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白鹭蹲在那里,红着眼睛仰头看江弥生,抽噎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江弥生皱眉:“难道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白鹭撅着嘴:“要你好心,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
“……”
白鹭:“江弥生,你知道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不是看你难过吗,安慰你。”江弥生轻描淡写一般,脸上表情都没怎么变,看得白鹭觉得烦躁。
她一肚子的火:“怎么我爸妈对你就这么好,对我就像捡来的!我做错什么了就怪我,误会我!”
江弥生:“大概因为我比较有出息吧。”
“有出息也不关他们的事啊!又不是亲儿子。”白鹭的火转移了方向。
江弥生隐隐还有自得,勾了勾唇角:“我是他们女婿啊。”
白鹭被江弥生的不要脸震惊了,张了张嘴愣愣道:“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啊。”
江弥生最见不得白鹭提这件事情,不高兴了:“他们又不知道,所以你还是离肖逸飞远点。另外,你以后少提离婚的事。”
“为什么啊,明明我们是真的离婚了啊。”白鹭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顺时就坐到了**。
江弥生见她还要提,烦躁道:“都说了不要提离婚的事情了。”
“为什么啊,你至少说个理由啊,事实为什么不能提?”白鹭被江弥生的无名火给弄得一头雾水。
江弥生拉了拉衬衫领口,深呼吸压住心里的不悦:“总之你少提。”说罢就要往外走。
白鹭原本心情就很糟糕,被江弥生的坏语气一激,刚才被转移的情绪如反噬一般倾巢涌来,她抓住江弥生的手,咄咄逼人:“江弥生,你必须把事情说明白,为什么不能提我们离婚的事情。”
江弥生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回身抓住白鹭的双手扣住,盯着白鹭,白鹭被盯得毛毛的,双手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你有病吗!”白鹭气愤道。
江弥生深深呼吸几口气,深深盯着白鹭:“既然你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告诉你。”
“什么……”白鹭直觉不好,想要站起来却被江弥生摁住。
“因为不是事实,所以不能提。”江弥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白鹭原本还在尝试挣脱江弥生的桎梏,听见此话,半晌才放应过来,整个脑袋都乱糟糟地,从乱糟糟的头发里一张哭红了眼的脸惨白惨白毫无血色,她颤着唇问,“你说什么?”
江弥生冷冰冰地说:“那个离婚证是假的,我们还没离婚。” 与其总是被白鹭的无知之言扎到心痛,不如告诉她真相。
白鹭长长地吸了口气,自嘲一笑:“江弥生……你图什么?你骗我很好玩吗?”
当初拿到那本证时候的难过,伤心,不舍的情绪,原来全都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谎言下的滑稽表演。白鹭觉得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江弥生说什么,她就乖乖地表演喜剧,博他一笑。
现在,她不想了。
江弥生手松了松,张了张嘴还想说话。
白鹭冷笑一声,道:“好,既然你告诉了我你骗我的事情,那我也告诉你吧,反正我们也是半斤八两!肖逸飞一开始不是我男友,就是找来骗你的!”
江弥生眼神沉了沉:“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要跟你离婚!我不想跟你一起了!我受不了你了!我讨厌你!”
