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陆砚舟立刻意识到自己态度的不对。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凶厉,替她擦去泪水,语气温柔得无懈可击:“爷爷没事的,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医生就收走了他的手机,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只要身边有电子产品,文献报告是看不完的。”
见她不信,他没办法,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手机给白教授。”
白梦池一把夺过手机。
视频里,对面周围的环境一扫而过。
也是一个病房,病房内的布局陈设与之前那间一模一样,连桌上花瓶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他们这是,伪造了一间完全相同的病房!
“白教授,是陆少打来的。”对面说道。
“砚舟啊,小池跟他在一起吗?”听到熟悉的声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屏幕稳定下来,露出爷爷慈祥的面容。他气色看起来不错,笑着问:“小池,想爷爷没有?”
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她已哽咽得说不出话。
白教授眉头一皱:“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语气加重,“是不是砚舟欺负你了?”
陆砚舟适时入镜:“爷爷,您可冤枉我了!”
“小池,你说!爷爷给你做主。”
听爷爷声音中气十足,精神矍铄,她擦去眼泪,强止住哭泣:“给您打电话您没接,我担心您。”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目光,她补充道,“他没有欺负我,我们很好。”
白教授这才放心下来。
“医生没收了手机,连书都不准看,就让我天天睡觉,可憋坏我了。”在孙女面前,这位学术界泰斗毫无架子,倒像个抱怨的孩子。
“医生可是为了您好!”陆砚舟插嘴,“您可要好听医生的话!”
白梦池握着手机的手攥紧。
白教授拍拍胸脯:“放心吧!我感觉现在飞轻如燕!”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白梦池假装生气:“不让玩手机,又不是不准视频。您要是再这样消失,我立刻飞过去!”
白教授连忙摆手:“别,你有工作,还要准备婚礼,来这儿做什么,我一切都好。”他望向一旁,“医生,听到了吗?晚上把手机给我一会儿,我要跟宝贝孙女视频!”
视频里出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陌生男子,她从未见过。
男子看向镜头,陆砚舟微微颔首。
“当然可以。”男人笑道。
“您换医生了?”白梦池问道。
不等白教授回答,陆砚舟拿回手机挂断:“这位医生是我花重金请来的,比之前那位医术更高超。”
白梦池注视他片刻,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子:“谢谢你砚舟。”
不能再问了,否则只会引起怀疑。
至少确认爷爷暂时是安全的。
陆砚舟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无异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之间,谢什么!”
白梦池羞涩地低下头,眸中却冰冷刺骨。
*
柯尼塞格调转方向,引擎发出轰鸣声。
“小池,陈逾白不能得罪,一会儿到了,你替我哄好他。”陆砚舟猛踩油门。
哄?
怎么哄?
在**哄吗?
她敢肯定,若陈逾白有这个意思,陆砚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再像今晚一样把她灌醉送上对方的床。
但她面上却扯出温顺的笑:“当然,我一定帮你哄好他。”
陆砚舟捏了捏她的手以示感谢。
无论多难缠的客户,只要白梦池出面都能搞定。
不得不说,她很适合娶回家。
乖巧听话,有个能帮到他的爷爷,最重要的是足够爱他。
当年父母把她的资料扔到他面前,逼他研究她的喜好,按照她的理想型改变自己。接近她,讨她欢心。
他起初很排斥,但即便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白梦池也实在美丽。
带的出去,领得回来。
如果她一直这么听话,这个陆太太的位置,他不介意让她坐一辈子。
当然,若是她迎合他的特殊喜好,那就更好了。
“事成后,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奖励?
包包,手表,还是项链?
她并不缺钱,对这些身外之物本就没什么执念。
只是因为是他送的,才格外珍爱。
所以这三年来他送的所有礼物,都只是为她办事的酬劳?
今晚一连串的冲击,将白梦池三观被炸得粉碎,她气得快昏过去,却不能发作,只能闭上眼紧贴车门,跟他保持着最远距离。
*
根本不用问也知道陈逾白在哪儿。
柯尼塞格停在夜露小院外。
中式庭园风格的小院坐落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即便没有眩目的霓虹,单是这地理位置就尽显奢华。
院内的流水松石看似恬淡,实则每一处都经过精心设计,"贵"得不动声色。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贵在私密。
是这群公子哥常聚的地方。
报了陈逾白的名字,两人被带进最大的包厢。
随着陆砚舟走进。
一进门就有公子哥迎上来,揽着陆砚舟低语:“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还被抓进去了?”
陆砚舟一把推开对方,眉头紧锁:“我要真犯了事,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整个场子里,敢给他甩脸色的除了陈逾白,就只有杨子期。
陈逾白仗着陈司令的关系,在各界的人脉硬得无人能及。既然是他开的口,八成确有其事。
陈逾白没细说,众人再好奇也不敢多问,只得起哄让杨子期打听。
见他不愿多说,那公子哥转移话题:“快跟逾爷道个歉吧,他今晚心情可不太好!”
陆砚舟“嗯”了一声,眯眼看向不远处正对他挑眉的杨子期。
两人是死对头,杨子期向来与他作对,处处找他不痛快。
但因为陈逾白的存在,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也不得不经常碰面。
那公子哥对白梦池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这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跟陆砚舟订婚前,就算见到她,这群眼高于顶的富二代除了色眯眯地打量,根本不会跟她多说什么。
听到最多的就是“长的不错,陆少有福气。”
在这种场合,从不缺女人,当红女明星都常见,更何况是她。
爷爷在领域名声赫赫,那些突破性的研究成果让太多人觊觎,爷爷不希望自己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希望她能过平静的日子,自从奶奶去世后,就宣称自己没有亲人了。
而叔叔一家早就与爷爷关系破裂,断绝了往来。爷爷严令禁止他们在外提及任何关于他的事。
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性子随他,带着几分淡泊,并不在意这些。
曾经以为陆砚舟帮她隐瞒是出于尊重,现在才明白,他比谁都更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毕竟国内只有陆氏一家被爷爷授权,用了最新技术。
他又怎会想让别人分一杯羹?
包厢的台阶上,帘幕隔出一片独立区域。低色温的灯光昏黄暧昧。
单人沙发上,男人斜倚着软垫,墨绿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凌厉的锁骨线条。
西裤包裹的长腿交叠,手撑着脸颊闭目养神。
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一半隐在阴影里,平添几分危险气息。
他身旁美女环绕,有为他扇风的,有喂水果的。
这些美女的质量上乘,无声彰显着他的地位。
明明是会所的沙发,却被他坐出了王座的既视感。
白梦池被陆砚舟一把扯到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