,“你来这么久还没请你吃过饭,喝过酒。”

“没什么。反正我也不爱喝酒。”栗子瑶客气道。

“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那么麻烦,在家吃吧,家里什么食材都有。”

“你会做饭?”解天钧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是打算咱们俩就一直这么对话吧。”

此时栗子瑶才想到解天钧还站在门外,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侧身把他让进了屋。

对于陌生环境的好奇或许是人的天性,解天钧扫了一眼房间后才问道:“明天有时间吗?”

“干什么?”想到上一次解天钧突然的失踪,栗子瑶留了个心眼。

“明天我要去悉尼,你陪我去吧。”

栗子瑶对解天钧的主动邀请有些不适应,一个想尽一切办法都要甩掉自己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不是不希望我总跟着你吗?”栗子瑶故弄玄虚。

解天钧坐在沙发上,说道:“这次不一样。我找到杀我爸的人了,这不也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嘛。”

“我来这里的任务是找到你,把你带回去。至于凶手,那是另外一件事。”

“死脑筋。”解天钧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警察,抓凶手是你的责任。”

“你刚才的口型可没有这么长。”

解天钧不想再接她的话茬,又问了一句:“你去不去?不去,你的任务有可能会失败。去了,也许还能立功。好与坏都跟你说了,你自己衡量吧。”

“你先告诉我去干什么?”栗子瑶一板一眼,“我需要请示。”

解天钧不耐烦起来,“我都说了是去找杀我爸的凶手。我得到线索,他们人在悉尼。”

“谁给你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

栗子瑶立刻想到那晚跟解天钧在赌场见到的那个中国人。“我跟你去,几点?”想到那个中国人,当即下了决定。

“明早七点。”

“好。”

吃过午饭,解天钧离开了栗子瑶家。

下午栗子瑶向栗旭东报告了明天要跟随解天钧去悉尼的事情。起先,栗旭东是坚决不同意的,原本把女儿派往异国就遭到了妻子的反对,现在栗子瑶又提出这样的请示,他从内心来说还是反对的。可是,栗子瑶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清楚之后,他还是同意了。栗子瑶也嘱咐父亲,不用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免得她担心的同时,也免得父亲再遭受埋怨。在关闭电脑前,栗旭东还是又嘱咐了她一句“多加小心。”

和堪培拉不一样,悉尼相对而言没有了那份舒适和惬意。灯红酒绿的街道特别是在夜间就能看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嘈杂。栗子瑶跟着解天钧在唐人街的一个民宿旅馆里住了两天,虽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让她不解的是解天钧总是挑选晚上出门。

如果把一天二十四小时进行对折的话,别人都是白天的12个小时活动,而夜里的12个小时是他们的活动时间。反生物钟的运作让栗子瑶开始难以承受,再加上年轻气盛,肝火也变得越来越旺。

“我不去了!”栗子瑶把水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一脸冷峻地说。快餐店里人本来就不多,她这重重一摔引来了旁人诧异的目光。

“你说什么?”解天钧轻轻地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你确定不去?”

栗子瑶看着他,“你来这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不是要找人吗?人呢?每天晚上才出门,一出门就是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吃吃喝喝。”

“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吧。”解天钧笑说,“你见过哪个犯罪嫌疑人在高档区域出没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人是谁?”栗子瑶问,“还是说你压根就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带着我在这浪费时间。”

解天钧笑了笑,说:“我哪敢浪费您的时间啊。”

“那好。带我去找那个中国人。就是我们在赌场见到的那个。不用我再提醒了吧。”栗子瑶盯着他,眼神的坚定好似在说“我今晚一定要见到那个人”。

“谁跟你说在这里的是那个人。”

“那是谁?”栗子瑶追问。

解天钧说:“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栗子瑶无言以对。

坐在出租车上,解天钧一句话也不说,栗子瑶想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是那个男人吗?她在心里不断的问着,好奇充斥着内心,就像装满水的杯子,快要溢出来了。