白鹭大声喊道,挣脱开,重重地踩着步子走到他身后,江弥生跟着她转身,盯着她。
“我告诉你,江弥生,你毁了我这三年,我不过是想摆脱你过我自己的生活,肖逸飞很好,他追求我我自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这一切本来就是你欠我的。”白鹭指着江弥生道,声音越发冷静。
“我这么让你受不了吗?”江弥生侧着脸,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白鹭看他受打击的样子,居然有一些不忍心,她咬了咬牙:“是!”最重要的是,跟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生活,真的太痛苦。
江弥生上前一步,盯着白鹭,脸色铁青,眼神里似乎都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白鹭感觉江弥生有些不对劲,本能地就有些恐慌地往后退了一步。哪知道这轻微的一步却像是导火索一样,江弥生眼里的火突然更加旺盛,他一把抓住白鹭的肩膀往自己方向带。
“啊!江……唔!”嘴巴被狠狠地堵住了,白鹭来不及闭紧嘴就感觉江弥生的唇舌狠狠掠夺着自己的。
她拼命地想要挣脱,但愤怒的江弥生力气实在太大,她只能被迫沉陷,沉沦。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昏黄的灯光中,渐渐变得亮白。
江弥生的动作粗暴,白鹭也无法躲开,胳膊,大腿被掐的疼,白鹭带着哭腔轻吟了两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江弥生动作似乎轻柔很多。然后,彻底地被纠缠了进去,像蝴蝶陷入蜘蛛的陷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或许,也不想挣脱开。
最后,也不过是一起沦落到这疯狂中去罢了。
天还没亮,白鹭就醒了。
浑身酸痛,但是没有第一次那么难受。
这是她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白鹭站在床边看着江弥生,心里又是羞耻又是恼火,她的衣服还散乱在地上,随便捡起来穿上,穿上衣服后她又是一阵气恼,该死,昨晚都没有清理。
她再次瞪了江弥生一眼。
江弥生睡眠浅,但是白鹭动作很轻微,他一时间竟然也没醒。白鹭暗自庆幸,行李箱也是好好的封着,拖着就可以走。
如第一次不同的是,那次是恐慌,这次的白鹭,显得异常冷静,冷静地买车票,回浮城。
生活还得继续,工作还得去做。
这一次,她觉得,她跟江弥生,是彻底完了。
在回浮城的火车上,白鹭给肖逸飞打了个电话。
嗓子还很沙哑,想到一些事情,白鹭脸红了红。
她对肖逸飞提出了分手。
既然已经将事情都捅破了,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就是徒增烦恼。不如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再从头开始。
这一次,白鹭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实事求是,一五一十地对肖逸飞道出了事情经过。
肖逸飞听到白鹭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哭腔,很担忧:“白鹭,你在哪?”
“回浮城的路上。逸飞,你很不错。但是我的糟心事太多,不适合你。如果我这里一切都处理好了,你还愿意等我的话,那我们再继续。是我对不起你。”白鹭说。
“白鹭,这些我都不在意,真的……”肖逸飞急急地说。
“我自己过不了心里这道坎。我知道自己很贱,欠了太多人解释了。总之,我们先分手吧,好吗?”
肖逸飞那头安静了很久,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然后,他自嘲的一笑:“白鹭,我们其实,就好像没有怎么在一起过不是吗?”
白鹭听到这句话,顿时眼泪止不住了,她缩在角落里,哭着道:“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肖逸飞慌了:“没……白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事,就是觉得难受。”白鹭抽了抽鼻子,“就这样吧,我们浮城再见。”
肖逸飞顿了顿:“嗯。”
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两声。白鹭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昏天暗地。
从墨城一路哭到浮城。
白鹭觉得,这一年的眼泪都被她哭完了,而且是极为丢人地大庭广众之下,鼻涕眼泪一把抓的抽泣。
江弥生跟白鹭冷战了。
这当然是江弥生单方面认为的。
白鹭认为,她跟江弥生已经两清了。
不对,也没有两清,她被江弥生上了这件事情,怎么想都觉得面子特别过不去,虽然她是挺舒服的,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做为女方她很吃亏。
白鹭从来都是三观不正,这一次更加觉得,江弥生欠她大发了。
这种越想越让人恼火的负面情绪,被白鹭一股脑地倾倒给了鹿霜。
白鹭自从回浮城后,就没见过江弥生,一直都借宿在鹿霜家。
一开始鹿霜还很义气地分床给她,后来一脚提到地铺,最后连一个房间都不想借给她住了。白鹭睡沙发已经一周了。
白鹭碎碎念的本事已经超神,鹿霜脑仁疼到不行,怒道:“姐!我叫你姐还不行吗!你既然情绪这么负面,干脆就到我家过年!啊!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泡面我真的好怕你会自杀啊!到时候怪到我头上!”
