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村庄漆黑一片,几声狗吠让死般寂静的村庄更加瘆人。在村西的一处破砖房里,解天钧被反绑在西边的小屋内,唐明轩独自坐在东侧的屋子里。微弱的灯光,不但没有把房间照得很亮,反而在人影的晃动下使得更加黑暗。
“柯媛为什么会死?”唐明轩坐在墙角,目光呆滞,自言自语。
“是她自己想不开。”
唐明轩仰起头,呆滞地望着屋顶:“是我。——是我杀了她,就像当年杀了瑶瑶一样,是不是?!”
“你后悔了?”
“我——有点。”
“哥,那个女人不值得你后悔。如果不是我,就不会知道她根本就不相信你。”
唐明轩哑口无言。
“原本我还为互换身份这件事感到内疚,让你失去那么一个爱你的人。但现在,我不会了。”
“她是无辜的。是你把她牵涉进来的。”唐明轩变得愤怒。
“你是在对我生气吗?——你别忘了,互换身份这件事你是默认了的。既然换了身份,你的所有一切就都是我的。我代你活着。解玮瑶不信任你,柯媛不信任你,像这样的女人,死就死了,你有什么可难过的。”
“你不懂。”
“我不懂?你是在说,我不懂女人,还是不懂爱情?”
唐明轩没有回答,说道:“我很累。真的好累。好像快点结束这一切。”
“想要赶快结束也不是不可能。解天钧就在那间屋子里,你进去直接开枪,打死他,就结束了。”
“我不是说这种结束。”
“你想自首?”
唐明轩摇摇头,双手抱紧自己的头,一阵刺痛袭来。
黑洞的枪口毫无预兆的举在面前,解天钧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似乎早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唐明轩没有马上开枪,从眼神和神态中不难看出他还带有一点犹疑。
“为什么不开枪?”解天钧问,语气镇定平缓。
唐明轩没有说话。
“你怕了?”解天钧用故意激他,“你开枪杀刘队的时候没有犹豫吧?向栗子瑶开枪时没有犹豫吧?现在为什么犹豫了?在害怕什么?还是在担心什么?”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般不给唐明轩任何插嘴和思考的余地。
“不要想,直接开枪,就像你杀刘队时一样,对准眉心,只需一枪他就死了。”
幻听的声音和解天钧的声音同时在唐明轩的耳边萦绕着,他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甚至到了即将颠风的状态。解天钧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左手握上他握枪的手,食指也扣在扳机上:“你忘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开抢吧,别再犹豫,对准眉心。”
枪响了。
在寂静的深夜,几声狗吠把村庄渲染得阴郁可怖,这一枪不但没有唤醒村庄的沉睡,反而让村庄变得更加阴森。
被枪眼灼伤的孔洞正中眉心,鲜血从脑后缓缓流出,氤氲满地。解天钧的眼睛睁开着,眼睛始终盯着唐明轩,子弹快速射出使得枪膛滚烫,枪口瞬间消散的白烟,枪膛还余留下的温度,都在说明着唐明轩开枪了,这一枪快准狠。
陈绍洋从梦中惊醒,顿时感觉一阵心慌,缓过神来后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五点不到十五分。转头望向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清晨的村庄传来各家各户的鸡鸣声,有些人家的院落里已经亮起了灯光。明亮的光芒映到街道,炊烟袅袅,沉睡了整晚的村落逐渐被唤醒。胡同结构的街道上开始有稀稀疏疏的人流,相熟的人们之间打着招呼,有的甚至还特意停下脚步来闲聊几句。
吃过早饭后,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一个老汉经过破砖房,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向里面走了进去。当他看到解天钧已经僵硬的尸体时,吓得魂飞魄散,叫喊着跑了出来。从未发生过命案的村落竟然有人死了,而且还是死不瞑目,这样爆炸性的新闻不待一个小时就在小村子里传了开来。
很快,警鸣声响彻整个村子,在案发现场前也聚集了很多村民。高群从几层人墙后挤进来对保护现场的民警说道:“让人群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民警点头应允,开始疏散人群,然而村民们都不愿离去,虽然有人离开了现场,但人墙依旧不见减少。
高群先走进了西屋,鉴定科的同事们已经开始在现场取证。
“怎么样?”高群询问,没有注意到地上解天钧的尸体。
鉴定科的同事暂时先把现场的情况做了一个介绍后,继续开始工作。这时,高群才看到尸体,惊道:“解天钧?”
解天钧被杀的消息很快被带回了警局,支队长听完高群的汇报之后一句话没说便让他先出去。高群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要不要告诉陈绍洋?”
