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柯,你还记得我从张家村带回来的那条项链吗?它的眼睛就和这个月亮一样。当时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说它像血一样,甜美、可口。”叶欢瑾试探地问了唐柯一个问题。
果然,眼前的“唐柯”露出迷茫的反应,呆呆地看着她:“是吗?”
然后招一招手,外面成片的孤魂野鬼就匍匐于地上,深深跪拜。
“那一定也很美。”他如是说,接着,眼神鬼魅地盯着叶欢瑾,笑得瘆人,“我说的对吗?惩戒者。”
月光倾斜而下,如同一层流苏幕布。
唐柯侧身而立,挺拔的身形被月光拉扯出好长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唐柯,叶欢瑾竟觉得有些孤独。
她突然不忍心了,渐渐收起背后的匕首。
“唐柯,你醒醒。”她温柔地喊他。
她坚信,在这具被控制的身体背后,肯定有唐柯在坚持自己的意识。
眼前的唐柯半歪着头,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瞳孔处散发着金色光芒。
他笑得阴森,一步步走近叶欢瑾,大手探上她细嫩的脖颈,感受着掌心来自于她大动脉的微弱跳动。
只要稍稍用力,她就可以人首分离。
“你想杀了我吗?”叶欢瑾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没有半分惧意。
唐柯此时的眼神陌生而冰凉,周身被怨气包裹着,肆无忌惮地吞噬月光。
他不回答,但也没有松开。
叶欢瑾暗提了一口气,只听外面的唐江明在大喊:“啊啊啊啊,叶小姐,外面好多鬼啊!你快点救我!”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丫自己不也是个鬼?
“喊什么!”她没好气地答,“你身上有聚魂珠,它们打不过你。”
“对哦。”唐江明一下子自信起来,挺了挺胸脯,“来啊!有种来打我!”
“……”
唐家这贱人的气质还真是一脉相承。
叶欢瑾暼了外头一眼,视线再次落到唐柯身上,眼前的男人终于有了表情,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紧紧抓住掐住她脖子的右手:“小乖,跑!”
叶欢瑾眼底一喜。
她就说嘛,唐柯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趁此机会,叶欢瑾拿出贴身藏着的第三块聚魂珠碎片,高高掷于空中,凝神念起口诀。
聚魂珠的蓝色光芒穿透怨气,铺满整个房间。
唐柯的灵魂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
就在他体内的恶灵王渐渐被压制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外飞扑进来,动作极快地夺走了碎片。
与此同时,外面那些匍匐跪拜的孤魂野鬼也通通失了控,张牙舞爪地向屋内扑来。
就是现在!
唐柯脸色一变,眼底那抹金色迅速消失,房子四周的门窗通通落下反锁,整栋别墅俨然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那道黑影没来得及逃出去,牢牢被关在客厅之内。
“终于来了。”叶欢瑾诡魅一笑,手中玉棋抛起又落下,神色自信又散漫,“我们等你好久了。”
“你们、你们算计我!”
黑影震惊地回头,头上套着一个抢劫犯似的三眼头套,看不清长相。
唐柯冷凝着他,气场强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不也在算计我们?不如摘下你的头套,让我看看你是谁?”
叶欢瑾轻笑,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不不,不用摘了,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老张。”叶欢瑾笃定地上前,一把摘掉黑影的手套。
果不其然,就是老张。
老张那张老实忠厚的脸此刻已经被一副奸邪戾气的小人之相取代,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块聚魂珠碎片。
像是深怕他们抢回去似的,他把碎片反手置于身后,咬牙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墓园的时候。”叶欢瑾随手扔掉头套,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本来可以顺利溜走的,可这个时候却电话响了,刚好引来那帮脑残粉的围堵。后来我逃出来,你又不见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怎么都不可能是巧合吧?”
“所以你们早就怀疑我了?”
“也不是。我们只知道身边有内奸,而且一定会月圆之夜搞事情,但并不知道是你。”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
这个计划早在三天前唐柯就已经和叶欢瑾计划好了。
不管那个内奸是谁,又不管维衡内部到底有多少内奸,对方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聚魂珠。
自从上次那块碎片失窃之后,叶欢瑾对于保存聚魂珠就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几乎是片刻不离身。她是最强的惩戒者,要凭借武力值强行从她身边抢走碎片几乎不可能,所以那帮人一定会想办法让她主动把碎片扔出来。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让唐柯失控。
唐柯一旦失控,叶欢瑾就不得不用碎片来压制他体内的恶灵王,而这时候,就是那帮守在暗处的内奸夺走聚魂珠的最佳时机!
他们算得刚刚好,时机也分秒不差,可他们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唐柯之所以能成为维衡地上地下唯一的、且是最年轻的统治者,凭借的可不仅仅是雄厚的财力和体内的恶灵王。
更重要的是,他有运筹帷幄的强大脑力。
眼前的唐柯一身上位者的凛然气息,微扬下巴轻蔑一笑,眼底掠过一道失望:“老张啊老张,你跟我了我唐家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想到内奸是你。”
“既然已经拆穿了,就不要假惺惺了,放马过来吧!”老张狞笑。
叶欢瑾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掩嘴强忍:“就你?噗,一个打我们两个?”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可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碎片还给你们的!反正任务失败我也活不成了,倒不如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老张狰狞着一张脸冲了过来,可还没舞到叶欢瑾面前,就被她一个飞踢狠狠砸在了墙上。
“我看你一把年纪本来不想动手的,可没想到你居然一心找死!让我就成全你!”叶欢瑾身形极快,在老张还没落地时,直接一个膝盖跪地压下,将老张的全部肋骨压断,“蠢货。居然敢打我对象的主意,想死也不用这么麻烦吧,找块豆腐撞死不就得了?说!上次那块碎片是不是也是你偷的?!方媛的男朋友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