白鹭傲娇得嗤之以鼻:“愚蠢的人类,我怎么可能吃泡面。”
“喂!重点不在这里吧!”
“我当然是叫KFC 全家桶来了,笨蛋。”白鹭自顾自地骄傲道。
鹿霜抹了把脸,脸上的妆也不管花不花了,她长长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自生自灭吧,我走了!不要在我享受一家团圆天伦之乐的时候打搅我,向我传递负能量。”
白鹭摆了摆手,一副“朕知道了,跪安吧”的姿态。
鹿霜气得道别都忘记了,“嘭”一声关上门,隔着门听见行李箱轮子摩擦瓷砖的声音渐行渐远。
房间里一安静下来,白鹭突然有些茫然。
哦……不对,这个房子里,最吵的一直是自己而已。
只是现在没有对象可以发牢骚了。
都快一个月了。
白鹭一边等开水烧开一边拆泡面盖,等调料包全都放齐了她突然顿住了:“妈蛋!我是要吃全家桶的人啊!”
她把调料包往泡面桶里一扔,开始打KFC 的外卖电话。
居然这么快就除夕了。
本来以为鹿霜昨天就回去的,没想到她担心自己,硬是拖到了晚高峰的最后一刻。白鹭勾起一个还算有温度的微笑,也不知道鹿霜赶不赶得及到家吃年夜饭。
幸好,KFC 大年三十也是有人送外卖的。
简直不能更贴心。
白鹭嘴角的微笑更加温暖了。
白鹭没跟家里人联系,父母也没打过电话来问候她回不回家。
白鹭一想到这个就心塞,看来是真的对她失望了啊。
若是换成她也会这样。
一开始她还诬陷是江弥生单方面出轨,她受不了才离家出走的。现在一下就变成了,她出轨被江弥生撞破,怕到离家出走的。怎么看都是一副小人嘴脸,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代表。
白妈妈一向性子烈,最看不起这样的女人。每次看家庭伦理剧,见到小三都是一副誓要将其挫骨扬灰的咬牙启齿模样。现在想想,白鹭都有些后怕。
可是,除了背后的深远原因,怎么看,她好像的确是婚内出轨了啊!
这么一想她的确不厚道啊!
而江弥生那边有些原因却偏偏不能说出口,她更加是打碎了牙也要往下咽的苦逼了。
但是偏偏她的盟友江弥生已经变成了敌对营了。
而且她暗亏已经吃了两次了。
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江弥生的想法。
白鹭收了全家桶,坐在地毯上,四肢抱着全家桶,就着暖气看电视。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喜庆节日里,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吃全家桶,听着窗外的烟花爆破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悲伤,再看春晚的话,大概真的会一时想不开自杀吧。
所以白鹭选择了《甄嬛传》这种宫斗剧。
长长见识是很有必要的。
白鹭吃了两块鸡翅就觉得腻得慌,反胃得紧,不禁感叹真是年迈了,不如小时候了。
甄嬛传这种连续剧,又长又庞大,白鹭这种不喜欢动脑子的人看着看着就晕乎乎地睡着了,期间手机响了好几次白鹭都没接起来。
“嘭”一声,窗外突然炸开一个巨响。
白鹭从睡梦中惊醒,搓了搓眼瞪向窗外。
只见窗外,噼里啪啦地,有如百花盛开一般,绽开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烟花,让人眼花缭乱,也染红了整片浮城的天空。
白鹭半张着嘴,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窗外,好久好久才喃喃道:“啊……过年了啊……”
她不敢走到窗边去看外面的场景。
她想象得到小区里面,孩子们被大人们带着点烟火的场景。一直到去年,她都在履行这一传统呢。
读大学前,是白爸爸带着白鹭去放烟花。白鹭不喜欢烟花,胆子也小,但是她图热闹,家里兄弟姐妹们好不容易聚一起,大家高高兴兴地去放,女孩们都由家长去点,自己就站在旁边加油助威好像自己在点一样。白鹭就是其中最不要脸的那个,每次都要占着最大最漂亮的那个,最后让自己爸爸去点,点完还要对表哥炫耀,这是我的烟花,看,漂亮吧。
后来读了大学,白鹭也算是大人了,不常去放烟花,不去站着茅坑不拉屎,只是站在旁边拉着自己的侄子侄女一起鼓掌。也是一番热闹的场景。
结婚后,江弥生倒是点过烟花,白鹭还狗腿子地帮忙递过打火机,现在一想,那时候江老板还是拿Zippo 去点的呢。
这么一对比起来,白鹭现在荒凉的可怜样,她都有些顾影自怜起来。
也不知道江弥生怎么过年的。
手机再一次锲而不舍的响起来,这一次白鹭醒着,接了起来,鹿霜的声音立刻劈头盖脸地吼道:“你丫不接电话干嘛啊!你急死我是不是啊!”