支队长没有立刻答复,想了一下,“走访的村民们都怎么说?”
“村民们都说不知道解天钧怎么出现在那里,也没有人见过唐明轩。”高群答。
支队长再次陷入沉思。
“还有就是,组长那边要不要说?”高群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支队长。
支队长抬头望了他一眼,说道:“先别跟她说,让她好好养伤。”
高群点头道:“好。”
解天钧的验尸报告很快有了结果,眉心上留有的伤口和刘队眉心上的伤口都出自同一把手枪,这就很肯定是唐明轩杀了他。唐明轩去了哪里?在这个偌大的城市还有哪些地方可能成为他的藏身之地,没有人知道,这时的他被形容成孤魂野鬼一点都没错。
线索彻底断了,案件也仿佛打了死结,谁也没有想到唐明轩竟会是这么一个疯狂的人。一连几日的加班让专案组的民警们都疲惫不堪,再加上案件进展到这个地步,有些人开始出现消极情绪。
“这人命在唐明轩手里到底算是什么?”
众人看向提问的民警,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们不像刘队对唐明轩了解,因此在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死在唐明轩的枪下时,难免都会出现这样疑问。
支队长拿着验尸报告走进拘留室,陈绍洋以为他又要对自己进行审讯,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昨晚睡得好吗?”支队长突然关心道。
陈绍洋被这一问有点儿茫然,看着他说:“你没睡好。”
支队长把验尸报告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先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一天抓不到唐明轩,我就一天也睡不好。”
“工作再忙,时间再紧,还是要休息的。”陈绍洋说,“没有精神怎么抓罪犯。”
支队长认同地点点头。
此时,两人再无话。
陈绍洋等待着他对自己继续审讯,支队长在心中犹豫着该怎么告诉他解天钧被杀的消息。
时间就在两个人的沉默间过去了,一秒、五秒、十秒……一分、两分……
“解天钧死了。”毫无预兆,支队长脱口而出。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陈绍洋的思绪还没有完全集中,那一句轻飘的话语如一阵风般从他的耳边划过。“你说什么?”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下意识地反应,陈绍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的起伏波动。
支队长目光炯炯凝视着,重复道:“解天钧死了。”把桌子上的验尸报告向桌上方推了推,“这是验尸报告。”
“你开什么玩笑。”陈绍洋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你们找到唐明轩了?”
支队长摇头说:“还没有。”
“那你怎么说我大哥死了。”陈绍洋始终不相信,“唐明轩要用我大哥做筹码来报复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然而,无论陈绍洋嘴上怎么说不相信,神情上表现的不在乎,那双已经充满泪水的眼睛不会骗人。
“陈绍洋,唐明轩还有可能藏在哪儿?”支队长问。
“我大哥在哪儿?”陈绍洋反问。
“法医处。”
“我要见他。”
“我会安排。”
“我要现在。”
陈绍洋擦去流下来的眼泪,语气坚定,死死地盯着支队长。他的这个眼神支队长也是第一次见到,便没有再问关于唐明轩的任何事情,一切都等他见完解天钧再说。
冷冻箱被拉出来的那一刻,陈绍洋还在心中反复地对自己说不会是他。可是,当那张已经布满雪霜,没有丝毫血色,熟悉的面孔完整地出现在眼前时,他终于崩溃了。无声的哭泣,无声的眼泪,心如绞痛。
重新被带回拘留室的陈绍洋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他要亲自找到唐明轩,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可是要怎么逃?在这个到处都是警察的刑警队里,他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逃出去?沉思一阵之后,他想到了栗子瑶。
栗子瑶受伤入院后,上级领导就通知了栗旭东。一听到女儿受伤而且还是枪伤,母亲就坐不住了,栗旭东倒是表现得很淡定冷静。刚回老家没多久,就又回到这里,即便路程不是很远对于两个老人来说,急匆匆地赶来还是很疲累的。然而已经顾不得自己劳累,满心都在牵挂着女儿的母亲一看到病**的没有丝毫血色的栗子瑶,就更加着急了。还好在母亲的悉心照顾下,栗子瑶的伤口恢复得也快,脸色也比之前粉嫩了很多。
高群推门进来,看到栗子瑶正在吃饭,对栗母叫道:“阿姨。”
“小高来啦。”栗母一脸客气,“吃饭了吗?”
“吃过了。”高群说完这句话,看了栗子瑶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啊?”栗子瑶看出了高群的为难,“怎么了?”
