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内室的暖炉烧得正旺，林砚被影半扶着坐下时，鼻尖先撞上了熟悉的雷元素气息——混合着清冽的神樱香与淡淡的药草味。
影的振袖扫过他手背，残留的雷元素像小蛇般钻进肌理，腕骨处的钝痛竟真如她所说，比社奉行的伤药消得更快。
"别动。"影的指尖悬在他腕间，雷元素凝成细针，正挑开他衣袖下凝结的血痂。
林砚这才发现她自己的伤更重——振袖被冰刃划开的裂口处，浅粉的内衬沾着暗褐色血渍，手腕上那道半指长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替他挡冰锥时崩开了。
"影大人..."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却被影偏头避开。
她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发梢的雷球却老实得很，只偶尔噼啪两声，像在抗议主人的口是心非。
"愚人众这次的目标是雷楔节点。"影突然开口，雷元素细针精准挑出他伤口里最后一点冰碴，"你激活节点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三倍。"她垂眸替他裹伤，绷带在指尖绕出利落的螺旋，"若不是你..."
"若不是我，影大人也会劈开那面墙。"林砚轻声接话，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阴影，"刚才在密道里，我看见您的雷楔穿透冰层时，连空间都被撕开了小裂缝。"他顿了顿，"其实...我该谢您。"
影的手忽然顿住。
绷带末端被她捏得发皱，好半天才低低道："谢什么。"
"谢您替我挡冰锥。"林砚望着她手腕上的伤，"那冰锥淬了毒，您当时若不挡..."
"不过是些低级冰元素毒素。"影抽回手，转身去取药瓶，振袖在转身时扫落了案上的传讯铃。
青铜小铃骨碌碌滚到林砚脚边，他弯腰去捡，却见铃身浮着层水蓝色微光——是枫丹特有的元素标记。
"神子的传讯。"影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接过传讯铃时指尖掠过水纹，铃中立刻溢出芙宁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夹着慌乱："影！
影！
预言...预言要应验了！
水之座的裂缝又扩大了，我按你说的试过所有方法，可那些黑泥根本清不干净！"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系统面板里提过"枫丹水神预言"——七百年前，初代水神预言"当水淹没神座，枫丹人将溶解于水，唯有水神自己会在泪水中死去"。
如今草神刚继位，这预言突然激化，显然不是巧合。
"冷静。"影将传讯铃按在掌心，雷元素渗入铃身稳定波动，"把最新的黑泥样本通过元素通道传过来。"她转头看向林砚，眼底雷光暗涌，"三天前，神子收到枫丹教团密信，说水之座下的黑泥出现异常共鸣。"她指尖轻点桌面，石桌上浮现出枫丹地图，水之座位置闪烁着暗红警告，"前天开始，芙宁娜的权柄出现紊乱，她的神之心对黑泥的净化效率下降了七成。"
林砚盯着地图上的红点，系统面板突然震动——【检测到神之权柄碎片波动：水之律者（残缺）】。
他皱眉："黑泥里有其他神的权柄碎片？"
"你猜得没错。"影指尖划过地图，雷元素在水之座位置凝结成微型漩涡，"神子用大日御舆的观测装置扫描过，黑泥中混杂着不属于提瓦特的元素力。"她抬眼与他对视，"更关键的是...那些碎片能与你的万神共鸣产生反应。"
林砚忽然想起系统里"吸收接触过的神之权柄碎片"的设定。
他之前吸收过雷电影的权柄碎片，现在若接触水神的...