车程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解天钧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跟着走下车,栗子瑶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不再是每晚的灯红酒绿,而是一片寂静无声的街道。

解天钧走在前面,栗子瑶跟在后面。

“这是什么地方?”栗子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解天钧迈着轻盈的步子,能看出来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他没有回答,只管带着栗子瑶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越往里走,栗子瑶的心跳得越快。她借着远处的灯光看了一眼手表,已是深夜,无人的街道。“我们还要走多久?”她口吻有些发虚。

解天钧在一处砖屋前停下,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说:“到了。”

跟着解天钧的目光望去,在眼前出现一栋二层砖墙建筑,红墙绿瓦谈不上,但是建筑风格令人眼前一亮。

“这是……”

“你不是要见那个中国人吗?”解天钧打断她,“这里就是了。”

“你真的让我见?”想到刚才解天钧还在跟自己卖关子,现在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这里,栗子瑶在难以相信的同时心里也产生着怀疑,“你不是不想让我见他吗?”

解天钧推开门,说:“是他要见你。”

见面后,那个中国人就做了自我介绍。栗子瑶才知道这个人叫姚伟,在这里是一个华人律师,跟随解天钧的父亲多年。

姚伟说:“栗警官,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您。”

栗子瑶看出姚伟比自己和解天钧都年长几岁,便客气道:“您叫我栗子瑶就行,也不用‘您、您’的这么称呼我。”

姚伟笑了笑,倒是一直坐在一边的解天钧没有任何反应。

“天钧父亲的案子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栗子瑶轻咳一声,回道:“不好意思,这个不能透露给您。再说,我现在还是个大学生,这么重要的案子也不会让我们了解太对。”

“是不能还是不必?”

“这个案子,案情重大,警方还在积极地调查当中。”栗子瑶说着官话,“放心,一定会尽快破案的。”

“尽快。”姚伟停顿了一下,“尽快就用了十年时间,是吗?”

姚伟的问话让栗子瑶无言以对。

“十年,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什么?”

栗子瑶无从回答。

“是不可挽回的遗憾,是不可忘记的伤痛,是不可复原的生活。”姚伟一字一顿地说着,字字都像把锤子敲在栗子瑶的心上。

栗子瑶看着一语不发的解天钧,在姚伟的几句话之下,她竟开始同情起解天钧来。

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栗子瑶就只是把解天钧看作是警方所说的“线人”,或者说直接把他当成了犯罪嫌疑人来进行监视,她从未站在解天钧的角度去考虑任何问题。经姚伟这么一说,此时此刻她看着解天钧的脸,那是一张疲倦的脸,也不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该有的精气神。

“没错,天钧是骗了你们。可他不是犯罪嫌疑人,他是一个受害者,他是一个儿子。”姚伟的最后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而听到这两个字的栗子瑶被深深刺痛。

同是身为人子,如果遇害的是自己的父母,自己是否会做到像解天钧这样。

她开始站在解天钧的角度想这件案子。

“姚律师。”栗子瑶端正身子,轻声细语,“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他们家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您说监视他,我就不认同了。我们一直在保护他。”

“天钧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了。”姚伟严肃道,“在这里有很多人会保护他。”

栗子瑶疑惑。

“他来到这里就算是回到了家,作为家人我们自然会保护好他,也不会让害死他父母的人再伤害他。至于瑶瑶那边,在国内就需要你们多费心了。”

这些话说得滴水不漏,让栗子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

走出姚伟的住所时天快亮了,不知不觉竟聊了一夜,栗子瑶都没有感觉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不等解天钧说话,栗子瑶先开口说道:“其实你一直都讨厌我跟着你,为什么不说?”

一整晚都没有说话的解天钧在听到栗子瑶的话之后笑了,笑声充满整条安静的街道。

“我知道那个姚伟什么意思,就是让我走嘛。”栗子瑶说,“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不用借别人的嘴。”

“这里真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解天钧脸色变得严肃,“你还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栗子瑶斩钉截铁,“我的任务……”

“任务、任务……”解天钧打断她,声音骤然提高,“你就知道你的任务。你的任务就是跟着我嘛!但是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爸的死可能就跟这里有关,我连自己都无法保证安全,你觉得你在这里会安全吗?”