高群又犹豫了一下,想着栗母也不是什么外人便爽快地说了:“他要见你。”
栗子瑶虽然知道高群所说的他是谁,但还是怔了一下。这时,栗母倒是先开了口:“你住院这些天怎么没见小陈来呀?”
栗母的这句话让房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栗子瑶、高群相互对望一眼,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房支知道吗?”栗子瑶问。
“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栗子瑶从高群的言语和神态中隐约感觉到他有事瞒着自己,没有说实话。
看着栗子瑶的眼睛,高群在心里挣扎了许久,下定决心道:“算了,你迟早还得知道,还是告诉你吧。”
此时的栗母也不再吃饭,看着高群等待着他能说出什么。
“解天钧死了。”高群说得平缓,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案件一样。
然而,他平缓的一句话却让栗子瑶和栗母都吃惊不已。
“谁?”栗母惊问。
栗子瑶缓和了一下情绪,镇定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你受伤的那天夜里。”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一周才知道,这对栗子瑶来说等于失去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唐明轩呢?”栗子瑶一副工作时的认真状态,“抓到了吗?”她以为解天钧死了,就证明唐明轩已经到案。
“又失踪了。”高群叹气道。
病房里静默下来,栗母见状收拾碗筷:“你们聊吧。”
待栗母走出房间之后,高群走到病床前坐下,“陈绍洋想见你也是因为这件事。”虽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高群还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副担心隔墙有耳的样子。
“他还好吗?”栗子瑶能够想象到陈绍洋得知解天钧死亡时的状态,担心他伤心过度而病倒。
“倒是还好,只是……”高群没有再说下去。
“怎么?”
“身体还好,精神很差。”
“你帮我一个忙。”
“你真要见呐?”高群说,“这……不合规矩呀。”
“就因为不合规矩你才会没有告诉任何人直接来问我的意见,不是吗?”
高群被栗子瑶问得哑口无言。
既然栗子瑶已经答应要见陈绍洋,高群便开始为两人安排见面的机会。让陈绍洋去见栗子瑶那是根本行不通的,只能让栗子瑶来见他才是最可靠的办法。然而,当高群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陈绍洋时,却得到了他的反对。
“不行。”陈绍洋说,“我必须要出去见她。”
听到这句话,高群盯着陈绍洋看了一会儿说:“你不是想逃跑吧?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要求见她的?”
陈绍洋没有否认:“是。”
高群急了:“你脑子没病吧。我采访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潜逃,亏你想得出来。”
“我必须得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唐明轩。”
“你打住。”高群说,“找唐明轩是我们警方的事情。你现在还是想想自己会因为非法持有枪支能判几年吧,你不是学过法律吗?”
“我必须要走。”陈绍洋很决绝。
“我绝对不放。”高群更决绝,“想见,就按我说得办。不按我说得办,就别见。”
两个男人目光对视,谁也没有退步的余地。
高群说得没错,陈绍洋要求见栗子瑶就是想在去医院的路上逃走。他要去找哑子,眼下只能靠哑子寻找唐明轩的行踪了。他要为解天钧报仇,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可是眼下,仅有的希望就因为高群的几句话而化为了泡影。
这条路行不通还有其他的办法,总是有办法的。陈绍洋不想再等,在寻找方法的过程中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焦躁。经过一夜地辗转过后,陈绍洋接受了高群的意见。
“怎么改变主意了?”高群以为陈绍洋放弃,没想到他会答应自己的提议。
陈绍洋说:“没什么,就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而已。你安排吧,我要尽快见到她,最好是今天晚上。”
“子瑶姐已经决定明天出院。”
“出院?”陈绍洋惊疑,“她的伤好了?”
