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垂头丧气地回到休息室。
舱内隔音很好,所以谢政楼没有听见外面的话,他这会儿看起来有些紧张。
韩山把迟非晚的原话都复述了一遍。
谢政楼的眉眼一瞬沉寂下去。
“当初我是不是应该不顾忌那么多,把她从谢嘉树那里抢过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韩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觉得他的老板用心良苦,很可怜。
他又觉得迟非晚说得也很有道理。
谢政楼起身出去了。
迟非晚没再继续睡,正在和小雪玩儿。
“你开完会了?”迟非晚主动问。
谢政楼愣了一愣,不确定地看了看周围,想知道迟非晚在和谁说话。
“刚才不是韩山说你去开会了吗,”迟非晚问,“又是骗我的?”
谢政楼赶紧说:“不是,这次没有骗你。”
谢政楼有些局促地坐下。
迟非晚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生我的气了?”谢政楼问。
“没有生气,”迟非晚说,“被喜欢的人伤害,我不生气,只是那时候很难过,很伤心,所以一个人离开了京市,还拉黑了你。”
迟非晚如此坦**,就证明她已经把那时的事放下了。
而放下,也就说明她不在乎了。
谢政楼的眉头紧紧蹙起。
“对不起。”他说。
“不用对不起,我刚才和韩山也说过了,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谁都不需要道歉,反倒是我要和你说谢谢。”
迟非晚说:“比赛现场,你给那位评委打的视频电话,应该是你陪在我老师身边吧?”
谢政楼点了点头。
医院那边突然传来消息,阮英病情严重恶化。
当时迟非晚还在准备比赛,谢政楼没有打扰他,自己一个人从波兰飞回京市,还带回了国外最顶尖的医生和设备。
万幸,阮英扛过了这一劫。
谢政楼在医院看到阮英的住院信息时,才知道她就是骆惜璟早年最遗憾的学生。
可据谢政楼所知,阮英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他在京市多停留了几天,找到了当初散播假新闻的狗仔。
原来狗仔和阮舒一早就勾结在一起,还指使小时候的阮舒偷走阮英的亲笔信,来找骆惜璟认亲。
在阮英情况稍好一些后,谢政楼把真相都告诉了她。
得知老师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惦念自己,阮英也放下了自己的执念,同意和骆惜璟相认,并且在迟非晚被泼脏水时,主动站出来替迟非晚澄清。
那通电话耗费了阮英极大的心神。
电话挂断后她虚脱无力地靠在病**,对谢政楼说:“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走以后,好好照顾她、守护她?”
谢政楼嗓音坚定:“老师,我一定会的。”
阮英这才放心睡去。
谢政楼定定看着迟非晚:“我们之间不要总说谢谢和对不起,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好好地告过白。”
迟非晚撸小雪的手停了停。
谢政楼很认真地继续说:“我喜欢你,在你还是谢嘉树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想娶你,和你结婚。”
“但那时候的我太自负了,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所以看着你在谢嘉树身边也没有把你抢过来。”
“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他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
迟非晚不敢看他,匆忙别开眼神。
“现在,”谢政楼道,“我也还是这么想的,喜欢你,想娶你,想和你结婚,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不用回复我什么,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点头的那一天,无论多久都可以。”
万米高空的告白,让迟非晚无处可躲。
这番话和谢政楼这个人一样霸道,看似给了迟非晚余地,其实迟非晚根本没有拒绝的空间。
迟非晚干脆闭口不言。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
谢政楼把小雪交给韩山带回北湖,和迟非晚一起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门口,迟非晚顿住脚步。
里面,骆惜璟正和阮英说着话,两人聊得开心。
迟非晚已经很久没见阮英笑得那么开怀了。
骆惜璟年纪比阮英要大,可阮英的身体被病痛摧残,如今只剩下满头白发和一道道皱纹。
干瘪的身体比迟非晚出国前还要瘦。
迟非晚一下就红了眼眶。
听到动静,两人朝门口看来。
骆惜璟连忙招呼:“快看,晚晚回来了,她这次比赛可是拿了冠军,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阮英朝迟非晚伸手:“来、来让老师看看。”
迟非晚忙把手递过去,哭着趴在阮英肩头:“我回来晚了……”
阮英笑骂:“我又没死,你晚什么?”
师生俩有话要说,骆惜璟就把空间腾给了他们。
出来时,和走廊里的谢政楼打了个照面。
自从谢政楼的身世揭晓,递交辞职信离开集团,两人也有段日子没见面了。
尤其前段时间,鑫北资本大肆入侵京市市场,试图吞并谢氏,让骆惜璟急得焦头烂额。
“骆大师。”谢政楼率先开口。
他不再叫母亲了。
骆惜璟嗯了声:“你和晚晚一起回来的?”
“是。”
“之前医院这边,也都是你交代的吧,辛苦你了。”
“毕竟是晚晚的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骆惜璟有意要和他撇清关系,可谢政楼偏不遂她的愿。
骆惜璟变了脸色:“晚晚之前就是嘉树的女朋友,之前是我识人不清,但现在我不会了,我打算尽快为她和嘉树举办婚礼,这样阮英也能开心点。”
谢政楼淡淡一笑:“您只是谢嘉树的母亲,应该还安排不了晚晚吧。”
“她和嘉树两情相悦,我只是成全他们而已。”
“那可未必。”
“你!”
骆惜璟气得不行,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她能凭母亲的身份,拿捏谢政楼的时候了。
谢政楼要是真的和谢嘉树抢,谢嘉树抢不过他的。
现如今,希望都在迟非晚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