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曼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办过了任小曼的葬礼,很快便是钟明月与柳照弈的婚礼。
热搜上面,全都是天晟集团总裁柳照弈要结婚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议论,柳照弈薄情寡义,古家大小姐才走了一年,他就立即要娶别人。
还有人在八卦,说柳照弈实在是瞎了眼,即将要娶的女人浑身上下没一点能配得上他。
吴家、胡家和邹家三位原本打着柳照弈主意的大小姐,听到这一消息,直接连门都不出,躲在家里大哭。
赵经理倒是很会见风使舵。
一个人代表着全市场部,特地跑到濯月别馆来夸夸其谈。
“哎呀,我早就看出,钟小姐气质不凡,”他边说边手舞足蹈地,“这里是咱们市场部送给你的一点小礼物,祝你和咱们总裁白头到老哈。”
钟明月岂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戳破,只一味地笑而不语。
眨眼,便是婚礼当天。
钟明月终于穿上了那件柳照弈亲自设计的婚纱。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今天的自己,好像没有从前那般憔悴,反倒面色看起来十分红润。
她知道,她是上天在告诉她,该做最后的告别了。
濯月别馆拥了许多人。
钟明月换好那件婚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这婚纱实在太适合她了,衬得她整个人都好像是从天上掉落人间的精灵。
柳照弈站在她对面,向她伸出一只手。
钟明月缓缓抬手,却只觉得浑身突然虚弱无力,大脑一片眩晕。
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她一定不能晕倒。
她在心里这样默默地提醒自己。
却没想到,流出的鼻血已然滴落在了身上这件漂亮的婚纱上。
刺眼的红。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柳照弈,默默地走到她的跟前,低下头来,拇指抚上那滴落在婚纱上的血迹。
男人低着头,钟明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却只见他随手折了一朵玫瑰过来,轻轻将那花朵别在了沾染了血迹的地方。
血液的红和玫瑰的红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一种触目的美。
柳照弈抬头,眼神温柔地看着钟明月,“玥儿,跟我走吧,我们不只有这辈子,还有下辈子,还有生生世世要一起过。”
钟明月看着柳照弈,只要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觉得踏实安心。
她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轻轻地点点头,将自己的手递给了柳照弈……
前去典礼现场的车上。
钟明月有些虚弱地将头靠在车窗旁,看着窗外的人流往来,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一。
多简洁明了的数字。
明天,她又将会去哪里呢?
古钦坐在她身边,垂眸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
“姐,你还好吗?”
钟明月看了看古钦。
整个九州集团的重担现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再加上任小曼的死,此时的古钦很明显是在强打着精神。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连那双桃花眼都显得十分疲惫。
钟明月有些心疼地看着弟弟,“阿钦,姐姐以后恐怕……”
“没有恐怕。”古钦意识到钟明月想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不会有恐怕。”
“阿钦,你长大了,”钟明月默默地按住古钦的手,“长大了就是不再需要姐姐,姐姐不管以后到了哪里,都会祝福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要记得去找你照弈哥商量。”
“别再说了。”古钦听着钟明月一番遗言般的话,心中一阵疼似一阵。
今天,原本应该是很开心的日子。
“如果长大了,就意味着我要失去所有亲人,那我宁愿不要长大!”古钦说着,眼泪悄然掉了下来,“姐,你怎么能离开我两次?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乖?嫌我总给你惹麻烦?我改了,我都已经改了……”
钟明月轻轻地抱住古钦。
“好了,阿钦。”她轻拍着古钦的后背,安慰着他。
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的古玥,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却总是在古钦难过的时候,这样轻轻抱住他。
“好了,阿钦,有姐姐在呢。”
可是,此时,钟明月却再也无法说出后半句话。
她只能轻声问古钦,“阿钦,你这样,让姐姐怎么放心离开呢?”
车子一路上走走停停。
也不知隔了多久,古钦才总算抬起了头来。
他的眼神不再似方才般迷茫,反而变得一片澄明。
“姐,”他轻声问钟明月,“我不算个好弟弟,是不是?”
钟明月摇摇头,“我从未想过,你到底是什么好弟弟还是坏弟弟,对我而言,弟弟只有一个,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姐姐都会保护你,照顾你。”
古钦看着钟明月的脸,突然一笑,然后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辈子,我让你操了无数的心,”古钦咬了咬牙,“姐,下辈子你不要做我姐了。下辈子,换我做你的哥哥,我一定也会像你保护我照顾我一样待你,我……”
“阿钦……”
“姐,你让我说完,”古钦抹干眼泪,坚强地,“下辈子,你可以随便闯祸,我一定会为你兜底,你可以无忧无虑,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用再被‘责任’两个字束缚,你就是你,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来为你承担,好不好?”
钟明月的眼泪也落下来,轻轻点头,“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爱闯祸的吗?”
说完,她不由地一笑,古钦也笑了,姐弟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阿钦,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会选择做你的姐姐。
我愿意保护你照顾你。
就算你会不停地闯祸,我还是喜欢看到你无忧无虑的笑。
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缓缓停下的瞬间,车门外面站了一个人。
钟明月隔着车窗,看见那人后愣了一下,然后推开了车门。
“月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冯萱堵在车门口,咬了咬嘴唇气嗔,“你还有没有当我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