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父点头附和,“亲家说得在理。”
白梦池立刻拒绝:“我的户口和爷爷在一起,户口本不在我这儿。爷爷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还是等他回国再说吧。”
白正庭笑着从包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递到她面前:“我已经帮你拿来了。”
白梦池接过户口本,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爷爷的户口本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叔叔特意去了趟研究院,帮你取回来的。”李英红满脸堆笑。
“谁允许你去的!”白梦池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死死攥着那本户口本,
“爷爷早就跟你断绝关系了!他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你,不许你踏进研究院半步!”
“小池,我也是为了你好……”白正庭试图解释,却被她厉声打断。
“如果让爷爷知道,你是想气死他吗?当年你把生病的我锁在家里两天,医生都说再晚一点我就没命了!你当初那样对我,现在凭什么来过问我的事?”
“别做梦了!我绝不会如你的愿!”
说完,她抓起包摔门而去。
陆砚舟赶紧追了上去。
“小池,你冷静点!”他在走廊拉住她。
白梦池擦去脸上的泪痕:“砚舟,我不是冲你发脾气。你知道的,我和叔叔的关系一直不好。”
陆砚舟皱了皱眉。虽然他觉得换妻的事已经糊弄过去,但父亲始终不放心,坚持要先领证才能安心。
这事当然不能由陆家开口,否则显得太过刻意,只能让白正庭来提。
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强烈。
她最近的脾气,倒是见长。
“砚舟,你去帮我跟你父母解释一下好吗?刚才我不是针对他们。”她放软语气。
此刻再坚持确实显得可疑。而且陆砚舟现在也确实没耐心哄她,便点头应下。
*
另一包厢内。
杨子期正跟人对瓶吹酒,他抹了把嘴,晃着空酒瓶笑道:“不行啊!”
对方认输的拱手求饶。
杨子期扫了一眼这间装饰文雅的包厢,旁边的小桌上还摆放着文房四宝和整套茶具。
他看向主座上的男人,疑惑道:“逾爷,这里好是好,但实在不适合咱们啊,跟夜露小院差远了。”
陈逾白将椅子向后仰着,以后腿支地,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没搭理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人插话:“我刚才看见陆少进隔壁包厢了。”
杨子期嗤道:“靠,真晦气。”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他跟谁来的?”
“陆总夫妇和他未婚妻一家都在,应该是商量婚事吧。”
“啪”的一声脆响,陈逾白将酒杯重重撂在桌上,酒液溅了一桌。
“没意思,你们玩吧。”
说完起身,摔门而去。
*
白梦池在路边小店买了张不记名电话卡,插入手机。
给罗阳羽打去电话。
她打给罗阳羽。
他已经抵达A国,联系了当地警方。但陆家做得天衣无缝,警方查到了完整的出院记录和爷爷乘坐陆家私人飞机“回国”的证明,以“证据不足、无法明确失踪迹象”为由不予立案。
罗阳羽正在联系爷爷在当地的几位学生,共同寻找线索。
白梦池急得眼圈发红,但不想让本就焦急的罗阳羽更担心。
约定好用这个新号码联系后,她便挂了电话。
到了和爷爷约定视频的时间。
她拨通视频,接通的却是那位“主治医生”。
男人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白小姐”,随即将电话递给爷爷。
“爷爷!”她努力挤出笑容。
白教授见她还在外面,皱眉道:“小池,怎么还没回家?”
“刚吃完饭出来。”她随口敷衍。
“小池,到底出什么事了?”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爷爷,一眼就看穿她的强颜欢笑。上次他就有所察觉,但陆砚舟在场,他不便多问。
爷爷身后,那个男人正靠在墙边,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她不能乱说话,字斟句酌道:“只是工作上遇到点不开心的事,”又补充,“已经解决了。”
白教授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碍于有人监视,她不敢多说。好在爷爷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看着爷爷慈祥的笑容,她鼻尖发酸,却只能强忍着不敢流露。
男人走了过来,语气还算恭敬:“白教授,时间到了,您该休息了。”
手机被对方拿走,视频戛然中断。
白梦池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无声地哭了起来。
无助感像冰冷的潮水,浸透四肢百骸。
白正庭夫妇根本是站在陆家那边的。
爷爷的财产不会分给他们一毛。
只有她嫁进陆家,他们才能继续从中获利。
爷爷被转移的事,他们很可能知情。
哭了会儿,她擦干眼泪。
点开亚亚早就发来的陈逾白的地址。
之前陆砚舟一直在身边,她没机会看。
她站起身,不知是不是蹲得太久,受伤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
忍着疼痛走到路边,她拦了辆出租车,朝那个地址驶去。
*
陈逾白靠在兰博基尼车身上,吐出一口烟圈,捻灭烟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方向盘。
“不高兴”三个大字明明白白写在他脸上。
他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国粹,猛踩油门。
兰博基尼窜了出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瞥见后视镜里那辆最新款的蓝色兰博基尼,吹了声口哨。
“真帅啊!”
突然想起后座还有乘客,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女士。”
白梦池一直在愣神,根本不知道他在道什么歉。
还是礼貌道:“没事的。”
短短两天,接二连三的变故砸来,她早已疲惫不堪。想到即将面对陈逾白,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又不得不去。
小伙子看了眼紧跟在后的兰博基尼,并道后让出位置。追上兰博基尼的速度行了一段。
兰博基尼似乎发现了,踩了脚油门,一眨眼就没了影。
*
到了地方,白梦池是被小伙子叫醒的。
道谢下车后,她抬头看去。
燕西的别墅区,她很熟悉。
陆砚舟和她的新房,也在这儿。
陆砚舟工作忙,装修都是她在盯,已经来过无数次。
亚亚打听到,陈逾白刚搬来不久。
按着亚亚给的楼号找去,她惊讶地发现,陈逾白的别墅竟然就在她新房的正后方。
新房的客厅亮着灯。
陆砚舟来了?
这倒意外。
至于是不是自己来的,来做什么,她并不在意。
她又不是来找他的。
她低头迅速走去,因为扭伤的脚太痛,边跑边跳。
姿势有些滑稽。
幸好没人看见。
走到陈逾白家门前,
别墅里黑漆漆一片,寂静无声。
好像......不在家。
也是,这个时间,他们那群人通常正在某个会所寻欢作乐。
她转身想走,转念一想:来都来了。
万一他在呢?
按响门铃。
等了半晌,毫无动静。
看来确实没人。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串电话号码,正犹豫着打通后该说些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