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转眼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默默的陪伴中消失。
当肖含悦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时,她发现天就快黑了。已经九月底了呢,就连黄昏的风中,也带着凉意,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肖含悦突然想起,她跟宇飞,好像已经认识一年多了。
一年前的七月底,她离家出走去了安若市,然后邂逅了宇飞……
她摇摇头,唇边露出一抹苦笑。怎么老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这个可恶的男人呢?他就像是一个影子,无论她身在哪里,这个影子都如影随形。
她沿着墓园的墙边,微低着头,缓缓地向大门口走过去,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就像她在这世间遗留的一抹轨迹,孤单、无助、彷徨……
走到墓园大门口时,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声响。她愣了愣,忙闪身躲到墙边,悄悄探头向外看去。
入目所及,却是一幕她最不愿看到的景象——苏东又来了,苏东在挨打!
而正在殴打苏东的那个人,就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苏东的近视镜都已经被打得掉到地上了,整个人狼狈极了,平常总是洗得白得耀眼的衬衫,也被撕裂了,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
他的唇角是青肿的,眼眶也是青肿的。若不是肖含悦对他很熟悉,恐怕现在都认不出他了。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儿拔腿狂奔过去,将苏东从宇飞的魔爪下拯救出来。但是她还是强忍住了,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控制着脑海里不停疯狂翻转的念头。
她不忍看到苏东被人这么打,他毕竟是她曾经爱了整个少女时代的男人。
可她也不想就这样突兀地曝光在宇飞的面前,尤其是在苏东的眼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介意,明明她早已经不爱苏东了,可她就是不想让苏东看到她跟宇飞之间的纠葛。
好在,宇飞在毫无难度地将苏东打倒在地后,就停了手,站在苏东面前,居高临下又傲气十足地俯视着这个在自己面前不堪一击的“老白脸儿”。
就这么一个孬种,怎么配让他喜欢的那个小女人爱了那么多年?
想想,肖含悦不止胆子小,就连挑人儿的眼光也是那么差!
她这辈子做得最明白最正确的事,应该就是跟他认识、跟他谈恋爱吧?
“别让我再看见你,赶紧下山去!”宇飞在鄙视了苏东一番后,就对苏东下达了逐客令。
苏东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去找眼镜。抬起被打破了皮的手,他轻轻揉了揉自己被打得更加视物不清的近视眼,愤怒地看向了那个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男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苏东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缓缓地说道。
“嗯,是啊,第二次了,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要不要再来个第三次第四次什么的?”宇飞不屑地看着眼前这像斗败了的公鸡般瞪着自己的男人。
苏东咬咬牙,瞪着这个可恶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打我?”
宇飞不屑地冷哼一声:“不为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谁让你要穿白衬衫了。”
他的回答,让苏东愣了愣,有些不解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就算看不清,他也知道自己的衬衫已经被糟蹋得多狼狈。
“为什么我不能穿白衬衫?”苏东攥紧了手指,强忍着想扑上去报仇的冲动。
若不是自知打不过对方,他真的很想很想冲上去将对方痛打一顿。
“因为我看不顺眼!”宇飞回答完,就转身大踏步的走了,连追问的机会都没留给苏东。
苏东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懵。不知是被打懵的,还是被那莫名其妙的打人理由给绕懵的。
直到看到宇飞的背影消失,肖含悦才从藏身处走出来,先捡起了苏东掉落的近视镜,好在眼镜没被摔坏。
她用自己的袖子将眼镜擦了擦,然后递给了苏东。
苏东近视很严重,加上平时戴惯了近视镜,所以一旦不戴眼镜,他就什么都看不清。他只模糊看到眼前有个纤细的身影在晃动,随即有一个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手中。
他对自己的眼镜很熟悉,所以入手就知道了,这是有人帮自己将眼镜捡起来了。
他忙将眼镜戴好,戴好眼镜的一瞬间,他就看清了眼前人是谁。一刹那,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箫箫!真的是你啊。”苏东有些喜极而泣,嗓子都哽住了。
肖含悦轻轻地叹口气,看着眼前这狼狈的男人,无奈地说道:“你不要再找我了好吗?现在一切都已时过境迁,你也该找个合适的工作,安安稳稳地继续你的生活了。”
苏东黯然苦笑,低声说:“你真的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可现在我已经知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肖含悦有些怜惜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最终还是无奈地叹口气,说道:“跟我进屋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说着,她领先走向了自己的小屋。
苏东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脚下不受控制似的跟着她,缓缓走进了那间小屋。
他的腿有些疼,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腿上好像被那个可恶的男人给踢了几脚,不过感觉好像并没有伤到骨头。
肖含悦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将医生给她开的药和绷带什么的都取了出来,摆在电脑桌上。
看到这些东西,苏东有些诧异,不由得看向肖含悦,刚想问她为什么会准备有这些东西,就发现了她缠着绷带的那条胳膊。
虽然早晚有些凉,但是肖含悦还是穿着短袖衫,所以她受伤的那条胳膊就特别显眼。
“箫箫,你的胳膊怎么了?”苏东紧张地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摸摸肖含悦受伤的胳膊,但是手伸到半途,就迟疑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