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一段时间,檀盏觉得很奇怪,她母亲大人对边越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李若男几乎每一天都来医院看望边越不说,还带着她亲手做的营养餐,味道闻着怪香的。
而每当檀盏看着那些饭菜说她也想吃,就会被李若男嫌弃:“你不是能在医院的食堂里吃工作餐么?这里没有你的份。”
“那你每次稍微多带一点,我就也可以吃到啦。”檀盏不满地回答,眼巴巴地看着靠坐在病床享用美食的边越。
也不知道母亲的鸡汤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熬的,他怎么看起来吃的那么香!
李若男把檀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答道:“东西带多了,拎着手酸。”她唇角还挑起一分讥讽,反问:“而且你这段时间都胖了多少了,还要吃?”
檀盏真觉得这是亲妈,她本来还想反驳一句的,但是李若**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旧事重提道:“还有你偷偷领证的事情,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账呢。”
“哎呀,我一开始只是为了医院分配的员工宿舍嘛,我想住得近一点,早上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呀。”檀盏委屈地解释。
这个理由她都快重复不下一百遍了,接下来李若男要批评的话,她也是倒背如流。檀盏比划着嘴型不发声,与李若男一起同步说道:“故意欺骗,这个事情的性质更加恶劣,你侵害了别人的权益,知不知道?”
这一次,李若男的话里竟然还添了新内容:“把医院分配的房子退掉吧,我在周边看中一栋还不错的复式小别墅,也是小区,可以买给你。”
檀盏震惊,她突然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今天还真是黄历上写的好日子,不仅檀盏要有新的房子,边越也恢复好了身体,拆完线可以正式出院了。
边越在卫生间里脱下病服,换回自己的衣服,一走出来,就听见了母女二人的对话。他敛起眼眸,走过去低声说道:“阿姨,我的房子也是买在这里的。”
李若男一愣,随即和他交流了起来。当李若男得知边越那套房子的具体位置时,她顿时咬牙切齿起来:“这套也是我一开始就看中的,地理位置是最佳的,结果就晚了一天,销售告诉我没了。”
原来是被女婿给买走了……
边越勾了勾唇角:“反正以后房产证上都是只写盏盏一个人的名字的,都一样。”
檀盏站在一旁,羞涩地抿了抿唇角。她这个卡里只有四位数存款,连别墅一个平方都买不起的人,似乎不能加入这个话题。
不过李若男倒是突然起了疑心,她皱着眉头问:“我当时听那个销售说,买这套房子的人是付的全款啊,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钱了,是在做什么工作?”
这个话题在檀盏心中是敏感的黄标。她害怕母亲思想保守接受不了,立马抢着回答:“他也不干嘛啊……就……开车的,对,他是开车的!”
“开车这么能挣钱?”李若男更狐疑了,随即大胆的猜测也纷至沓来:“该不会是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例如运输些违禁品之类的东西吧?”
檀盏一时语塞。
最后,还是边越自己坦诚:“阿姨,我之前开过赛车,现在经营一家俱乐部,队员们参加世界各地的比赛……奖金还挺丰厚的。除此以外,俱乐部还做一些代理销售摩托车、保养和维修超跑等业务。”
檀盏有些紧张地扭着手指,她不太敢看李若男的反应,毕竟李若男好不容易愿意接受边越,万一现在又挑刺儿怎么办?
然而李若男的反应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她感叹一声:“赛车?这么酷?”
檀盏有几分不可置信:“妈妈,你不反对什么的吗?”话音刚落,她就被自己的母亲给白了一眼。
李若男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反对什么?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种喜欢逼着身边所有小孩子考公考编的老顽固是吧?再怎么样,小越这么能赚钱,这么有出息,我有资格说他?”
说完,她还看看边越,问道:“你的俱乐部在哪里?有空也让我去玩一把吧,我年轻时也有过狂野的梦想。”
边越连连应好,脸上浮现的笑意发自真心。
今天檀盏很早就下班了,回到家,不仅边越在,母亲也还没有离开。
李若男在厨房捣鼓着一大堆绿叶菜,美其名曰:“刚出院的人还是吃清淡一些比较好。”
檀盏瘪瘪嘴,想说她又没有受伤,她想吃肉。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倒她,檀盏坐在客厅沙发上,直接点了整整三家的外卖,然后指使边越一个人去拿。
当李若男端着一盘只放了两粒盐的水煮娃娃菜从厨房里出来时,边越正一手拎着三袋外卖站在玄关处,他们彼此都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是嫌弃我做的东西不好吃,是吗?”李若男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管怎么样,边越是不敢得罪这位丈母娘的,但是客厅沙发上得瑟坐着的那位,也是他祖宗,他也不能得罪。边越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檀盏正暗暗窃喜着,李若男的指头就指向了她。李若男一副洞悉所有真相的模样:“我就知道是你点的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檀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最后,三份外卖都被李若男重新丢进锅子里用开水煮了一遍,包括那些撒着调料的烧烤。檀盏觉得这些东西哪还能吃,只好跟着一起到餐桌上吃小清炒,同时期盼着她的妈妈快点回她自己的家里去。
饭桌上,李若男还聊到了另外一个话题:“既然你们俩这个结婚证领都领了,我以后也不多说什么了,那婚礼呢,还打算举办吗?”