栗子瑶顿时哑口无言。

“你回去吧。”解天钧语气缓和下来,“回去是最安全的。”

栗子瑶凝视着:“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爸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对吗?”

解天钧不说话。

“那天晚上,那个姚伟告诉你的?”栗子瑶揣测着,“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你爸的死,背后有什么人?”

“车来了。”解天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到不远处有出租车驶过来,“回去吧。”

“我说过了,我不回去。”栗子瑶以为他还是在说让自己回中国那件事,愤愤地重复道。

“我的意思是回旅馆。”

正说着,出租车停在了两人身前。

解天钧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自此之后,解天钧再也没有对栗子瑶提过让她回国的事情,而栗子瑶和解天钧两个人也正式从堪培拉搬到了悉尼,住在了姚伟的家中。

原本姚伟见到栗子瑶还没有回国时就感到诧异,可听完解天钧的话之后便妥协了,只好让她也住了下来。

解天钧说栗子瑶留下来最大的益处是无论结果是怎样都能让国内的人知道他们的状况,他可不想自己最终像父亲那样连怎么死的,被谁害死的都没人知道。仔细想想解天钧的这些话,姚伟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栗子瑶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留在解天钧身边,将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栗旭东。

获得国内的准许,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就全靠栗子瑶自己了。

然而,本来以为成功留下来任务就算完成了,只是连栗子瑶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将来的事态发展竟然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

悉尼不比堪培拉,生活舒适也没有那么多的罪案发生。

在悉尼,人流量巨大的一座世界知名城市,每到深夜也会发生一些暴力事件,而打架斗殴更是经常在街头看到的暴力事件。

而搬到悉尼之后,姚伟很快把解天钧安排到了公司工作。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解天钧感慨道:“我从来没想过我爸在这里还有这么一家公司。”

姚伟笑笑:“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你爸这些年这么打拼都是为了你。他希望你长大之后能够到这里留学,从此常居于此。所以才一直想把自己的生意做到海外。终于,他做到了。只可惜……”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他?”解天钧望着窗外的风景,问道。

姚伟走到他身边,说:“天钧,我跟你说件事。但是你要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能着急。”

解天钧转过头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姚伟。

姚伟面对他,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这间公司其实并不干净,它是你爸帮别人洗钱的一间公司。”

“然后呢?”解天钧神情平淡。

“你爸的死就跟这间公司所‘经营’的业务有关系。”

“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我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姚伟点点头。

“那……”解天钧猜测着,“杀我爸的人就是不认同他的做法,所以就杀人灭口,是吗?”最后几个字,解天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姚伟还是以点头作为回答。

“是谁?”

“是这里的黑社会。”姚伟说,“他们这些人看上去就跟上流社会的贵族没什么区别,可是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解天钧心头窜起一团火,“你是我爸的律师,明知道凶手是谁,就是不做事,对吗?”

“天钧,你不了解他们。他们背后都有保护伞。只要他们买通警察局的高层,就等于是黑白联合,就算有罪最后也可能会被判无罪。”

“那他们就可以利用我爸,然后威胁他,最后杀了他。”解天钧愤懑不已,“是这样吗?”

“天钧……”

“哥你别说了。”解天钧打断姚伟,“我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到底利用我爸来做什么。”

“你别一意孤行。”

解天钧坐回桌前,说:“你只管告诉我他们都利用这间公司做了什么,都是谁联系我爸就够了。其它的你什么都别管,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你有什么方式?”姚伟急了,“你人生地不熟的,来到这里等于初来乍到,你能有自己的什么方式。也像那些黑帮一样每天喊打喊杀,去贿赂官员、警局的警探吗?”

解天钧充耳不闻。

“你看看外面。”姚伟指着办公室外的宽敞工作间,“这些人虽然不是中国人,可他们也是无辜的人。你就希望他们被卷入是非之中,甚至将来可能因为你现在的一个决定而丢掉饭碗,甚至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吗?”

