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把金色的碎屑,透过略显陈旧的窗棂,洒在了北原家整洁的榻榻米上。
木叶村醒了。
远处传来早市嘈杂的人声,隔壁大婶训斥贪睡孩子的叫骂声,还有忍鸦扑棱翅膀掠过屋顶的动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那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大概就是猿飞日斩嘴里那个“火之意志生生不息”的木叶吧。
和平,繁荣,虚伪得让人想吐。
北原纯站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手里握着长柄汤勺,正在搅动锅里的味噌汤。
咕嘟咕嘟。
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那张稚嫩的小脸。
“呼……”
北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味噌汤的香气压下肺部那股并不存在的灼烧感。
那是幻痛。
昨晚在猎杀空间里吸入沙林毒气和芥子气的后遗症。虽然系统保护了他的肉体,但大脑皮层记录下的那种濒死体验,就像是烙铁印在神经上一样,时不时地跳出来刺他一下。
“嘶——”
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汤勺磕在锅边,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导到心脏,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那是芥子气腐蚀皮肤的幻觉记忆。
“该死……这次的副作用比核弹还要阴间。”
北原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那里皮肤光洁白嫩,没有任何溃烂的痕迹,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早就应该烂成了一滩红色的肉泥。
“忍住。”
“必须忍住。”
“妈妈快醒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他不应该表现出这种仿佛经历了地狱酷刑般的颤抖。如果被母亲看到,她会担心,会胡思乱想,甚至可能引起外面那些根部监视者的注意。
“小纯?”
身后传来了母亲北原月慵懒而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
北原纯的身体瞬间僵硬了0.1秒。
下一刻。
所有的痛苦、阴冷、狰狞,在他转身的瞬间,全部被收进了眼底最深处的黑洞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岁孩子特有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妈妈,你醒啦!”
北原跳下小板凳,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过去,像个求表扬的小狗一样仰起头:“我看妈妈昨天太累了,就想帮你做早饭。味噌汤已经好啦,我还切了葱花哦!”
北原月愣住了。
她看着系着不合身的大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的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多么懂事的孩子啊。
自从丈夫走后,小纯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他不再撒娇,不再哭闹,反而开始学着像个男子汉一样照顾这个家。
可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酸楚。
“傻孩子……”
北原月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你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让妈妈来做就好了啊。万一烫到了怎么办?”
“我不怕烫!”
北原在母亲怀里闷声说道,小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身体颤抖得有多厉害。
那不是激动的颤抖。
那是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那股从骨髓里钻出来的、想要尖叫、想要抓挠皮肤的疯狂冲动。
“妈……妈妈,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北原小声抗议道。
实际上,是因为那种窒息的幻痛感再次袭来,让他真的快要窒息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北原月连忙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小纯先去叫醒花花,妈妈来盛饭。”
“遵命,长官!”
北原搞怪地敬了个礼,转身跑向里屋。
在背过身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五官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微微扭曲。
“呼……呼……”
他靠在里屋的门框上,大口喘息了两下,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系统,打开面板。”
他在心中默念。
既然我这么痛苦,那作为罪魁祸首的团藏,如果不比我痛苦十倍、百倍,那这世道还有什么公理可言?
唰!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北原直接略过了自己的属性栏,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标红的头像。
【猎杀目标:志村团藏】
【当前状态:】
呼吸系统严重受损(不可逆):肺泡大面积纤维化,呼吸效率降低70%。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皮肤大面积溃烂(持续中):芥子气造成的化学灼伤已覆盖全身60%的皮肤,尤其是右臂移植区域,排异反应剧烈。
精神濒临崩溃(高危):由于查不出病因,目标陷入极度恐慌与自我怀疑中。
写轮眼储备:-3(因排异反应坏死)。
【现实反噬强度:87%】
【预计持续时间:72小时】
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北原纯感觉自己身上的幻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就对了。
这就是最好的止痛药。
“72小时……”
北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愉悦”的光芒。
“老狗,这只是开胃菜。”
“三天三夜。”
“你会发现,死亡有时候竟然是一种奢望。”
“而且,最美妙的是,你连恨谁都不知道。”
“哥哥?”
一声软糯的呼唤打断了北原的思绪。
床铺上,三岁的花花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上的呆毛翘得老高。
“哥哥,抱抱……”
小丫头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脸的依赖。
北原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
他走过去,一把将妹妹抱起来,在她在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早安,花花。”
“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阳光洒在兄妹俩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谁能想到,这个抱着妹妹笑的一脸宠溺的五岁男孩,刚刚才宣判了木叶二号人物长达72小时的死刑呢?
这木叶的风儿,果然还是喧嚣一点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