“怎么可能,那是枪伤,哪那么容易好。”
“她不能出院。”
“我也知道。”高群声音略微提高,而后又压低,“就因为你要见她,她就因为你,才坚持要出院。”最后一句话高群说得有气无力。
陈绍洋不再说什么。
栗子瑶出院了,高群没有把见面的时间安排在晚上,而是刻意把时间往后挪了两天。其一是为了让栗子瑶先休息,其二他要找一个机会,栗子瑶突然回来万一被队里的什么人看到,就算他想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母亲把栗子瑶扶上床,动作轻微,小心翼翼,只怕把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撕裂开。“出院了也好,在家养着也舒服。”栗旭东说。
栗子瑶靠着床头,盖好被子,说:“我想尽早回去上班。”
“上什么班呐?!”栗母愠怒,“上班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先给我把身体养好了。”
“上班不着急,先养伤。”栗旭东也附和着,劝道。
“解天钧死了,唐明轩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线索就这么断了。这个案子跟了这么久,我不想连个结果都没有。再说唐明硕的死还不清不楚,我不能让柯媛死了还要背着冤枉的罪名。”
“我知道你着急。”栗旭东说着坐在了床边,“你从警校一毕业就直接被派遣出去做卧底工作,虽然在解玮瑶身边调查,但是也是亲身经历了唐明轩这个案子的。现在案子进入了死结,你着急我理解,可是事已至此就要放平心态,静下心来把案子重新梳理一遍,或许能发现新的线索。”
栗旭东是个老刑警了,在刑侦案件的处理上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本来想等到女儿毕业之后,可以把自己的经验也像传授徒弟一样教给她,没想到栗子瑶还未跨出校门就被派出去成为了卧底。
父亲的话栗子瑶不用想也能理解,可是她这么快着急上班除了因为所说的那些之外还因为陈绍洋。理解父母的心,栗子瑶没有再坚持。
按照父母的要求,栗子瑶没有着急见陈绍洋,而是在家里休息了一周之后才回到警队。一进门,办公室里的同事就纷纷上前关心,寒暄过后高群把栗子瑶带到了一边。
“人呢?”栗子瑶开门见山地问,不容高群说话就直奔主题。
“拘留所。”
话音刚落,栗子瑶转身就往外走。
高群跟上去拉住她:“你现在去?”
栗子瑶诧异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高群说:“陈绍洋现在已经因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定罪,所有案件资料也都移交检察院,就等着起诉呢。你现在见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有什么办法?”栗子瑶追问。
高群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沉默了一会儿说:“案件提审也得有个理由……”
话还没说完,栗子瑶就径直走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以及所去的方向,高群知道她是去了鉴定科。
栗子瑶以解天钧被杀案存疑为由向上级申请对陈绍洋进行询问,在高群的配合下,栗子瑶终于见到了陈绍洋。半个月未见,陈绍洋清瘦了许多,精神也很差。栗子瑶看在眼里,可是碍于有高群和狱警在场,只能掩藏住心疼。
经过几番询问后,高群找了个理由和狱警先离开了房间,留下了栗子瑶和陈绍洋。待两人走出房间关上门后,陈绍洋迫不及待地先开了口:“伤还没有完全好就上班,看你的脸色还是那么差。”
“你的也好不到哪去。”栗子瑶顶回去,随后口吻缓和下来,“节哀顺变。”
陈绍洋凝视着她,没有接话。
高群和狱警站在走廊里,两个人闲话间,会客室的房门突然从内侧打开。栗子瑶冲出屋子对着高群喊道:“叫救护车!”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栗子瑶就返回了房间。高群和狱警急忙跟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一大滩血,再抬头望去,陈绍洋的手腕处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止不住的流着。
高群见状,也急忙对狱警说:“叫救护车。”
此时的陈绍洋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狱警赶忙走出房间,也不知是去报告还是去打电话。
见狱警不见踪影后,高群走到栗子瑶跟前,问:“怎么回事?”
这时的栗子瑶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蹲下身两只手握住了陈绍洋血流不止的手腕,试图止血。
高群看着栗子瑶惊慌中带着平静的样子明白了一切,可事已至此即便有再多的话想说也晚了。
陈绍洋被送进了医院,经过抢救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病房外,高群质问栗子瑶:“刀片是你给他的,对吗?”
栗子瑶只是盯着高群,不回答。
“刀片呢?”
她还是不回答。
“值得吗?”高群问,“如果上面查下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栗子瑶终于开始回答,“我有心理准备,但是我不能不帮他。”
“你是警察,他是罪犯。”
警察、罪犯,栗子瑶没想到她和陈绍洋的关系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帮着他逃出这间医院?”高群把接下来的计划说了出来,“然后他去找唐明轩,你去抓唐明轩。最后……”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你还会把他带回来吗?”
空****的楼梯间里,高群说的话句句都戳在栗子瑶的心上,字字都刺在她的心尖。
“我不想牵涉到你,这是我和他的事。”栗子瑶说,“我知道自己是名警察,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我明白自己越界了,但我不后悔。只要能够抓到唐明轩,让所有不清不楚的地方真相大白,我脱官衣也值得。”
栗子瑶坚定的眼神和笃定的语气,让高群瞬间明白她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放走陈绍洋,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他不会让栗子瑶独自冒这个险。可眼下,两全其美的办法又是什么?
看着栗子瑶,想到陈绍洋,高群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