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昇今晚有一场应酬。
跟黎景川。
正常，对方没有这个级别的应酬，季云昇不会亲自出马。
工作室的Ada得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犹豫：“那个……季先生……”
“嗯？”
“季先生，”她大胆说，“我今天约了男朋友，能不能……”
不陪着您去应酬。
季云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了：“男朋友啊？很好啊，很幸福。”
Ada以为这是答应了。
谁知道下一句话却是：“这么幸福要不别上班了，天天跟你男朋友腻在一起不是更好？”
她听懂了，低下头：“是，季先生。”
季云昇保持微笑：“是什么？”
Ada不情不愿：“今晚没有约会，我会为您准备好车的。”
他满意了：“嗯，很好。”
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了。
只要跟他沾上关系的人，哪怕是员工，不能反驳，不能抗议，不能背叛。
Ada望着季云昇的背影，偷偷的给男朋友发微信。
【宝贝，今晚不能跟你约会了。】
【为什么？】
【老板要我陪着去应酬。】
【凭什么？】
【他就是想要我挡酒。】
季云昇在公开场合从不喝醉，如果今晚只有黎景川，那只能叫私人见面，可偏偏黎景川请了两个公司的股东，那就有必要带一个挡酒的了。
Ada没什么真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喝酒。
当初面试的时候，HR问了句，酒量好吗。
她信心满满的点头。
事实证明，她酒量真的很好。
加上人长得也还行，化了妆属于娇俏的类型，带出去应酬再好不过。
只是酒量再好，也有不愿意喝的时候。
Ada发了个哭的表情包给男朋友，求安慰。
【呜呜呜，不想去，想跟你一起吃火锅，看电影。】
这是他们晚上定好的行程。
这个男朋友虽然谈了一年，但却是奔着结婚去的。
【要不跟你老板说说，今晚有事。】主要老这么喝酒，对女孩身体也不好。
【说过了，老板说要么去，要么滚。】
【直接喊你滚？】
【没直说，但话里意思就是，不去就辞职。】
男朋友隔了很久才回复她。
【辞职就辞职，咱们再找别的工作。】
看到这句话Ada心里好受不少。
她并非小孩子，撒过脾气后冷静下来。
【还是算了，现在外头工作不好找，就是找到了，工资也没这里高，喝就喝吧。】
为了五斗米折腰。
【那你小心一点哦，晚上在哪里应酬，到了发定位给我，等结束我来接你回家。】
Ada心里好温暖。
【嗯嗯，宝贝最好了，么么哒。】
刚发完这一条，季云昇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车叫了？”
Ada迅速收敛表情，拿着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嗯，马上就到。”
其实还没叫。
她找借口先离开下：“季先生，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顺便叫车。
季云昇面无表情的“嗯”了声。
Ada拿着包迅速离开。
逃到洗手间，她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了，Ada打开化妆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呸，人家要去约会，却叫人家挡酒，什么狗屁老板，明明是下班时间，又不给我算加班工资，凭什么？”
“还天天跟男朋友腻在一起不是更好，对啊，就是很好啊，看不得人家有男朋友啊？”
“羡慕自己去找一个啊，三天两头来办公室也不知道干嘛，不就是仗着有钱呗。”
“有钱我也做老板，我做老板就没那么无耻，明明下班了还叫人家去应酬，要应酬不会早点？偏偏在人家有约会的时候……”
骂得正起劲，她抬起头，看到了镜子里的人。
“啊！”Ada吓得尖叫一声，然后转身，心跳加速，“徐，徐小姐……”
徐珊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Ada心想，完蛋了，这徐小姐可是老板的心腹，刚骂的话都被她听到了，绝对会去老板面前告自己一状。
要不，先道歉？
“对，对不起，徐小姐。”
徐珊珊盯着她的唇，轻轻一笑：“对不起什么？”
Ada愣了下。
是啊，对不起什么？
她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好在她够机灵。
“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您在后面，所以吓到您了。”
徐珊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口红化到外面了。”
Ada连忙面对镜子，仔仔细细的擦掉。
她才放轻松，紧接着一句话又让她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我在，就能随便骂老板了？”
Ada好慌张：“不是的，我没有……”
徐珊珊走到她另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季先生晚上有应酬？”
换了话题，是不是表示没事了？
Ada战战兢兢的：“是。”
看来这个老板心腹也不怎么样嘛，老板应酬都不知道。
徐珊珊洗完手，关掉水龙头：“我好像有你微信的吧？”
Ada点点头：“有。”
没聊过，也忘了什么时候加的。
徐珊珊“嗯”了声：“那你到了地方发个定位给我。”
Ada先是答应，随后“啊”了声，犹豫：“可是徐小姐，季先生说过不允许泄露他的行程，要不您还是……”
亲自去问他。
后面的她没敢说。
Ada倒不是真想跟徐珊珊作对，可季云昇的确说过这样的话，相比之下，她还是怕季云昇多一点。
“哦，这样啊，”徐珊珊很淡定，“也是，我不能为难你，要是被老板知道是你说的就不好了。”
Ada听到这话，心想看来老板的心腹也没那么难相处。
可下一秒，她又被打脸了。
“我自己去问季先生吧，”徐珊珊说，“顺便再问问他到底对员工做了什么，要让她在洗手间里骂什么仗着有钱，无耻，不给加班费……”
Ada：……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心腹。
一样的无耻，一样的变态。
她无可奈何，只能屈服：“好……好嘛，等到了地方，我通知您，不过您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要不然……”
工作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