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午后,阳光正好。
但在通往火影大楼的主干道上,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三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且狼狈的姿态,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代号“猎鹰”的暗部小队队长。
平日里,他身穿笔挺的灰色护甲,背负利刃,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是村民们敬畏的对象。
但此刻。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像是一根断掉的木棍般晃**。
那张标志性的鹰脸面具,下半部分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满是血污和黑灰的下巴。
每走一步,都会有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木叶整洁的街道上。
“滴答。”
“滴答。”
跟在他身后的“百灵”和“岩鼠”更惨。
岩鼠捂着被挑断手筋的右臂,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几乎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百灵则神情恍惚,仿佛丢了魂一样,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敏捷。
“那是……暗部?”
路边的丸子店里,几个正在休息的中忍瞪大了眼睛,手里的丸子掉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喂喂……开玩笑吧?那可是直属火影大人的精锐啊!”
“看那个队长的护甲……是被什么猛兽撕裂了吗?”
“难道是有S级叛忍入侵村子了?”
窃窃私语声像是一群苍蝇,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那些惊恐、诧异、探究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猎鹰的心上。
羞耻。
极致的羞耻。
作为木叶最锋利的刀,他们曾经执行过无数次S级任务,斩杀过无数敌国上忍。
但今天。
他们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短短三分钟内,像耍猴一样戏弄,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了出来。
“队长……”
身后的岩鼠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那个眼神……我忘不掉……”
“闭嘴。”
猎鹰低喝一声,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回去汇报。”
“如实汇报。”
“哪怕……这会让我们成为整个暗部的笑柄。”
……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背对着大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烟斗,烟斗里的烟丝已经燃尽,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然保持着那个举着烟斗的姿势。
在他的面前,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那个原本用来监控全村的水晶球,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堆晶莹剔透的残渣。
那是他在北原纯引爆起爆符的瞬间,因为情绪失控而捏碎的。
“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或者说,是撞门声。
“进。”
猿飞日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大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间冲散了办公室里原本淡淡的烟草香。
猎鹰带着两名队员,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然后,“噗通”一声,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火影大人……”
猎鹰低下头,额头死死地抵在地板上,不敢抬起来,“任务……失败。”
“属下无能……未能带回目标……”
“请火影大人责罚!”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外那片祥和的村子,看着那片被北原纯称之为“虚假温室”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抬起头来。”
老人的声音很轻。
猎鹰颤抖着抬起头。
即使隔着破碎的面具,猿飞日斩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原本的锐利、自信、冷酷,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刚刚直视过深渊、灵魂都被冻结的……战栗。
“说说吧。”
猿飞日斩转过身,随手将熄灭的烟斗放在桌上,目光如炬,“过程。”
“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他是怎么动手的。”
猎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恐惧。
“是……是碾压。”
“全面的、彻头彻尾的碾压。”
“他的速度……”猎鹰的声音开始颤抖,“不,那不仅仅是速度。那是预判。”
“他在我出刀之前的0.3秒,就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
“就像是……他能看到未来。”
“或者是……他的大脑里有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计算出了我们所有的攻击轨迹。”
“还有他的力量……”
一旁的岩鼠忍不住插嘴,举起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满脸的惊恐,“火影大人,那绝对不是五岁孩子的力量!”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怪力,甚至超过了纲手大人的弟子!”
“我的土遁防御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态。”
百灵补充道,她的眼神空洞,仿佛还在回忆那个仓库里的场景,“他在杀人的时候……在笑。”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
“是一种……看着虫子在挣扎时的,那种漠然的、高高在上的笑。”
“火影大人。”
猎鹰重新低下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那个孩子……北原纯。”
“他不是天才。”
“他是怪物。”
“一个披着五岁孩童外皮的……修罗。”
死寂。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命运倒计时。
猿飞日斩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北原纯那张总是挂着天真笑容的脸。
那个在学校里因为迟到而挠头傻笑的孩子。
那个在鱼摊前戳着咸鱼喊“大婶”的孩子。
那个抱着妹妹讲故事的温柔哥哥。
然后。
这张脸,慢慢地和猎鹰描述中那个“漠然微笑的修罗”重叠在一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老人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以为自己养了一只金丝雀。
没想到,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头正在磨牙的幼龙。
“特别上忍级别的战斗意识……”
“怪力……”
“精密的战术布局……”
“还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性……”
猿飞日斩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哪里是烈士遗孤?
这分明就是下一个大蛇丸!
不。
比大蛇丸更可怕。
大蛇丸至少对忍术有着纯粹的追求,有迹可循。
而这个孩子……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他最后……说了什么?”
猿飞日斩问道。
猎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道:
“他说……他不满意外面的‘特训’。”
“他说……下次记得派几个能打的。”
“还说……”
“这种货色,太无聊了。”
啪!
一声脆响。
猿飞日斩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那张坚硬的实木办公桌,竟然被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这是挑衅。
**裸的挑衅!
那个五岁的小鬼,是在告诉他:
你的手段我看穿了,你的暗部我打废了,你的警告我收到了。
但我不怕。
甚至……我觉得很无聊。
“好……好一个无聊……”
猿飞日斩怒极反笑。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一半在光明中,显得慈祥而无奈。
一半在阴影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狠与算计。
“下去吧。”
猿飞日斩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去医疗班治疗。”
“这件事,列为S级机密。”
“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是!”
三名暗部如蒙大赦,狼狈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猿飞日斩一人。
他重新拿起烟斗,想要点燃,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火柴划了几次都没划着。
“五岁……”
“特别上忍的实力……”
“深不可测的心机……”
“团藏啊团藏……”
老人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根部基地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你到底……给木叶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来人!”
猿飞日斩突然低喝一声。
空气一阵扭曲,一名代号“象”的暗部凭空出现。
“去请两位顾问大人。”
猿飞日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点燃了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回**。
“就说……木叶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