白鹭愣了愣:“啊……睡着了。”
“我就知道你睡着了啊!可是我信有毛用啊!还以为你真去寻死了呢!”鹿霜大嗓门吼着。
白鹭掏了掏耳朵:“别这么不吉利啊,大过年的。我就是看电视无聊睡着了而已。大冬天的,懒得动就想睡觉。”
鹿霜哼了声:“那新年快乐啊,万事如意啊,吃好喝好啊,再见。”
白鹭机械地回应着,还没接话就被鹿霜给挂掉了。
有了爹妈忘基友。
白鹭对鹿霜的行为表示不齿。
她摸了摸手边的全家桶,都凉了,看一眼,糟糕,凉了看起来更加腻味了。
白鹭抱着腿又转头看窗外跨年的烟火。
唉……不知道该死的江老板怎么过年的……江弥生还能怎么过年。
白鹭不回娘家,他也没道理跟回去。
在老宅里接受老太太的训话呗。
总之,他过得很糟糕,连带着更加痛恨白鹭一爽完就跑路而且不联系家人的惯性来。
幸好这次有卧底。
白鹭大年初一就去值班了,公司除了她就只有一位老员工在。那位大姐家里人都在国外,自己一个人在国内也没事干,就自告奋勇地来加班了。看到白鹭来的时候愣了好久,再三确认名单才问:“小白,你不回家过年啊?”
白鹭打了卡:“哦……不想回家啊,一回家就是狗都嫌,还不如不回呢。”
白鹭语气轻描淡写,各种无所谓。听得这位大姐直皱眉头:“这可不行,你是家里近所以没感触。我老公和小孩今年都在国外过年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国内可是苦闷极了,你现在年轻没感觉,以后老了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也幸好他们下年就回国了,不然我可真的有点熬不下去。”
白鹭听着,勾了勾嘴角。她是有家不能回,那种苦闷真是够她喝一壶了。
鹿霜起码得初七之后才会姗姗来迟,白鹭也不指望她会为了自己赶回来陪自己。反正白鹭自己会烧饭,也饿不死自己,只不过是在家里太颓废了,这才百无聊赖地来值班了。至少公司还算友善地有加倍加班工资。
晚上白鹭一个人在鹿霜家的时候,那种空****的寂寞感就排山倒海地袭来了。电视里不断重播的春晚节目,窗外车水马龙的喧闹声,白鹭却听见闹钟滴答滴答地声音越来越响,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有刹那的晕厥。白鹭关上电脑,看了看闹钟,居然才九点,白鹭打了个哈欠,浑身懒洋洋的。这几天她似乎都是十点不到就上床睡得死死的了。
或许是害怕那种空虚寂寞冷的感觉吧,于是干脆以在温暖的被窝里睡死来排解。
鹿霜每晚十一点都会打电话给白鹭确认家宅平安,开始几天白鹭被吵醒,脾气超差地骂骂叨叨几次后,鹿霜学乖了,九点整就打过来。白鹭关灯前就会接到鹿霜的电话,她觉得鹿霜大概是怕自己卷了她家值钱的东西跑路,不然怎么这么关心她还在不在她家住着。
白鹭告诉鹿霜今天连那个大姐都不上班出去拜年了,整个公司就她一个人还有一位扫地阿姨,听得鹿霜爽歪歪道:“让你不来我家,我那几位英俊的表弟可都来我家过年喽,你没见到是你的损失。”
白鹭兴致缺缺:“哦,你以为我跟江弥生这三年婚是白结的吗?”
