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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2026-02-17 13:40作者:言别信

今天的课程明显是刚刚做了个开头,但疯子已经明显继续不下去了。安格丽切曾给第零馆设下了重重禁制,将馆内与外界的一切信息隔离开,所以当疯子把网破坏掉的时候,不只是那种虚无缥缈无处不在的集体愿望涌了进去,原本被切断的种种共鸣也被连接起来。疯子也快速想到那一声呜咽代表了什么。

长安从未见过他的老师漏出这样的表情,极端的愤怒,却又极端的平静压抑,唯一的突破口是那一双眼睛,左眼直白的透露出杀意,右眼那只金属球似乎也闪过一道寒光。长安跟着疯子跑上第零馆的二楼,走进原属于安格丽切的房间,那张画了四个人的画像已经被擦拭干净放在一个五斗橱上,画像中的塞恩里尔和安格丽切已经退去了颜色,与色彩鲜亮的其他部分相比显得死气沉沉。

“老师,这……”长安有了不详的预感。疯子听见长安的呼唤声,疑迟了一下转过了头,长安便看见他的眼睛里逐渐隐去了杀意,慢慢透出了迷茫,最终化作了哀伤和落寞。伸手从一本书上撕下了一张白纸,开始折一朵白花。动作很慢,很耐心,比他平时绘制阵图或者用一柄柳叶刀雕刻些什么玩意要精细多了,折好后轻轻的放在了画像前面。

“老师,或许并没有发生什么太糟糕的事情,说不定这个画像出了什么错误。您的妻子……”长安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的舌头割掉,太不会说话了,这一间令人伤心的事还不够,还要提另一件事。

疯子很勉强的笑了下,说:“加尔默的画像没有退掉颜色,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死了。”

只是消失了,没了。

长安决定自己不再说任何一句废话,默默的站在一边,看自己的老师对着画像失神,突然觉得心底一阵悲哀,按照小世界里那个缠满荆棘的人所说的话,这画像上的四个人其实一个都不存在了吧,面前这个还在哀伤的人只是一段记忆,一个不得解脱的影子。那朵纸花,究竟在祭奠多少人呢?

疯子就在那盯着画像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长安觉得自己腿站到有些发麻稍微活动了一下,不过因为他身上缠了大量的黑绷带,而疯子刚才一只给他解下了其中一条,脚步还是很沉,所以惊动惊醒了在愣神的疯子。

“我们出去吧。”疯子这样说到,同时伸手抹了下画像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而就这么一碰,满足了某个法术的发生条件。画像上闪过几道流光,画框后面的木板咔哒一声落了下去,原本藏在里面的一封信露了出来。

说是一封信,其实更像是用半张纸写的一个便条,疯子捡起来看了一眼,无奈的笑出了声,随手把信扔给长安,说:“到底是我们之中最清醒的一个人啊。”

长安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只有了了的几句话,:“小长安,我在第一馆的回廊厅给你留了些东西,也许能让你对那个不小心被我们牵扯进来的孩子少一分愧疚。要是安丽知道她的猎人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听命于我并背着她做了这些事,大概要被气得暴跳如雷吧。”这看起来是塞恩里尔的留言,长安知道被牵扯进去的孩子只得是他自己,那么信中的长安就不是说他了。

也许是太伤心了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尽管刚刚被长安误伤了一次,疯子也没休息,他直接带着长安去了第一馆。第一馆是忏悔园猎人们的集会场所,与小的可怜的第零馆不同,作为主建筑的第一馆在忏悔园内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而相对于已经很宏伟的地上部分,地下却有着更广阔的空间,回廊厅就在最下的一层。

这一个多月来,长安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留给练习武技了,除了平时居住的第零馆,也就平时去第七馆的冷仓内拿一些食物。而就现在的观察来看,第一馆和第七馆的内部布局风格还是极为相似的,但随着往地下越走越深,一些说不上来的差异感也慢慢浮上心头。

“通向回廊厅的这条路是唯一的,从地下一层开始,这条通道便不存在任何一条岔路。如果有入侵者闯入忏悔园,所有人便可以躲入回廊厅,并且沿着这唯一一条通道设置层层阻击。”疯子解释到。

“可是如果入侵者守住这条通道,我们不是退路都没有了么?”长安觉得很疑惑,觉得忏悔园不像是会做这种过于草率设计的地方。

“回廊厅里有传送阵,何必留下后门,而且比柯尔特王宫里的那个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疯子说到。

说话间两个人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来到两扇大门面前。这门一眼也看不出它是石头做的还是金属做的,但看起来很厚重就是了,完全不是靠人力能推开的样子。疯子抬手在门上花了个复杂的阵图,几道灼热的红光顺着门上的刻线流向了两边的门框,然后不知什么地方居然传出“呼”的一声,像是巨兽的鼻息,又像是点着了几个巨大的火炉,门缝中冒出了赤红色的烟气,随着熟悉的呛人味弥漫开来,两扇门在“咔咔嚓嚓”的机括声中缓缓向两边拉开,这门居然是靠灵术和鎏硝火械一起建造出来的。