解天钧顺着姚伟的手指看着办公室外忙碌的工作人员。

“当我求你,别冲动好吗?”姚伟极力地劝说着。

解天钧看着姚伟投来的恳求目光,四目相对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姚伟见他答应了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放心了。

第一天上班对于解天钧来说了解公司所有的业务范围以及账目明细才是最重要的,姚伟把相关资料搬进他的办公室时,看着桌子上一个比一个还要厚的文件夹,满满两个纸箱的资料,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都要看完吗?”解天钧问。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姚伟随意翻了翻纸箱里的文件,“都是公司正常账目和经营范围。”

“那不正常的呢?”

姚伟倒吸了一口气,说:“不正常的以后再给你看。眼下公司有一个大坎儿需要先跨过去。自从你爸去世之后,没人能够出任领导者的职位,所以现在公司面临着倒闭的危险。特别是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对我们的资产进行重新评估了,如果再不重整旗鼓恐怕被清盘是迟早的事了。”

解天钧拿起一个纸箱里的文件,翻着:“我不会让它被清盘的,这是我爸留给我的,说什么我都要守住它。”

“说得没错,这间公司倾注了你爸很多心血。他跟我说过很多次,这间公司将来只能是天钧的。”姚伟微笑着,“这是他的原话。”

“可惜,我没有亲耳听到。一直以来还误会着他。”

姚伟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都过去了。”

“过不去。”解天钧目露狠戾之色,“我一定要抓到杀他的凶手,抓到那个利用他的人。”

只是闲言几句没想到又勾起了解天钧心中的那股怒火和仇恨,姚伟又拍了他两下,叹气道:“好啦。以后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这些东西才是你最要重视的。”

解天钧看着眼前如山的文件,长叹一声。

姚伟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路灯亮起,霓虹初上。

写字楼里的灯光也逐渐层层熄灭,夜深入静,唯有解天钧的办公室里还亮着通明的灯光,直到看完最后一本文件,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关灯离开。

走在人流稀少的街头,身边稀疏的车辆疾驰而过。

解天钧想起了解玮瑶,自从栗子瑶来了之后就再没有收到解玮瑶的信息,连邮件也没有一个。间或也给解玮瑶发过邮件,但是都没有回复。久未有妹妹的消息,解天钧不禁担心起来。

“别只顾着玩,有时间回哥一个信息。”解天钧边走边发送着信息。

这时,从旁边经过的巷子里传出打架的声音,偶尔间还听到了好像是枪响的声音。

解天钧停下脚步,收起手机,朝着巷子里面张望着。打架的声音和类似枪声好像又消失了,呈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空****的后巷。

正准备要走,又是一声“枪响”。这次解天钧听清楚了,也肯定了,那是枪声。不止刚才这一声,就连刚才的那一声也是。正当他往巷子里走了两步,打算再次确定时,就看到不远处有人影攒动。看着昏暗的路灯照在地面上,人走过时留下的影子,解天钧大概判断有五六个人的样子。他朝着人影攒动的方向走去,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一声枪响,这已经是第三枪了。

随着枪声而出的还有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仔细端看,与其说是个男人不如说是个男孩儿。年龄大概二十出头,和栗子瑶的年龄相仿。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应该是在大学校园里享受青春的时候。

紧随男孩儿其后的是四个白种人,魁梧的身材,明显比男孩儿强壮很多,个头也比他高出许多。其中一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头戴着鸭舌帽,左手端着一把左轮手枪。其余三个人手里有的拎着钢质的棒球棍,有的手持铁棒。

男孩儿踉跄着步子,往前跑着。

那四个人带着玩味地神情在后面跟着。

解天钧看清楚了,男孩儿右手捂着腹部,手指见被鲜血浸染。再往下看,左小腿处也流着血,看不清是什么所伤,但是想到刚才那三声枪响,不难推断出刚才肯定有其中一枪是打在了男孩儿的身上。

男孩儿看到解天钧,脚步变得更快。

他想坚持,不把外人牵涉在内。可是,因为腹部和腿部都受了伤,根本不是那四个人的对手,他只能向解天钧求救。

两人越来越近,解天钧见男孩儿就要摔倒,立刻迎了上去抱住了即将倒下来的男孩儿。

“救我。”男孩儿贴在解天钧的耳边说着,声音虚弱。

四个男人见有路人经过,没有再追,转身跑开了。

见人走了,解天钧说道:“他们走了。你怎么样?”

