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画笑道:“怎么会?你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王小玲心里有些难受,他们这帮人住在这里相依为命,半年来肯定有感情的。
“好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张嘴。”
“好。”
夏知画要走,温晚小声道:“知画,我也想跟你去养殖场,你带上我吧。”
夏知画对她来说已经是亲人了,她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掏心窝子的话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行啊,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两人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抱着自己盆和碗筷。
临出远门时,夏知画对王小玲道:“王姐,等会儿回来我搬我的炉子,对了,鸡窝也要带走四只,剩下的给你们留着。”
王小玲点头。
夏知画一点都不想看到刘燕和李小芳这两人的嘴脸。
眼不见为净。
她来到养殖场,将行李箱放下,跟温晚回去又将长颈鹿的小炉子搬过来。
夏知画不知道的是,她刚搬走没几分钟,战北寒去找她了,知道她搬走了,他又追到养猪场来。
战北寒知道他们睡在麦草堆,一进来看到夏知画在铺床,眉头皱了皱。
之前他没权利,想着她就在养猪场小住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样子,她这是打算常住。
背后突然传来战北寒的声音。
“别忙了,我找人给你们把外面那间小房子收拾出来,你们晚上睡觉方便。”
夏知画铺被子手一顿,只是欣慰一笑。
很快,战北寒喊了几个人来,将外面小房子里的杂物都搬了出来,找人用报纸将墙糊了一下,连夜搭了一张通铺木板床。
夜幕降临,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
四个女人躺在一起,昏暗的房间里,昏暗的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摆动。
陈招娣一直在想夏知画拒绝去上大学名额的事情。
“知画,上大学那么好的机会,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
我觉得太可惜了。”
那可是上大学呀,只要这个台阶走上去,她就再也不用穿布鞋了,将来面对的是小洋楼、汽车、工作,那可是大好的未来呀。
赵金莲也道:“要是我孩子将来也是文化人就好了。”
夏知画道:“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还有,将来每个孩子都有上大学的机会。”
陈招娣和赵金莲是不信的。
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落到他们身上。
她们没有说话,夏知画知道她们为什么沉默。
温晚道:“其实这里挺好的,虽然苦一点。”
如果这个上大学的名额给了她,将来就算工作了,按照她现在的性格,将来都不见得能守住这份工资。
夏知画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的。”
她嘴角扬起,笑得像个二傻子。
战北寒这边,洗漱完躺在**睡不着。
得尽快找人给他俩看个日子才行,现在就差一个的婚礼了。
天马上就要冷了,在降温之前,他得赶紧把她带回来,窑洞冬暖夏凉,等回头她光明正大住进来,冬天就不用挨冻了。
第二天一早,刘燕来到生产队大院门口,就被郭少强拦住了。
郭少强道:“刘知青,以后该下地下地,你跟其他知青一样,广播员以后每位知青轮流来当。”
刘燕诧异。
完了,她这才刚流产,身体还很虚弱怎么能下地了?
再说,她都好久没干活了,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活?
刘燕着急解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工作上没犯错,我也是别人投票选举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郭少强不客气道:“吴老二给你惯出毛病了吧,赶紧拿了你的东西去下地,你要再去得晚点儿,你们生产队的队长就该给你扣分了。”
刘燕知道,她挣的工分就是她过冬的口粮,吴老二没让她下地,但广播员的工分是有的,但从今天开始,她得自己努力,不然冬天连饭都吃不上。
她面色看起来很憔悴,但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很快,刘燕收拾了东西,双腿像灌铅一样离开生产队。
郭少强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嫌弃至极。
这年头谁不辛苦,接受了量很高教育,就光想着不劳而获,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刘燕来上工时,村里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来到一个地方,身边的村民就骂道:“滚一边去,这里是我选的地方,一个破鞋免得脏了我身边的空气。”
她又换一个地方,又被人赶走了。
最后,她一个人在田埂边上挖土豆,这一幕被夏知画看在眼里,夏知画只觉得可怜又可恨。
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呀。
村里几个女人道:“你们看看她那个样儿,真是活该。”
“谁说不是呢,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勾引人,孩子都流掉了,现在烂鞋一个,她以后能嫁出去才怪。”
“真是给我们女人丢人现眼,这种人还活着做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是,要是我女儿这样,我就找根绳子让她上吊死。
不过,话说回来,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这谁知道,肯定是咱们村里人,不过仔细一想,肯定跟吴老二那个老东西脱不了干系。”
“但我听别人说还有别人。”
不堪入耳的话一字一句传到她耳朵里,让她紧紧捏着拳头。
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凭什么事后要她一个人挨骂。
不行,她不能便宜那两个狗东西。
想到这里,刘燕的目光在田埂上看了一圈,想在人群中找到吴老二和大牛的身影。
看一圈没看到他们的人,她这才想起来,这两人都去采石场劳改了。
这事儿不急,如果他们不给自己钱,他们两家人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离不开这个村子,她也要学着生活。
要脸有什么用?
要脸能让她活着吗?
战北寒从生产队回来,眸子在这里扫了眼,看到刘燕来了,他什么都没说。
地里活这么多,指望这帮知青也干不了多少活。
战北寒看到一个七十几岁的身影,大步朝那边走去。
刚好,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