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朴心头忽然一阵狂跳。
“不要……不要……”肿起的甲状腺严重妨碍到任朴说话,几个字模糊不清。
厉星阑垂下眸子,小声嘀咕:“真是有些不甘心呐,到头来活在阳光下的机会也没轮到他。”
同一个人,却走上了两条不一样的路,他可从来没觉得,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还能步入天堂。
地狱是么?
不过如此。
厉星阑笑着,任朴眼中越来越模糊,这一片人影,渐渐的,淡化,淡化,直至破碎成一片星光,湮没空气中。
厉星阑似乎还说了什么,任朴却听不见,在也看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
任朴口中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长时间未饮水,嗓子干涸的不像话,甲状腺肿大让她张一张嘴都费劲,痛苦的声音,从喉咙眼挤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呕哑嘲折的奇怪声音。
值班打瞌睡的护士猛地一惊,连忙循着这声音找过去病房,任朴在呐喊之后,已经晕死过去,一旁的机器不正常的数值惊呆了护士,连忙打电话联系人稳定病情。
这一躺,又是两天。
危险期已过,任朴身上开始消肿,从一个三百斤的胖子变成了两百斤的胖子。
可是她的人呆呆木木的,经常把陪床护士吓得心惊胆战,有时候沉默着沉默着就忽然开始流眼泪,护士满脸懵逼,没听说过鼠疫治好以后会导致泪腺失灵啊?
没有人能懂任朴此刻多么后悔,多么不甘心,多么……茫然。
要是,当初她妥协了,疲于奔命的去找八荒笔换一个风星阑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她一人。
如果,她做好预防措施,就不会突然发病,导致断更,间接导致字灵的消逝。
也许,她不该那么鲁莽,不该那么决绝,她应该学学自己之前,多存稿,设置定时发布,长此以往,哪怕她真的出事了,一两个月,总能迎来转机……
任朴疲惫的闭上眼,厉星阑消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自己也有什么东西失去了,这个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字灵,好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消逝的那一刻,任朴想的却是。
带我一同消逝吧。
孤独的在这世间,也没什么意思。
活的像个失败者,做的事也那么失败,从头至尾,她做过任何一件成功的事情吗?
任朴伸手捂住了脸,没有眼泪,或许早已流干了吧。
常人痛苦脆弱的时候,还能靠哭来发泄,可是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急救后的第七天,任朴机械的做上了老本行,即使他不在,任朴写着新章节。
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能打发这闲暇的时间了。
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感觉不对。
手机充着电,任朴望着病房天花板发呆。
厉星阑走之前,做了他愿意做的所有温柔的事情,帮她向学校请假,提交了住院证明,安排好了一些琐事,连各种费用都提前交了医院,细致的都不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