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奶奶见到程望渔时,并不觉得奇怪,好像专程在等她似的。
见到这一幕,程望渔心里直犯嘀咕。
廖三阶兴奋得不行,拿烟杆子敲击着桌面,架起一条腿,乐呵道:“马婆子,这丫头该不会就是你的传承人吧。”
马奶奶拉着程望渔坐下,一大家子人环绕着火堆,一面烤着鸡腿,一面聊天。
“你是想问我《点津》的秘密,是吗?”马奶奶道。
程望渔点头。
可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不然她也没必要走这一趟。
马奶奶伸出手:“把你培育的药材,给我瞅瞅。”
一提这茬,屋中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眼神也变得激烈,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望渔一张白嫩的小脸。
哗哗哗。
太直接了点。
程望渔感觉口齿干涸,但还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块手掌大的根茎,是马奶奶给她的种子里培育的,也是红颜的主药。
“啊啊啊啊啊啊——”
“哎呦,麻耶!”
“不不不会吧?!老厉害了。”
“这就是传闻中早已绝种的仙玉香?”
一众人绝倒。
马奶奶苍老的眼,瞬间爆发出精光,一把抓住程望渔的手,惊呼:“丫头,不如咱俩……结为姐妹如何?”
啊!
大冷天的,程望渔擦了擦冷汗。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吓着你啦。”马奶奶汗颜。
她起身,带着程望渔走到老屋,点着不远处的一颗被雷劈成奇怪形状的苍天大树:“你看到了吗?”
“嗯。”
马奶奶露出一道欣慰的笑。
她给程望渔说了个故事,一个关于马家修炼仙术的远古传说,马家师祖马莲追求长生之道,长年在深山中穿梭,修炼所谓的仙道,从此拉开了马家与红尘俗世的分岔路口。
从第一代马莲开始炼制丹道,医理,驻颜……随着一代代的传承,马家手上拥有一套与俗世不一样的治病秘方。
有理论,有技术,还有大量从远古时代流传至今的医药种子。
一代代繁衍,一代代更新迭代。
流传到三百年前,巨量的远古种子已经无法培育生长了,秘方也成了一桩桩空谈,再也无法治病救人了。
轮到马奶奶时,她除了根据病症,使用前人遗留下来的成药,再无任何进展。
可马家族人在寻找出路的时候,也用八卦推理之术,给出了一个破解迷局的方法:寻找有缘人。
马奶奶第一次看见程望渔时,就捕捉到这丫头身上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还有无强大的能量。
于是,她毫不犹豫给了程望渔马家开山祖师留下的《点津》,还有一袋子的药种。
没想到奇迹出现了。
这让人怎么不激动,怎么不兴奋,怎么不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程望渔再度擦了擦冷汗。
她还以为这种子就是寻常的药种,只是自己不认识而已,没想到还真是现世根本不存在的药物。
这下麻烦大了。
她这不就露馅了啊。
“丫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马家人有预言,一切难题,遇到有缘人就会破局,咱肝脑涂地也得跟随,你就是我们两家的祖师奶奶。”
啪嗒啪嗒。
“拜见祖师奶奶!”
跪倒一大片。
哎哟,吓得程望渔脚脖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拉住马奶奶的手道:“别别别,我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又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要弄这么大的阵仗,我真的受不起,再说了这种情况下,咱要搞这一套,被人举报的话,一举报一个准。”
“是是是,还不滚出去。”
马奶奶和廖三阶把人赶出去,免得被人看见了。
“这样吧,我会在山里种一些药种,等药材一成熟,你们就去采摘吧,等我离开白莲湖,往后有没有种药材的机会,就不好说了。”程望渔道。
她并不想做医生。
之所以学这东西,也是想替阿晖寻找新的方法。
一旦确认无效,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这上头。
“好好好,你怎么说,咱就听你的安排。”马奶奶笑道。
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马家的药物快消耗殆尽了,但凡手头有药,她可以多制造些成品,给子孙后代使用也不是不可以的。
至于什么济世救民,她一般年纪,也没这个念头。
程望渔又问了问有没有其他的医书,最后讨到《点津》的下册,于是连忙回去,开始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
只是安静了没几日,这天一大早起来,张北燕就发出痛苦地惨叫声。
程望渔连忙起身查看,就见张北燕站在门框边,看着墙面小圆镜里的自己,惊慌失措地叫嚷着。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小渔,小渔,救命啊——”
“啊,北燕姐姐,你的脸怎么长脓包了?”
是的。
此刻张北燕的脸颊上长了一个个又大又红的脓包,底部红红的,尖尖是青绿色的,跟当初常文的脸有得一拼。
“怎么会这样?你最近乱吃东西了?”程望渔疑惑道。
张北燕连连摇头。
她什么都没做,一切跟往常别无二致,怎么会突发这种奇葩的事儿。
“小渔,你快用救蚊子的秘方,救救我的脸吧,年底我还打算回家的,这么一来,我可没法见人。”张北燕哭着央求。
程望渔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又看。
还真就一模一样。
她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便问了常文一些问题,又把张北燕的东西,还有她所有的物品仔细查了一遍。
“怎么了?你不会怀疑有人投毒吧?”张北燕惊呼。
可不应该啊。
她又没乱吃东西。
常文也点头:“我们家是什么都不舍得给我用的,我也没有乱吃过东西。”
“那你们有没有给出过自己用的东西?”程望渔低声问。
这话一出口,两个女孩纷纷沉默了,绞尽脑汁回忆着。
“你们要知道,治好脸是很容易的,但如果这人居心叵测,用更恶毒的方法害人,咱可就防不胜防了。”
毕竟敌在暗,她们在明。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发现用得只剩一半擦脸用的雪花膏不见了……”张北燕猝然出声。
下一秒,两人齐齐看向常文。
常文摆手:“我,我没有擦脸的东西,只是很久很久之前丢了一条洗脸毛巾,都破成抹布了,我找不着就放弃了。”
一听这话,三个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惊得后背发凉。
“可是,这也不对呀,就算有人搞鬼,拿走咱用过的东西,也不至于害得咱长脓包吧。”张北燕吐槽道。
这不科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