鹿霜闭嘴了,白鹭的审美疲劳全是江老板的错。
白鹭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鹿霜疑惑道:“你最近是不是太无聊了啊,每天睡十个小时还不够啊。过年前你就这幅德行了吧?”
白鹭带着困意窝在被窝里回答:“不知道啊,在公司还一直打瞌睡呢。今天下班前一直趴那睡,不是保洁阿姨把我叫醒,估计公司关门了我都还在那里睡呢。”
鹿霜有些为难地支吾道:“白……白鹭啊……你有没有感觉其它哪里不对劲呢?”
“没有啊,吃好喝好睡好,除了没人聊天,一切都爽歪歪啊。”
鹿霜想了想也是,白鹭似乎从小就是牙好胃口也好,什么都吃得下,而且……这货本来就是没人叫醒的话,能一口气睡上十几个小时的人。这么一想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估计白鹭就是无聊闲的。
“你有时间叫上朋友出去玩嘛,在家里无不无聊啊。”鹿霜建议。
白鹭为难了:“我大学要好的同学都没留在浮城啊,其它朋友,除了你,还有肖逸飞回了家,我也不好意思找他,剩下的都是跟江弥生一个圈子的人了。我怎么可能这个节骨眼去接触江弥生那个圈子里的人啊,说起亲疏,当然是江弥生才是他们的铁哥们儿了。”
“你好可怜。”鹿霜下结论。
白鹭顿了顿,低声道:“鹿霜啊,你有没有觉得,我在浮城……离开江弥生,似乎真的就像浮萍一样,没有根基,没有交际圈,除了你,我似乎没人可以依靠了啊。”
鹿霜否定:“不,我也不能给你依靠。”
白鹭有些失望:“所以……我是不是去其它城市比较好啊?”
“别!千万别!”鹿霜惊叫道,“姑奶奶你别开玩笑了,快点睡觉去吧,乖。”
白鹭也是感觉到困意袭来,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关了灯。
但是睡意满满,她脑袋却异常兴奋。
她跟江弥生……一定是孽缘来着啊。
他们怎么认识的来着?按照常理说,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应届毕业生和一位浮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的老总,不会有太大交集。
白鹭想了好久,才终于将那尘封已久的初见江弥生的场景回忆起来。
当初白鹭简历是投过江弥生的公司的,还面试过,见过传说中的冰山江老板。那时候江弥生对白鹭是有印象的,对她脸没有太大印象,是对名字。白鹭这个名字好记又有趣,所有人见到白鹭,第一反应就是想一想那种看起来高冷仙气的鸟类来,再对比白鹭这幅不修边幅愣头青的模样,总会善意地无奈一笑。而江弥生也没有脱俗,但是江老板的反应不是很脱俗,直接当着所有面试官的面就嘲讽了。
那冷冰冰的一句“真是毁名字”让白鹭出离愤怒,但是白鹭好面子,犟着脾气面试完之后,任何关于江弥生公司的邮件,电话还有短信,一概屏蔽掉。因此她也不知道当初她到底是被录取没还是没被录取。
白鹭迷迷糊糊中对这个结果越发在意起来。
她哧溜地就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当初是直接把那个联系的邮箱给当成垃圾邮件屏蔽了的,但是还是能收到,只是不提示而已。
白鹭登陆了邮箱,打开垃圾邮件箱,翻查三年前的邮件。这是一件辛苦活,白鹭眼睛都快猫上了,好不容易才翻出那封写着江山公司秘书部的邮件。
白鹭打开,托着脑袋浏览一下,顿时呆住了。
邮件上很公式化,大体就是恭喜您被我公司秘书部聘用,但是因为电话和短信都没联系到人,希望能尽快来公司报道,收到邮件后三日内视为自动放弃。
白鹭不知该作何表情。
当初她认定江弥生那句话就是给暗示,对她第一眼就是不爽,所以所有面试官都不会给她通过。白鹭争一口气,硬是面试完,然后高傲地离开的。她以为完全无望的事情,却在三年后才被发现原来当初是她小人之心了。
江弥生居然还是个这么大气的人。
搞的白鹭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坏脾气的小孩子,一被人说了不对,就开始赌气,闹情绪。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她不禁开始揣测,江弥生当初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还有之后的一系列接触……到底……他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呢?