其实这个话题,檀盏觉得挺敏感的。她的顾虑很多,边越的家庭关系她从高中那会儿就很清楚了,如果举办婚礼,那势必要邀请一些亲戚,到时候总归会有人管不住一张嘴,忍不住说三道四。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热衷于这些仪式感的人。
檀盏拨弄了几下碗里的米饭,小声地回答:“不然就不要弄这套东西了吧?我不喜欢婚礼,小的时候参加别人的,一想到以后我爸也要牵着我的手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走。”
她停顿了一下,发自内心说:“我不会想哭,但会很想死。”因为这样真的特别尴尬。
“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凭什么由他坐享其成,牵着你的手走?”李若男也不愿意答应,又淡淡说道:“这个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不来干预。”
檀盏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和坐在身旁的边越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饭后,边越坚持要洗碗,李若男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做家务的人,她乐得轻松,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檀盏则悄悄地溜进厨房,她一把从后面环抱住边越的腰,将侧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心底里滋生出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和安定感。
边越感受到腰上的两只手臂,胸膛里溢出低沉的笑声:“等会儿再抱,我在洗碗,会弄湿你的。”
檀盏听了他的话,两只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脆生生地回答道:“我不要嘛,我就要从现在开始就抱着你。”
边越哭笑不得,转过了身看着她白皙的脸蛋,问道:“那是不打算松开了?”
檀盏很认真,眼眸发亮:“嗯,永远永远都不松开了。”
边越怔住。大概是厨房的灯光太暧昧了,他没有忍住,直接捧起檀盏的脸,朝着她的嘴唇亲了下去,檀盏也渐渐闭上眼睛回应。
厨房的窗户开了条很小的缝隙,晚风吹入进来,凉爽惬意,两人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无数声“咳咳咳”的咳嗽声响起,他们才如同触电了一般立马弹开,一个继续背过身洗碗,另一个则是拿袖子装模作样地擦着中岛台。
李若男是觉得挺刮目相看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要回去了。”
“什么?妈妈你怎么要回去了呀?”檀盏立即转身,很想装出一副要挽留的模样,但偏偏怎么都掩盖不住眼底拱出来的笑意。
李若男看了看她,回答道:“你好像不舍得我,那我留下吧。”
“妈妈,这边走,我送您!”檀盏立马弯腰,对着玄关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若男:“……”谁说女儿都是小棉袄的,她家这个简直比老头子的白背心还要薄。
她摆了摆手:“不用你们送,我自己认识路。”
玄关处是声控灯,门关上之后,灯熄灭了很久都没有亮起。
边越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厨房里的餐具都洗好了,他也准备要走。檀盏舍不得,凶巴巴地命令道:“你要是去俱乐部的话,那也把我给一起带上!”
玄关的灯被檀盏的声音惊得亮起,边越眼底里有几分松弛与揶揄,他为檀盏毫不掩饰的爱意而心情愉悦,却还是轻轻摇头。
俱乐部马上要到国外参加比赛,他因为住院已经耽误了不事,接下来必须要集中精力去处理了,这期间很可能会连续熬夜,没办法顾到檀盏。
檀盏强调道:“医院为了补偿这次的医闹事件,说要给我调一个礼拜的带薪假专门来照顾你,你不能自己泡在俱乐部,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闲着吧。”
边越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商量道:“你想不想跟着我一起出去玩玩?”
“去哪里?”
“加州。”
“国外?”檀盏瞬间来了兴致,马上把刚才讨论的话题抛到脑后,“哇,什么时候?带我去,带我去,我超级想去那里的海滩玩!明天我去问问院里,看能不能把这次的假攒到那个时候再放……”
边越没忍住,唇边泄出一声笑。
檀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对“加州”念念不忘,小声又问:“你还没有答应我……要带我去呢!”
好半晌,边越才笑着回答道:“俱乐部要去国外参加比赛,怎么可能不带我们唯一的老板娘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