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汜顺着斜坡减速下行,到门口,指纹解禁。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怄火。
明明是她家,是她跟哥哥的秘密基地,却倒像是成了他的私人禁地般。
在门哐当开启时,她拦下他,手指着门禁锁。
“把我的指纹也录上。”
“不录。”
“凭什么?这是我家,你私自装监控就算了,居然还要剥夺我自由进出的权利,会不会太专横了?!”
苏熹棠甩开他手,气的胸口微起伏。
“我有这个资本专横。”
宗政汜丢下这话后,绕过她兀自进密道。
“你要进就进,不进的话,门关上了我可不管你。”
苏熹棠气愤的跺了跺脚,眼见门就差一点就要合上,一把推开后跟上。
入口处开关灯模式被调改成了感应模式。
人前脚一走,后脚灯灭。
苏熹棠回头瞥了眼,黑咕隆咚的,莫名渗的慌。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
“宗政汜,你让我走前面。”
“这不是你家嘛,怎么怕成这样?”
宗政汜抬眸,嘲趣的瞥了她一眼。
“怕黑不分场合。”
搭话的功夫,他的轮椅就有超过她的趋势。
她只得又立马加快脚步,尽量争取走前面。
“干嘛把灯改成这样,走路都不方便。”
她还是喜欢以前的开关灯,打开,整条道都是明亮的。
“我喜欢。”
“怪癖,有毛病!”
密道阴暗,没了特制的灯条,发光发热,只觉得凉飕飕的。
苏熹棠拢了拢双臂,第一次觉得密道好长。
中间穿过一个三层小台阶,就是她跟哥哥苏曜辰以前精心安置的小窝。
有老款笨重电脑,游戏机。
还有她去二手市场淘来的茶几小板凳,以及一张可以容纳两人的老旧沙发。
上次她来,这些物件还是盖着防尘布的。
抬手摸了摸,没有尘,可见是被擦拭清理过的。
“这些东西,你能不能别动它们?”
他要整改这条密道就算了,但这些物件,她实在不愿唯一的念想还被染指。
“我要是真动它们,这会儿你就见不到了。”
进了密道后,宗政汜这张嘴跟淬了毒一样。
“我是说别改动它们,就这么原封不动的摆在这里就好。”
“看心情。”
他只淡漠的扫了眼,语气随意。
她走到他面前,手撑着把手,俯身正色道:“我是认真的。或者你有什么条件,开出来,我能满足的尽量做到。”
宗政汜抬手捋过她散落的鬓发,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但凡我提的,你真的……都能满足我?”
苏熹棠喉间一紧,意识到自己挖坑自己跳。
但也实在是怕他胡乱糟蹋密道里的东西。
“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
宗政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疾不徐开口:“如果我说……想跟你要个孩子呢?”
轰!
他的话如一道惊雷落下。
苏熹棠后退,拉开跟他的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就是想用这个跟我做谈交换条件?”
枉她还以为他是好心,单纯带她来看看。
宗政汜眼一暗,方才还噙在嘴角的弧度倏然凝滞。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刚还说,只要是合理的条件,就会答应我的。”
苏熹棠紧咬着唇畔,双手交织,心底惶恐不安,但面上却是不得不得强装镇定。
“你为了宗茜茜,报复我跟我的家人就算了,现在不惜拉扯一个无辜的生命入局。宗政汜,你是疯魔了吗?”
他黑眸倏然幽深暗炙下来。
夫妻间要个孩子,本就是很普通化的一件事,居然能让她说自己是疯魔了。
“又不是养不起,我的财富够他富裕过一生了,为什么不能要?”
“手术台上,医生若问你保大保小,你到时候怎么回答?”
苏熹棠大脑快速运转,最后将最坏的结果抛给他。
话落,宗政汜沉默许久。
先天性心脏病,怀孕势必会加剧身体负荷,尤其是内脏器官挤压……
“这件事以后再说。”
宗政汜瞥了眼她身后的物件没,低沉道:“那些物件,你放心,我不动它们。”
见他退让,苏熹棠暗暗松了一口气。
亏他还有点良知。
“这里承载了我很多回忆,你要改动,别改动太多。”
宗政汜犀利的眼直勾勾的攫住她,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这个密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上次来,他就发现了这里有不少男生物件。
女生的也有,但远不如前者多。
“这是我跟哥哥的秘密基地,妈有时候会管我们很严,我跟哥哥就会来这里偷闲。”
“我猜是不让玩游戏,不让吃零食?”
边上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有少量过期的零食。
生产日期可追溯到七八年前。
苏熹棠点了点头,“嗯。”
“那你上次离开,躲在这里,吃喝怎么解决的?”
他没在密道里发现任何新鲜的食物残留。
倒是有见到几个生产日期标签是新鲜,空了的矿泉水瓶。
“晚上偷溜出去,去后厨找吃的。柜子里还有过期的,没坏的零食……”苏熹棠回答的很坦率。
“后厨能有东西吃?”
三个月,体检报告都是重度营养不良。
“偶尔有。”
她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没有一点钱,不能买吃的。
也不敢贸然去投奔熟悉的人,怕牵连别人。
后来好不容易从自己卧室里一个瓷器罐子里扒拉出了一百块,但因为便利店有监控,怕被他发现犹犹豫豫不敢去。
现在回想起那三个月,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大部分时候靠喝水度日竟也熬过来了。
“一直没问你,那天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
“是苏家的佣人听到动静,发现你昏倒在灌木丛里,告知苏杨雄后,他打电话通知我的。”
灌木丛?
苏熹棠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她记得当时明明是在厨房偷拿了吃的回来,刚要进密道就被人敲晕了。
所以……那天夜里敲晕她的人不是宗政汜。
会是谁呢?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昏厥的……”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发现再晚些的话,估计就没命了。”
宗政汜语气平静,但细听,能发现少许颤音。
那天体检报告下来,她的各项指标告急,整个身体处于亏空拉警报的状态。
主治医生说,即便当天没有因为低血糖昏厥,后面也可能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