白鹭叹了口气,将这封迟到的录取通知给删掉了。
也不知是遗憾还是运气。
她没能在江弥生跟前工作,却让她在江弥生记忆中留下一席之地。
这一点,白鹭是不知道的。
次日,白鹭因为睡眠不足,在公司值班的时候睡过去了,一起值班的大姐回来了,见白鹭趴着呼呼大睡,叫醒了她:"小白啊,你这样睡,公司被搬空了都不知道吧。"白鹭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不是有王姐吗……"王姐是公司的保洁阿姨。
"她也就在要打扫的时候会过来,平时哪里在办公室逛啊。你这么累今天就别值班了,明天大家都回来了,回家休息吧。”大姐好心道。
白鹭觉得脑袋有些疼,站起来晃了晃,揉了揉眼睛:“也行……昨晚没睡好……真心困。”
白鹭回家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晚上鹿霜回家。
鹿霜九点多到的家,见白鹭居然在睡觉,还以为她生病了。白鹭被她叫醒了,睡意盎然地随意回了句没事翻了个身又睡会去了。
鹿霜摸着下巴,看白鹭这段时间瘦到尖细的下巴,晦暗不明的眼里满是揣测。良久之后她推行白鹭:“别占着我床。起来,问你个问题。”
白鹭捂着脑袋好不容易坐起身子:“干嘛?”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姨妈?”鹿霜直截了当地问。
白鹭:“不是刚……诶……等等……”
说着,她从床头柜抓过新买的智能机翻应用:“我就说嘛!半个月前“大姨妈”提醒我它快要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这个应用不准的吧!”
鹿霜黑着脸看白鹭犯蠢:“不,不是应用的错……”
白鹭抻着脖子:“咋?”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都快两个月没来姨妈了吧?”
白鹭斜着眼看她:“你说什么鬼话。明明是……”
鹿霜打断她:“都说了应用没错!”
“那……”
“都是江弥生的错!”鹿霜斩钉截铁,然后安静地看着白鹭被吓一跳,然后冷静,最后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表情,同情地点点头。
白鹭抽了抽嘴角:“别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你明天下午请假跟我去医院……”
“别!我买纸检就好……”白鹭惨白着脸喊道。
“那不准。”
“就先试试嘛……万一真的有的话……那再去医院……”白鹭扭捏着。
鹿霜木着脸,从包里掏出一盒东西:“赶早不如赶巧,给。”
白鹭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啊随身带这个!”
“我回家前买的!你这货等肚子大了都不一定会发现是有了还以为自己胃胀气呢!我都成你保姆了你还想怎样!”
