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口动静,黄粱两手握在拐棍上,余光看向姜醒。
姜醒象征性走向荣景叙,手上资料放在桌子上。
荣景叙脸色阴沉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发作。
姜醒的到来无声分走荣景叙的注意力,他神色依旧冷,却缓和些许。
他低头点支烟,这才看向沙发上的一群人。
黄粱今天带着一众人来讨说法,明面上想要公平公正,实际上是“逼宫”。
跟着他的这些人遍布整个公司部门,如果他出问题,自然这些“狗腿子”也要跟着他一块。
到时候荣氏集团虽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麻烦还是有的,舆论也不好控制。
黄粱缓缓抬着下巴错开荣景叙的目光,他态度坚定明确,“我要拿回我的股份。”
荣景叙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抿着唇没说话。
恰好董微端着茶进来,姜醒顺势接过来放在黄粱面前,“黄总,我们荣总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黄粱冷哼一声,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姜醒,“他是不会做,不过他会找别人做。”
姜醒依旧笑着,“这种明摆着扣锅的事,我们荣总还是有智商的。”
“你!”
黄粱气的瞪圆眼睛。
桌子上品着茶的荣景叙听到这句话,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倒是受用。
一群老家伙还没有一个年轻姑娘看的清楚明白。
“呵,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倒是默契!”
姜醒刚驳了黄粱的面子,眼下让他找补回来几句也是自然。
她微微弯下腰,又分给那些人茶,话却是对黄粱说的。
“我们荣总一向尊重各位集团长辈,您都是荣氏集团的肱骨之臣。”
姜醒一双眼笑的月亮弯弯,捧着茶杯恭敬递到黄粱面前,“荣总对各位一向诚心对待,我姜醒人微言轻,但是这件事一定是有误会。”
“如果各位信任我,给我一周时间。”
姜醒漂亮的眼真诚坚定,“我定然查出这件事真相。”
“黄总,还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茶就在面前,姜醒的话滴水不漏。
黄粱再不接就是不给荣景叙面子了。
姜醒充当他们俩之间的润滑剂,能软下身段低头已经够给黄粱面子了。
黄粱拧着眉接过来茶杯。
他象征性接过来,没喝一口又放在桌子上。
黄粱起身,“行,一周之内,你调查清楚。”
他看一眼荣景叙,拄着拐棍往外走,这些人自然跟着他一块离开。
姜醒笑着目送黄粱。
门一关上,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荣景叙打火机随意扔在桌子上,姜醒几步走过来,荣景叙眯着眼呼出一口烟雾。
“行,还是你软刀子好使。”
姜醒顾不上听他的夸奖,皱着眉说道,“这是个局。”
先不说荣景叙是肯定看不上他们那些小股份,是他压根不屑于做这种事。
这是整个荣氏集团的内部斗争,谁闲着没事要来插一脚?
那就只有一条路说的通。
这是黄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这是想证明他在荣氏集团的影响力,让荣景叙不要轻举妄动。
荣景叙微微挑眉,烟灰落在烟灰缸里,“聪明。”
他深沉冷静的眸子落在姜醒身上,“刚才那些人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荣景叙眼底藏着深沉的杀意正在冒出来,他嘴角冷哼一声,“慢慢清算,一个不落。”
商场上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姜醒早就被荣景叙训练成一个冰冷的武器,她微微点头,“是。”
“峰会之后去跟我见徐老。”
荣景叙视线在姜醒衣服上停留,像是看出来她的心思。
姜醒紧跟着说上一句,“这是为了搭配您的衣服。”
荣景叙嘴角似笑非笑,“去忙吧。”
姜醒逃似的出门,后背还能感觉到荣景叙的目光,她脸上一热。
他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搅动她心里的安宁。
姜醒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姜醒,你清醒一点。”
董微匆匆跑过来,“姐,黄粱带着人都撤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姜醒红唇微弯,“去监控室,刚才那些人在哪个部门哪个位置都找出来。”
“一个小时后我要所有资料。”
“知道了。”
此时楼下。
黄粱刚坐上车,后背靠在椅背上,他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冷哼一声,“这个姜醒真够难缠的!”
他今天的计划本来是惹怒荣景叙,让他直接辞退自己,以及跟着他这些人。
他要让荣景叙在老爷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丢尽脸面。
眼看着荣景叙要上当,半路上突然杀出个姜醒。
黄粱胸口气郁结,又猛地睁开眼,手上紧紧握着拐棍,“呵,一个女人而已。”
黄粱视线看向车窗外,皱着眉开口,“老陈,走错路了。”
“黄总,没走错,是有人要见你。”
两个人视线在后视镜对上。
黄粱手摩挲着拐棍,那双眼平静如常,心里骤然冷下来。
他身边竟然也出现叛徒。
车子在市中心七拐八拐,光是小路就走了三五条,黄粱根本记不住路。
老陈故意绕路,车子开的黄粱晕车。
他胃部传来不适,黄粱仍旧撑着,这是他和老陈之间无声的斗法。
是谁的手能够伸这么长,连他身边心腹都收买了。
这相当于黄粱心脏被人掌握在手里。
黄粱心里慌,倒是不知道对方出了多少钱收买老陈。
他抿紧唇不说话,知道就算问老陈,他也不会说实话。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四合院门口。
老陈缓缓抬眸看向黄粱,“黄总,您请吧。”
黄粱缓慢从车里走下来,光线下头上的白发多了些许。
他步履蹒跚,驼着背缓缓走进去。
院里望着花草和生态鱼缸,收拾打理的干净高级。
他视线扫上一眼,这个地方倒像是个世外桃源。
市中心热闹奢华,这里清净。
门口站着两个精壮高大的黑衣男人,两人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见黄粱过来,两人推开门伸手请他进去。
黄粱没说话,抿唇迈开步子走进去。
屋里飘来一股茶香,流水声越来越近,厚重的半截帘子掀开。
黄粱眼眸顿住,瞳孔放大些许,“您,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