男孩儿强撑着身体,摇摇头。张开捂在腹部的右手,掌心里已满是鲜血。解天钧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察看他的伤势,“是刀伤。”刚才那四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拿刀,“谁刺的你?”

不等回答,男孩儿脚下不稳还是摔倒在地。

解天钧想起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赶忙察看他小腿上的伤情,果然是枪伤。

“要马上去医院。”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男孩儿握住他的手,虚弱地说道:“我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刀伤好处理,枪伤怎么办?”解天钧越想越不安,“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男孩儿强撑着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着解天钧的手,额头已满是汗珠,“你帮我找一间诊所。”

见男孩儿这样坚持,解天钧也不再强求,抽出拿着手机的手,拨通了姚伟的电话。

男孩儿被带到了姚伟的家中,栗子瑶一看到男孩儿小腿上的伤口就惊讶道:“这是枪伤。”

“这不用你说。”解天钧转对姚伟,“哥,有办法吗?”

姚伟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外科医生就来到了家里,栗子瑶怀疑这个外科医生和姚伟的关系,但是现在混乱的场面并不适宜去询问,只好等先救了人再说。

没有无菌的手术室,外科医生只能把每一个工具用酒精灯进行简易消毒后再进行手术。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终于完成。

男孩儿伤的都不是什么要害部位,腹部的刀伤缝了针,小腿上的子弹取出后也进行了伤口的处理。医生在临走时特别交代只要伤口不感染,不发烧就没有什么大问题,还特别嘱咐姚伟一定要坚持每天给他注射消炎药。

待医生走了之后,栗子瑶开始发问了:“那个医生什么来头?”

姚伟说:“就是一个外科医生。怎么了?”

“你们很熟悉吗?为什么他不问呢?”

“问什么?”姚伟看着栗子瑶,反问道。

“枪伤啊。”栗子瑶说,“难道他不怀疑吗?”

“你忘了这是哪儿啦。”姚伟笑说,“枪,在这里太普遍了。”

“我知道在这里只要有证件,公民持枪就是合法的。但是那是枪伤,难道就不问怎么伤的吗?还有……”说着,将目光转对坐在沙发上的解天钧,“为什么不报警呢?”

解天钧望着他:“是他不让报警的。我只是尊重他的意思而已。”

知道这样下去再争论也没有意义,索性眼不见为净,栗子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男孩儿昏睡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就看到解天钧靠在床侧的沙发上沉睡的样子。

“excuse me?”

解天钧被叫醒,睡眼朦胧地说道:“你醒了。”

听到解天钧说中文,男孩儿苍白的脸色上露出诧异,疑惑道:“中国人?”

解天钧点点头:“对。你也是?”

男孩儿轻轻地点头回应。

“想喝水吗?给你倒杯水。”

“好的,谢谢。”

解天钧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感觉怎么样?”边说着边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伤口疼吗?医生说麻药过后你会感觉到疼。”

男孩儿艰难地咽了口水,说:“的确有点疼。我睡了很久吗?”

“嗯。两天一夜。”

“那天晚上谢谢你。”

“你为什么被他们追?他们是什么人?”

男孩儿突然之间沉默了。

“不想说就算了。”解天钧见他迟疑,换了个话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儿要放下水杯,伸手时抻到伤口,眉头紧缩。见状,解天钧上前主动接过了他手中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陈绍洋。”男孩儿干脆简洁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解天钧。”

两人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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