鹿霜这些天越想越不对劲,白鹭借住的这一个月,没有来过姨妈的痕迹,吃东西也有些清淡下来,比以前还嗜睡。她跟白鹭是互相掌握能让对方身败名裂的秘密的闺蜜,包括生理期和生活习惯,白鹭这种细微的变化让鹿霜越发不安,回家的时候看到一家药房,鬼使神差就进去顶着那些暧昧的眼光买了一盒回来。
“快去!”鹿霜踢了踢白鹭的屁股。
白鹭捂着屁股站起来,拽着盒子,眼睛溜了溜。
鹿霜敏感地抓住了那抹眼神,突然跟了上去:“我看着你。”
“你变态啊!”白鹭捂着胸大喊。
“你思想能不猥琐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骗人啊!不看着你测我不安心。”鹿霜木着脸。
白鹭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
她自认为是没有什么的,但是鹿霜这种表现让她感觉非常紧张,就好像自己真的怀孕了一样。
白鹭说什么也不给鹿霜旁观,鹿霜也不强求,只是站在卫生间门外一直喊着:“我竖着耳朵哦!”
“你有病吗!”白鹭恼怒。
过了一会,鹿霜又喊:“我会看的哦!”
“变态!闭嘴!”
白鹭拉开卫生间门,青着脸瞪鹿霜,鹿霜毫不在意:“怎么样?”
白鹭白着脸,双手空无一物,轻轻瞥了她一眼:“没什么。”
鹿霜看着白鹭,白鹭没有与她对视,径直经过了她,鹿霜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说道:“白鹭,明天下午请假。”
“不要!”
“那我告诉江弥生。”鹿霜说着就拿起电话。
白鹭一扑:“不要!”
“那明天……”
“我请!我请还不行吗!明天午饭你来接我,吃了午饭我们就去医院!这还不行吗!”
白鹭苦着张脸,鹿霜高傲冷酷地看了她半晌。
然后鹿霜盯着白鹭的肚子道:“你居然也能怀孕啊。”
“次奥!你什么意思啊!”白鹭捂着肚子退后一步。
鹿霜挑了挑眉:“有种母猪也能上树的感觉。是第一次那次?”
白鹭红着脸想了想,点点头。
鹿霜感叹:“江老板果然名不虚传,一击即中,厉害,厉害。”
“厉害你妹!”
“亏得你吃得好睡的香,这阵子这么折腾居然还没有任何感觉,看来这种子扎得挺夯实的嘛。”鹿霜揶揄道。
白鹭黑着脸:“你够。”
鹿霜暧昧的眼神一直扫视着白鹭,从头到尾,看的白鹭鸡皮疙瘩落一地。
她无可奈何道:“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啊,你问这种私人的事情不觉得脸皮臊的慌吗?”其实白鹭还是有点印象的,但是说什么都不能让鹿霜知道。
“不觉得。”
白鹭觉得跟鹿霜这种三观尽失的人是无法交流的。
第二天白鹭被鹿霜带去医院了。
这种被闺蜜带到医院做检查的感觉并不好受,搞的好像自己没有老公一样。
特别是医生问她老公的事情的时候,白鹭尴尬地挠了挠脸:“啊……他出差了。”
医生也没多问,最后领检查结果单的时候,白鹭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了,看到单子上的“阳性”还是眼睛黑了一黑。
完蛋了……彻底离不了婚了。
结果在医生叮嘱的时候,白鹭脑子彻底当掉了,鹿霜充当了耳朵的工作,点头哈腰地记下了了一切医嘱,回程的时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好像被打击很深的白鹭。
“我说,江弥生是你老公吧。”鹿霜翻了个白眼。
“嗯……”
“那不就得了,又不是什么其它男人搞的。再说,你不是喜欢江弥生吗?”
“可是……我们都闹成这样了。”白鹭无力。
鹿霜瞥了白鹭一眼,握着方向盘,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嘴,最后才说出一句:“你又不知道江弥生怎么想的。
白鹭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要么就是不喜欢这个宝宝,要不……”
她突然想到什么,坐正了,双眼发亮,猜测,“鹿霜,你说,江弥生是不是就是想让我给他生个小孩,把我当生育工具了啊!”
鹿霜黑着脸:“你小说少看一点。真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