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罪恶无数,却总是幻想有那么一天,大雨倾盆,有那么一把伞,盖在自己头上,哪怕已经浑身湿透,已经心凉如冰。
厉星阑闭上了眼。
任朴能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轻,好似振翅而飞的蝶。
每隔一会,就看他一眼。
确定厉星阑还在。
在如此煎熬下,或许是老天开眼,公交车一路都没有等过什么红灯,遭遇过堵车,大雪下个不停,等她到达岭南路的七十八号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天还是阴的厉害,冷风卷着雪花吹打,任朴抱着厉星阑,推开了七十八号的门。
屋檐的风铃像个门铃似的响个不停,屋子里昏昏暗暗的,只有一支蜡烛燃烧,时不时爆个火星,这只蜡烛,似乎超过了正常蜡烛能提供的光和热。
任朴多看了两眼,单手扶着风星阑,一转脸就对上了一张极其漂亮的面孔,清丽绝尘,她眨了眨眼,对方也跟着眨了眨眼,任朴往后一退,仔细一看却是有些头皮发麻。
这人,半个身子竟是烟云气态,这一缕云气竟是从墙边一幅画透出来的。
那姑娘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眼,绕着她看,却是盯着厉星阑。
任朴只觉得那缕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云气很冷,冷的像一条蛇。
“有意思。”
“仙乐,你说什么有意思?”又是一道声音,任朴一转头被吓的直接倒退了两步,瞳孔缩起来,一时间失语。
那是屋子中间的一棵树,百年遒劲这屋子从外面看可完全不像是种了棵树。
这句话好像是一个信号,屋子里所有莫名其妙的东西都开始说话,任朴的认知正在一点点的被碾碎重组。
不过好在接受能力强,一时间也称不上多害怕。
仙乐收回云身,兀自梳理着头发,冷冷清清的道:“行了,放这小丫头走吧,你们再纠缠一会,那灵可就不够维持这副模样了。”
自来熟的一只白猫张嘴朝二楼上大叫,脱口而出却是人语:“君清泽!君清泽!”
等了片刻,没人理。
白猫又大喊:“狗儿子,狗儿子!!”
这回倒是有人出现,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急急忙忙从楼梯上走下来,披散的长发垂在腰间,一张脸正是气急败坏。
“干嘛啊,要死啊!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白猫舔了舔爪子,高傲的扭过去脖子,君清泽四下一扫,一层里无数双眼睛看着他,都是一种无语状态。
画中仙指了指他,略微无语道:“你没穿裤子。”
君清泽一愣,低头一看,衣袂飘飘中两条纤细的腿若隐若现。
君清泽:!!!
君清泽到底脸皮厚,抬手一召,便给自己套上了裤子,速度快的都没让人看见他是怎么穿的。
脸不红心不跳的拾级而下,走到任朴面前,温柔的笑着:“这位小姐,来到事务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任朴:“……”
画中仙·仙乐:“……”
白猫:“……”
艹,他低估了这厮厚脸皮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