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在做什么?”唐雅之直视着骆毅问。
她会这么问,并不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骆毅最近在做什么,而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你不是都知道吗,怎么还来问我?”骆毅反问,他对唐雅之根本就知道他最近的计划是清楚的。
“好,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最近是不是在打明氏选秀比赛的主意?”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你这样做不是……”
“怎么,你心软了?”骆毅打断了唐雅之的话,冷着面孔看着她,问:
“你忘记筱冉是怎么死的了吗?”
“你忘记同明氏集团的仇恨了吗?”
“你忘记明成枢那个家伙是怎么对待筱冉的了吗?”
“筱冉死得那么惨,可是明成枢呢?你看,筱冉才死了多久,他就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又是示爱又是求婚,难道你就不恨吗?”
面对骆毅一声声的指控,唐雅之是哑口无言。
她怎么可能不恨?
那一日她从骆毅手中拿到了那个肇事司机的资料后立刻就找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当得知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显得非常慌张,一开始他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后来她哀求了他许久,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那个时候他之所以会撞到柳筱冉,是因为柳筱冉那个时候正在被人追赶,柳筱冉因为慌不择路所以才会一下子冲到他的车前,而他也来不及刹车,结果就酿成了惨剧。
当她问起那个肇事司机,当时追赶柳筱冉的那群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时候,对方又是一阵犹豫,她好说歹说最后那个男人才透露了一句,说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他听到其中一个带头的给人打电话,那个人在电话里叫了一声:“明总”。
明总!
除了是明成枢之外还能是哪个“明总”?
所以她怎么会不恨,怎么能不恨?
是明成枢害死了柳筱冉,她一定要为柳筱冉报这个仇。
所以她找到了骆毅,她答应同面前这个男人合作,一起对付明成枢、对付明氏。
她找到过去在明氏时交往甚好的姐妹,然后游说她们从明氏跳槽离开,来到Blue Dreamland旗下。
这样的做法其实并不怎么光明磊落,这也不符合唐雅之一向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就算真的要对付明成枢,她也觉得应该用更加公平合理的手段与明氏竞争,但是她当时简直气昏了头,一个冲动之下就答应了骆毅的要求做出了这些有悖原则的事情。
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她越发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合适了。
如果只是因为要替柳筱冉报仇,她就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那她与明成枢又有什么区别?
唐雅之并不想这样。
所以,她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而感到有些后悔了。
只不过,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现在再后悔也都于事无补了。
但是,她还可以阻止尚没有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现在才会来找骆毅——在得知了骆毅打算对明氏集团现在正在举行的选秀一事做手脚的之后。
但还没等她有机会开口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她就已经被骆毅用一声声质问被怔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好一阵子,唐雅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恨,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既然知道筱冉同我之间的关系,你就已经明白我对筱冉的关心丝毫不必你少。你能够为她做的,我也一样能够为她做到,甚至一些你不能够为她做的,我也可以为了她去做。”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想要阻止我?难道你刚刚想要对我说的话不是想要我放明氏一马?”骆毅冷笑了一声,嘲讽地问。
就算刚刚唐雅之还没有机会把话说出口,他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更何况……唐雅之还只不过是一个被他利用的工具。
好用,他也许还会留着她多用一阵子。
如果不好用……
想到这里,骆毅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眼里闪过一道狠绝。
他的双手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的,所以他也根本就不在乎再多出唐雅之这一条人命!
如果这个女人够聪明的话,她就应该及早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跟处境。
否则到时候也别怪他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得到他的宽许和纵容的人只有一个人。
过去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而现在,他的母亲已经死了,这个人便是关亦凌。
除了她之外,任何人忤逆他都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包括明成枢!
“我是有些话想要劝你,但不是要劝你放明氏一马。”唐雅之说道,“我也跟你一样痛恨明氏,痛恨明成枢,但是,这并不是让我们做出这些卑鄙之事的理由,就算要替筱冉报仇,我们也应该用更加光明正大的方法正面向明成枢挑战、向明氏挑战。否则,我们这样做又与明成枢有什么区别,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一样!”骆毅猛地厉声打断了唐雅之的话,他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扼住她的喉颈,愤怒地吼道:
“不许你拿我跟明成枢那个混蛋相提并论,我们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唔……你……你做什么……放开我……”唐雅之难受地扯着骆毅的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骆毅竟然会这么生气,她只是说如果而已,但……骆毅的反应却剧烈地有些古怪。
“该死的,说,说我跟明成枢那个混蛋是不一样的,我们两个完全不一样,你说!”骆毅就像疯了一样,根本就听不进唐雅之的话,只是一个劲地让唐雅之说他同明成枢两个人是不一样的,手中的力道也不断加重。
唐雅之感觉自己几乎快要不能呼吸,如果她不顺了骆毅的意思,说话他想要她说的话的话,她很有可能是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就这样被骆毅杀死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也没有时间再容许唐雅之多想,她连忙困难地说道:“不……不一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们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在听到唐雅之的话之后,骆毅暴走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许缓和的迹象,他冷哼了一声,甩手将唐雅之一把扔在了地上,厉声警告道:“我警告你,今后不许你再说出任何有关我同明成枢相似这一类的话,否则……”
后面的话骆毅并没有说完,但唐雅之却是吓得身子一颤,仿佛听到了恶魔之音在她耳边轻声却冰冷地低喃着:
杀了你!
她抖了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骆毅转身下了逐客令。
唐雅之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再继续耽搁下去,在得到骆毅变相地许可她现在可以离开了的命令之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扑腾着朝门外跑了出去。
在唐雅之离开之后,骆毅一个转身将自己扔在了座椅上。
他的呼吸直到现在都还十分局促,愤恨、嫉妒以及种种复杂的情绪都在他的胸口肆意蔓延。
“该死的,竟然……”骆毅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他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但是唐雅之却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她刚刚说的那一句话几乎让他恨不能立马就杀了她。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断,他根本就不会放那个女人一条命从这里走出去,他会当场就杀了她!
他闭着眼睛倒在椅子上调整了许久,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
但心中对明成枢的仇恨却是又更进了一步。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用电话吩咐道:“计划提前,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他原本是打算再等几天的,等到时机更加成熟,但是刚刚唐雅之彻底地激怒了他,让他无法再继续忍耐,他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明成枢彻底惨败的样子。
挂了电话之后,骆毅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酒,然后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喝,而是走到窗边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欣赏着从高处俯瞰下面的盛景。
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街上无论是车还是人都小得跟蚂蚁一样。
容易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世界皆在我脚下的自我膨胀感。
但是,骆毅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眼前的景象只会让他觉得讽刺跟可笑。
为什么站在高处的人就应该受人仰望?
为什么站在低处的人就只能够仰望着高处的人?
他从来都不是生而就得到一切的强者,他之所以能够有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拥有能够与明成枢乃至整个明氏一同较量的能力,那完全是靠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这一路爬得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他成功了。
他从低处爬到了高处,如今也成为了受人仰望的人。
但是……
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所想要的并不是这些,他真正的目的是打败明成枢,然后得到他的一切。
因为……那些东西原本该应该属于他,是明成枢偷走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