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父亲开始接触到藏传佛法,他介绍了一本《菩提道次第略论》给我。这本书是西藏格鲁派(黄教)的宗喀巴大师写的,是他的大论《菩提道次第广论》的修行简版。《略论》将《广论》里讲修行的部分节录出来,但也很厚,加上注释,有将近两寸厚。
看了这本书我才知道,修行的次第可以分得这么清楚。书中将修行分成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一步步向前,和禅宗的“明心见性,见性成佛”,很不一样。我非常有兴趣,就开始走入了藏传佛法,希望找到答案。
我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佛法不是西方所谓的宗教,而是一套教人觉悟的方法,传到汉地叫汉传佛法,传到西藏称为藏传佛法。目标是同样的,但是方法会有些不同,以适合当地的文化、习惯、民情、时间、空间。
印度自古即有很清楚的逻辑观念,而且讲求通过辩论分析来破除错误的见解,理解真理。但我们中国古人并不怎么重视逻辑,甚至没有逻辑的概念,因此汉传佛法也不讲究逻辑。而藏传佛法较完整地吸收了印度晚期的整套佛法观念,它的逻辑和思维方法,更贴近于现代人,至少当时我是这么感觉的,藏传佛法好像比较适合像我这样受过现代教育之人的思维模式,比如需要做哪一些准备功课,有什么基础条件,一步一步怎么修,每一步会出什么问题,如何避免障碍,怎么知道自己的禅修境界正确与否。
没多久,我又接触到藏传佛法的噶举派(白教)。黄教重视经教和辩论,而白教重视禅修,将修行的方法,列出了由浅到深的清楚顺序。从四共加行开始学,再修四不共加行,之后是止观禅修,然后是各种本尊相应法,最后是大手印,简单明了。
先讲四共加行。加行就是前行,也称为转心四思维,先通过思维,使自己具足修行前必备的四种心态。接着修四不共加行,四个必修的标准功课,分别是十万遍皈依大礼拜、十万遍金刚萨埵、十万遍献曼达、十万遍上师相应法,目的是放下自我、消除业障、积聚资粮、与自心上师合为一体。
然后是“止观禅修”。将心静下来的“止”和认清自心作用、功能、本质的“观”。
本尊相应法则是针对发了菩提心,想利益众生的人。运用观想的方法,和宇宙中的各种正能量融为一体,最后体会到一切惟心造,都是自心的化现,如梦幻泡影一般。
大手印则是融合了止观禅修,将心安住在本性上,逐渐深入的方法,分成专一瑜伽、离戏瑜伽、一味瑜伽、无修瑜伽四个层次,各有上中下三级。
当时我看了,当然不可能都懂,但是好像溺水之人遇到了浮木一样,觉得找到了救命的宝贝,立刻开始认真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