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红线般的霞光,盛橘一走出门,抬眼便见厉谦舟气喘吁吁地停在距她三米外的台阶下。
看见他,盛橘神色微怔,明明几个小时前乔雅雅还说他刚醒,此刻居然就在这里出现了。
盛橘微微垂下眼睫,神色一瞬恢复自然,迈着不紧不慢地步调向外走,快要经过厉谦舟时,她没有看他一眼,正欲径直越过,却被厉谦舟一把拉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着她,半点手不肯撒,鼻尖充斥着他熟悉的味道,厉谦舟无比贪恋地埋了埋头。
盛橘无动于衷,亦面无表情:“厉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厉谦舟不答,眼眶微热,他将力气又收紧了些。
盛橘因他埋头拥抱的动作不得不仰起了头,她空空地望着粉蓝色的天,声线无波无澜道:“厉谦舟,你弄疼我了。”
她娇脆的声音挂上一抹冷意,厉谦舟的呼吸都跟着痛了痛,他慢慢站起身,眸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脸,“还在生气?”
盛橘平静地望着他:“我有什么好气的,相反,我不应该感谢你吗?”
厉谦舟心尖微刺,静静地听着她道。
“你费劲千辛万苦,把碎片找齐,杀死兰时玉,就为了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我怎么可能还生你的气呢?”
“哦,你还不止一次的把我送离这个世界过,轮回的某一世里,你曾把我送出去过,就是我曾经住过的桃源岛,这么算起来,我应该感谢你,两次。”
盛橘凝着他,一瞬不错。
厉谦舟眸露痛色,有口难言。
两两相望许久,盛橘再度率先开口:“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我做过的事也不少,今日你我能摆脱兰时玉的控制,都源于我们各自付出过的努力,所以,我们两清。”
厉谦舟的神情明显变得失控:“你说什么?”
“怎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吗?”盛橘细数道,“当年你利用那两颗陨石创建桃源岛,而后不久你便趁着世界重置之时,将我的灵魂送至桃源岛上,你以为我会失去这里所有的记忆,但实际上,我记得清清楚楚。”
“到达桃源岛以后,我得知你所做的一切,我一直没有放弃想要回来的念头,但每一个世界都有每一个世界的规则,我身为桃源岛的‘神女’,只有守护岛屿的责任,没有离开岛屿的资格,所以那一千多年里,我每一天,都在为离开桃源岛而努力。”
“索性,我当神仙的天分还不错,一千多年后的某一天,我终于找到机会离开桃源岛,并且成功的打通了桃源岛和这个世界的壁垒,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触摸到壁垒的那一刹那,天雷降了。”
“我不敌天雷,被重新打回桃源岛,再醒来,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万幸的是,在天雷降下,壁垒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前,我将我的一部分神力丢进这个世界中,只待时机成熟,它便会将我从桃源岛带出。”
“它,就是我之前说的,系统。”
这个世界不允许神力亦或者灵气的存在,神力丢进来的那一刻,它便自动生成系统,并只服务于世界女主一人,这其中有一部分它来源于盛橘的缘由,也有一部分因为兰时玉给盛橘编织的命运。
“也正是因为系统的到来,这个世界才出现了一丝裂缝。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兰时玉因为裂缝冲破桎梏,你也因为动**变得一世比一世清醒,直到这一世,我来了。”
“唯一遗憾的是,我想起来的太晚,要是我能早点想起来,说不定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但还好,也不算太迟,我在最后关头救了你一命,我们这样,就算扯平了。”
盛橘平静地说出一句又一句,说到最后,眼泪不自觉地流了满脸。
她伸手擦了擦,心头好似有很多话,此刻竟觉得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她重重地落下肩头,身体动了动:“就这样吧。”
走过厉谦舟的身旁时,他轻轻地勾住了她的衣角。
“三千年。”
话音落地,盛橘僵住,呼吸停止。
“我在这里,轮回三千年。”
“六年一轮回,整整五百世。”
“每一世,我都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半侧着回过头。
“盛橘,真的要就这样算了吗?”
盛橘久久不言,但厉谦舟看的清楚,她在微微地颤抖。
厉谦舟攥着一点点衣角,慢慢地攥满了拳,他将盛橘轻轻地掰过来,目光诚挚地看着她:“盛橘,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立马就走,保证不再在你的面前出现,但如果你还爱我,能不能,别不要我?”
盛橘的神情逐渐崩裂,乌瞳瑟缩地望进他的眼。
厉谦舟难耐地隐忍着,毫无保留地将他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她看:“盛橘,我疼。”
“我真的,很疼,很疼。”
厉谦舟痛得说不上来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咬出来的,盛橘看着这样的他,再也坚持不住,倏地抱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厉谦舟愣怔一瞬,下一秒便给出回应,两人紧紧相拥,在火红色的天空下,烧出一片艳色的影。
不久,厉谦舟带盛橘离开。
恰巧楼上的盛楚喝完汤准备睡去,厉觉途径窗边,看了眼那抹渐行渐远的两人的身影。
“小橘应该还在休息室吧,你待会儿记得告诉她我先睡了,让她先回去,明日再来。”
厉觉却道:“她?她明日,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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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好几声,盛橘翻了个身,顺手把被子盖到了脑袋上。
旁边的人见她如此,动作轻柔地把被子往上掀了掀,刚好掀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供她呼吸。
“喂?”
“嗯,她在。”
“我是。”
“她,还在睡着。”
“嗯,上午可能去不了了,下午,或许可以。”
“好的,我会转告她的。”
“再见。”
这低磁又近在咫尺的嗓音实在让半梦半醒的盛橘不得不竖起一只耳朵听一听,然后这一听不要紧,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来——
厉谦舟,他怎么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