回廊厅里布置的很简单,或者说它很空旷,像一个小型的室内演武场,但内部只有几张刻满灵术阵图的灵术基座靠着墙壁摆放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阵图,或者说是其他神秘性更高的东西。因为阵图中线条与线条交织的节点不是平时常见的字符,而是一个个圆形的凹槽,大大小小的水晶球按照某种规律摆放在其中。

“小心些,不要踢到那些水晶球。”疯子一边说一边带着长安走过了水晶球阵来到回廊厅的另一头,那里布置了两个要小很多的阵图,或者说只有一个是阵图而另一个是一个魔法祭台。

魔法祭台和灵术阵图有很大的不同,阵图是文字和图画(图画本身就可以视为文字)的变形与组合,它本身就是这个术的基础,而魔法祭台虽然上面也经常刻画各种字符,但其本身只作为一种辅助力量,更多的是限制聚集的神秘性力量不要逸散出去,而作为施术主体的往往已经超脱了文字与言灵这个形式,更多地是一种仪式和象征,模仿古时神明仍在时的场景以和世界产生共鸣。

“这个祭台没有布置完,但也差不多了。”疯子根本就没搭理那个看起来要普通一些的阵图,他有些兴奋的围着祭台转来转去,看起来心里的伤心事被冲淡了一点。

“这是做什么的。”长安问。虽然疯子时不时就以“为了破坏灵术也要学习灵术”为理由教了长安不少灵术知识,但是这个祭台明显已经超过了长安所知晓的范围。

“可以把那枚硬币从你体内分离出去,虽然也只有大概一般的概率会成功。”这个祭台真的是让疯子有些开心的事,毕竟他对把长安牵扯进这些事里是发自内心的愧疚。但是长安听了却没开心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无论他自己现在多么愿意为了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喜欢的女孩努力,可他的老师到底还是希望把他排除在外的,在疯子眼里,他永远只是一个伯爵府的小少爷,永远只是一个不小心被他牵扯到麻烦中的小孩。疯子或许在一开始无奈之下给了他记忆帮他获得了力量,但十几年来他任凭长安荒废抱着宝库荒废过去不闻不问也证实他根本没想把长安放在计划内的。说白了这个人甚至包括安格丽切在内都是有些看不上别人的,这也是他们两个在明知道自己记忆不完整还经常和塞恩里尔对着干的原因。他们认为自己挥挥手就能做到的事太多了,在很多方面完全超出了普通人所能理解的范围。虽然他们坦言承认自己在人类面前毫无胜算,但这绝不是谦虚,这是彻头彻尾的高傲,他们高傲的拿自己和数万万人相提并论。所以疯子认为长安是没有资格参与他的计划的,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这个倒霉孩子因为愧疚而做出的补偿,如果有把长安踢出去的可能,疯子绝不会犹豫一下。

“老师,我觉得我可以担负一些我该担负的责任。”长安很认真的说。

“小男孩,你觉得有什么责任是你应该担任的?”疯子觉得很好笑,伯爵府的小少爷就应该吃吃玩玩,不该参与的事就该远离。

“可这里面又有那些事老师你该担负的责任呢?”长安面不改色的反驳,疯子痛恨神之侧这个身份都能做这么多,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我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我有一定要做的事,只不过为什么要去做我不能想起来,至于你……”疯子看着长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心里变得很复杂,语气软了下去。“也是,你要救你的朋友,还要保护你的女孩,你是要和我一起去那里的。”

去哪里?疯子没说,长安也没问,他知道自己的老师不打算说的事情自己问出来也是假的。

“不过你还是尝试一下这个祭台把,万一成功了呢?你不想和你喜欢的女孩生活一辈子么?”疯子这样说到,这也确实戳到长安的心里,硬币在他体内,说不定会令他送命。

疯子看着长安的脸色,就知道他动摇了,于是再接再厉,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我想比起那枚硬币,你更需要这个。”

“鬼甲?”长安看着那让他熟悉的构造不太确定的说,因为相对于他在乌洛波洛斯看到的鬼甲,这副火械铠甲实在是太纤细了些,刨除了两指厚的甲片所带来的笨重感,还多了一些贴身轻盈。

“特制品,相对于鬼甲野蛮的三板斧,这幅骁甲更适合你施展武技。”疯子介绍到。

“这个要送给我?”长安到底年轻些,当下觉得心中一喜,但接着又问:“拿走也没什么用啊,鎏硝火械还属于禁品吧,拿走也只能藏在屋里自己看。”

“如果我没猜错,外面已经开战了,鎏硝火械已经开始大量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了。”疯子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因为无数人对生的渴望与对死的恐惧,集体愿望正在成型,能造成这种状况,说明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骑士丫头就是个使用鬼甲的高手?”

“芙罗拉?”长安实在难以把鬼甲和芙罗拉联想到一起,鬼甲虽然是用来穿戴的,但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格外的厚重,高度至少有一人半,长安一直觉得就算是要穿戴这东西,也该是由浑身肌肉隆起的大汉来穿戴。

“斯图兰卡城的骑士团,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骑马作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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