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面就是了。”
唐怿洲抬头看了眼前面的房屋,插着兜的手紧了起来,没说话的跟在他后面,脚步走的不快。
天色刚过傍晚。
已经渐入夜色里。
沈墨书看着一排排小平房里,手里也是捏了一把汗,到了家门口,他回头跟唐怿洲对视一眼,然后慢慢敲响了大门。
唐怿洲去g市是个幌子,来这里才是他本来要打算的行程,前两天沈墨书打电话说可以让他亲自过来说服说服,说不准有一些转机。
他不能在唐怿安面前露出马脚,只能等去g市的时候过来。
门缓缓打开,房间没开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清晰的印在他们面前,周五途没说话,混浊的眼神警惕的盯着他。
沈墨书抬出笑脸,搓着手指问:“爷爷好,天太冷了,能不能进去讨两杯水喝。”
“没有。”周五途眸子微暗,不由分说的砰的又要把门关上。
沈墨书眼疾手快的伸出只脚挡住门,依旧笑眯眯的继续跟他讲:“爷爷心虚什么,我们就是喝两杯茶而已,不耽误您的事情。”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又是什么用意。”周五途手推着门,跟他僵持着。
沈墨书不肯送脚,脚尖生生的快扭曲过来,也不见他有松手的意思。
“周叔好,我是小洲。”唐怿洲看不下去了,率先出声打断他们的胶着,顺手把沈墨书人扯回来,面露微笑的看向他。
周五途眸子微变,扫过他静静的看了几眼,眸色沉的如泼墨一般,映着眼底一圈青色格外显眼,唇瓣紧绷着微微颤抖着。
“你说,你是小洲。他声音也在发颤。
唐怿洲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冲他点头,“是我,周叔。”
唐阂年生病的几年里,周五途就在身旁候着,公司的事情也落在他身上,他是陪着唐阂年一路到现在的,不过几年时光,连曾经膝下长大的稚子都认不出了。
一时间,种种情景在眼前浮现出来。
周五途想到曾经跟着唐阂年的情景,想到他们第一次看见襁褓中孩子的场景,又想到唐阂年病重时的样子。
所有的都涌上来,他有些喘不过来气,盯着唐怿洲挪不开眼,口中一个劲的念着:“你是小洲,你是小洲。”
“那小戎呢。”周五途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谁都没有回答他,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他复又自言自语起来:“哦,她不在这。”
唐怿洲顺利进了家门,沈墨书也进来了,坐在沙发上揉着脚,安静的也不说话。
周五途像只乱头苍蝇一样乱转,在五脏俱全的房子里盲目的找着东西,好一会也没静下来。
唐怿洲目光追着他,早已是花甲之年的人,独自拖着服身子再这间房子里踽踽独行这么多年,如果爷爷知道了,大概是心疼大于其它的。
麻雀虽小,肝脏俱全。
沙发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了,墙四周陆续陆续开始掉了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