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非晚开口,谢政楼一定不会拒绝。
他拿上车钥匙,和迟非晚一起出门。
车停在音乐学院门口,旁边是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店,谢嘉树就坐在窗户边。
看见迟非晚从谢政楼的车上下来,谢嘉树的眼神暗了暗。
两人是一起进来的。
不过坐下前,迟非晚对谢政楼说:“你要进来消费我不会拦着你,但是我和谢嘉树一张桌子,你要不还是另外再找座位吧。”
谢政楼:“……好的。”
于是谢政楼坐在了迟非晚背后的位置上。
迟非晚也就随他去了。
入座后,服务员端来一杯热拿铁。
谢嘉树说:“这是我给你点的,热拿铁不加糖,不知道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我还是很喜欢。”
谢嘉树眼睛亮了亮:“晚晚,你这次回来——”
话没说完,迟非晚打断他:“我这次回来,是要一次性把话和你说清楚。”
谢嘉树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在法兰克福匆匆一面,那时候我脑子还很乱,现在冷静下来,其实我最终要表达的意思还是一样的。”
“谢嘉树,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今天之所以约你到这里来,是想告诉你,我从来都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最开始接近你我是抱着另外的目的,那时候老师住院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所以我选择了你,为了接近你,我编造了假的身份和学历,很多时候在你面前也是伪装的。”
“所以,你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
迟非晚一字一句,冷静又直戳人心。
谢嘉树不敢直面的事实真相,迟非晚全都毫不留情地摊开在他面前。
迟非晚说:“你看吧,我不值得你喜欢的。”
谢嘉树痛不欲生:“晚晚,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抱歉,嘉树,你的伤害都是我造成的……”
“不,”谢嘉树说,“你没有伤害我,因为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中最满足、最快乐的日子。”
迟非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谢嘉树的爱太沉重、太美好,恰恰不是她能承受的。
“我明白了,”谢嘉树一脸释然,“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这次是认真的,真的不会钻牛角尖了。”
迟非晚笑了:“那就好,以朋友的身份,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谢嘉树看向她身后:“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和我哥在一起了吗?”
一直犹如一尊雕塑的谢政楼忽然挺直脊背。
只听迟非晚说:“还没有这个想法。”
谢政楼的脊背一下又塌了下去。
迟非晚起身:“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谢嘉树点点头。
等迟非晚走后,谢政楼缓缓转过来,坐在迟非晚方才的位置上。
兄弟两人自从上次在北湖别墅不欢而散,时隔两个多月,这是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静静相望。
良久,是谢嘉树先唤了声:“哥。”
谢政楼眼睫轻颤,喉结上下一滚:“嗯。”
谢嘉树陡地红了眼眶。
“晚晚不要我了,哥也不要我了吗?”
这话,他是强忍着哽咽说出来的。
谢政楼很轻地叹了声,说:“没有。”
鑫北资本入侵的那段时间,京市上下人人惶恐,谢氏集团更是乱作一团,不少人都等着看谢氏被吞并。
所有人都知道,曾经的谢家两兄弟这次是真的决裂了。
否则何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可只有谢嘉树知道,鑫北资本表面上来势汹汹。
事实上,借着这次动乱,谢嘉树彻底清除了谢氏那些怀有异心的董事和高层员工们。
至此,谢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谢嘉树手中。
没有谢政楼这一遭,谢嘉树的清算不可能这么快,又这么干净。
而且就在事成之后,鑫北资本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
谢嘉树不相信这是简单的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政楼依旧在托举他。
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把他养大那样。
“我之前不该那么对你说话的,哥。”
谢政楼:“都过去了。”
谢嘉树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你知道吗,刚才晚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在笑。”
谢政楼一怔。
谢嘉树:“她在逗你。”
“她不是说……”
“骗你的,”谢嘉树说,“我和她也认识了那么长时间,她总说在我面前的性格都是假装的,可其实我比她知道的,更早了解她。”
“晚晚调皮、聪明,伶牙俐齿,很多时候像个孩子,远没有她在我面前刻意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
“正因如此,我才喜欢她。”
具体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大概是迟浅浅生日宴那晚吧。
他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抹故意回避他的身影。
他对迟非晚那么熟悉,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那是她?
只是迟非晚有意假装,那他就配合她。
听见迟非晚弹那么难听的小提琴,他没忍住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迟非晚古灵精怪的一面。
“哥,我还看得出来,她心里早就有你了。”
“你和绑匪一起消失的最初那几天,她每天都在哭,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伤心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是我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的,她真的很爱你。”
听到这里,谢政楼心里一阵刺痛。
早知迟非晚会那么伤心,他不该躲那么久的。
谢嘉树站起来:“晚晚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她心里已经决定要原谅你,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哥,祝你幸福。”
谢嘉树转身离开。
迟非晚回来时,就只剩下谢政楼一个人了。
“你弟弟呢?”迟非晚问。
谢政楼大剌剌坐在椅子里:“我刚才跟他说,再敢对你嫂子动歪心思,我就废了他。”
迟非晚一阵脸红,拍他肩膀。
“谁让你这样乱说了!”
谢政楼一把擒住她的手:“这是生气还是害羞?”
迟非晚想把手抽回来,没能成功。
她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谢政楼说:“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会道歉,如果是害羞……我会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