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要不再等等”,或者“这玩意儿灵不灵啊”,可话滚到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叶青没看他,但冯奇就是觉得那无声的示意让他把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研究员们开始最后的调试。
“意识上传模块预备…”
“神经同步链接稳定…”
“精神阈值监测正常…”
“龙魂信标已锁定…”
陆寻鹿紧盯着自己的平板,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启动!”
嗡——
不是响动,是震**!
躺椅上的蓝色光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低沉的嗡鸣声仿佛不是从设备发出,而是直接贯穿了骨头!
叶青眼前陡然一黑,随即炸开!
不是光,也不是颜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被撕扯、被剥离的感觉!
好像整个人被从身体里硬拽出来,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填满了无穷光影碎片和杂乱信息的万花筒!
天旋地转!
五感像是彻底失灵,又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互相干扰,乱成一锅粥!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刺鼻,“看”到构成思维的念头碎片像烟花一样炸开、飘散!
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猛地一下!
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所有的色彩、声音、触感…潮水般退去。
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空。
不是黑,也不是白,就是一种绝对的“空无”。
脚下似乎踩着实地,又似乎悬浮着,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但这片空无,并不寂静。
他能“感觉”到,无数的光点悬浮在这片空旷里。
有的亮如白昼,有的黯淡如萤火,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息——威严,沧桑,炽烈,沉静…
这些是…龙国历代强者的精神印记?
就在他尝试去分辨那些光点时——
前方,那片空无之中,几道身影缓缓凝聚。
并非实体,像是光与影交织成的轮廓,面目模糊,却透出一股令人心头发颤的古老威压。
“后来者……”
一个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辨不出老幼,像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回响。
“汝,踏入了‘龙魂’之域。”
“名姓。”
叶青“站”在这片空无里,第一次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沉默了片刻,用同样的意识传递回应。
“叶青。”
那几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在“打量”他。
“身负帝魂…根基驳杂…伤损颇重…”
那个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来?”
“寻道。”叶青回答,言简意赅。
那几道身影沉默了。
周围悬浮的无数光点,似乎也随之寂静下来。
过了许久。
那个重叠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考验。
“此域非坦途。”
“前路,或窥真意,或…神魂俱灭。”
“汝,可敢一探?”
叶青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无垠、藏着无数未知与古老意志的空无。
“有何不敢。”
“还成。”他嗓子干得冒烟,“里头…挺热闹。”
“热闹?”冯奇瞪大眼珠子,赶紧伸手搭了把力,把他从那张看着就瘆人的金属躺椅上搀下来,“老大,你没碰上啥脏东西吧?我跟你说,那地方邪乎得很……”
叶青懒得理他这茬。
“数据反馈非常好!”陆寻鹿盯着屏幕,小脸蛋兴奋得发红,“意识同步率、精神承载力全部超出理论阈值!叶青老师,您简直是为这个项目而生的!”
老赵紧绷的脸上难得松快了些许,但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凝重很快又爬了回来。“先不急,慢慢来,这东西刚开头。”
他拍了拍叶青的胳膊,“走,休息室喝口水,缓一缓。”
休息室不大,几张沙发,一张茶几,简单得很。
刚坐稳,一个穿着武盟普通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女孩看着挺清秀,眉眼低顺,手脚麻利,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劲儿。
“叶顾问,赵部,冯先生,请用茶。”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樱花国口音特有的软糯感。
叶青抬了下眼皮。
生面孔。
女孩放下茶杯,微微躬了躬身,便退到墙角,安静得像个不存在的影子。
“咕嘟咕嘟…”
旁边动静不小。
郝富贵不知什么时候摸进来了,脑门上全是汗珠子,估计是刚练完功,抓起桌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就往嘴里灌。
“嗷!烫烫烫!我靠!”他烫得龇牙咧嘴,直吐舌头扇风,“渴死胖爷了…欸?这茶味儿咋有点怪……”
叶青眉头刚蹙起,还没来得及开口。
郝富贵脸上的表情,瞬间冻住了。
他猛地捂住肚子,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开始发青,豆大的冷汗“唰”一下就布满了额头。
“不…不对劲……”他声音抖得厉害,眼珠子开始爬满血丝,瞳孔深处闪过一种野兽般的猩红,“饿…好饿……”
“富贵?!”叶青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
“他怎么了?!”老赵也察觉到异常。
角落里,那个叫井上樱子的女孩,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瞬息,又立刻松弛下来,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慌。
“吼——!!!”
郝富贵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完全不像人类的咆哮!
他身上的肌肉块块虬结,把宽松的训练服撑得像是要炸开!双眼彻底被血色吞噬,只剩下纯粹的、原始到令人心悸的饥饿和暴戾!
他一把捞起旁边的金属茶几——那死沉的合金玩意儿在他手里脆弱得像块饼干,“咔嚓”一声被捏得变了形!
然后…然后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扭曲的金属块,狠狠咬了下去!
嘎嘣!嘎嘣脆!
金属碎片四下飞溅!
他居然…真的在啃那块合金!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野兽般的低吼,口水混合着金属碎屑从他下巴滴落!
“饕餮…吞噬?!”老赵骇然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基因锁?!他觉醒了?!怎么会突然…”
话没说完,郝富贵已经扔掉了手里啃得不成样子的茶几腿,血红的、毫无理智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