"芙宁娜在传讯里提到，她试着用权柄净化黑泥时，感知到了'另一种共鸣'。"影将传讯铃推到他面前，铃中还残留着水神的哽咽，"她需要能同时引动两种权柄共鸣的人——而全提瓦特，只有你。"
暖炉里的炭块突然爆开，火星噼啪溅在铜炉壁上。
林砚望着影眼底翻涌的雷光，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带自己回天守阁——不是单纯处理伤口，而是要摊开这盘更大的棋。
"您希望我去枫丹。"他说，不是疑问。
影没有否认。
她伸手取下案头的神樱垂饰，那是稻妻人出远门时会带的护身符："愚人众在稻妻吃了亏，必然会去枫丹搞事。"她将垂饰塞进他掌心，温度透过木石纹路渗进他手心，"芙宁娜虽为水神，却太过单纯...她需要一个既能应对权柄异变，又能识破阴谋的人。"
林砚捏紧垂饰，神樱香混着雷元素的清冽在掌心弥漫。
他想起系统任务里"破解枫丹水神预言"的提示，想起穿越前作为社畜时总说的"机会是拼来的"，此刻却突然有些恍惚——原来提瓦特的命运，真的会被一个误闯天守阁的社畜改变。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影的睫毛颤了颤。
她转身望向窗外的神樱树，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交界："神子的八重堂商队明天清晨出发去枫丹，走离岛的秘密航线。"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樱瓣，"我会让托马准备船票...还有你爱吃的绯樱饼。"
林砚忽然笑了。
他望着她发顶翘起的呆毛在暖炉热气里晃动，终于说出藏在心里的话："影大人，其实您不用总把关心藏得这么深。"
影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猛地转身去收药瓶，却碰倒了旁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
林砚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雷元素却先一步裹住烫伤处，将痛感消解得干干净净。
"我...我只是担心稻妻的安全。"影别过脸，发梢的雷球又开始噼啪炸响，"若枫丹出了事，水元素紊乱会影响稻妻海流，进而..."
"是是，为了稻妻的海流。"林砚憋着笑，松开手时指尖轻轻蹭过她腕间未愈的伤口，"那影大人要帮我个忙。"
"什么？"
"替我向凌华小姐道别。"林砚望着窗外，神里屋敷的方向还亮着灯，银蝶发饰的微光仿佛在夜空中闪烁，"我怕明天走得太早，赶不上和她告别。"
影的动作顿了顿。
她望着林砚望向神里屋敷的目光，忽然想起方才在密道里，神里凌华看见林砚时那松了口气的笑——像极了当年自己看见真从战场归来时的模样。
"知道了。"她转身将药箱锁进暗格，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统治者的清冷，"但你最好记得...稻妻的雷楔节点还需要定期维护。"
林砚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道裹着雷光的身影，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怕孤单。
窗外，神樱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三更。
林砚摸出怀里的传讯铃，水蓝色微光还未完全消散——那端，枫丹的危机正随着潮声翻涌。
而他知道，属于提瓦特的故事，才刚刚翻到新的一页。
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五更时，林砚刚将最后半块绯樱饼塞进嘴里。
影说托马准备的点心，果然甜得恰到好处，甜皮在齿间裂开时，他忽然想起神里屋敷的樱饼总爱撒层盐霜——那是凌华说过"甜与咸的碰撞像极了人生"。
"林公子。"
清越的女声裹着晨雾钻进天守阁偏厅。
林砚转头，正撞进神里凌华微抿的唇畔。
她今日未着华服，月白小袖配茜色打褂，发间银蝶发饰被雾气浸得发亮，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正是他昨日提过怕来不及道别的模样。
"凌华小姐？"林砚起身时碰倒了茶盏，"影大人说她会替我......"
"影大人今早特意差巫女来传话，说您要赶早班船。"神里凌华将漆盒推到他面前，盒盖掀开的刹那，清甜的梅干香混着糖渍樱花的甜腻涌出来，"这是今晨新制的樱饼，用的是神樱树下最后一批晚樱。"她指尖抚过盒沿的云纹，"我猜您路上会馋。"
林砚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前日在神樱树下，凌华替他包扎时说"社奉行的文书虽多，总不如重要的人平安"，此刻看她眼尾未褪的青黑，突然明白她定是天不亮就起了。
"我会尽快回来。"他伸手按住她欲收的手，指腹触到她掌心薄茧——那是常年握毛笔留下的痕迹，"等解决了枫丹的事，我陪你去鸣神大社看新种的垂枝樱。"
神里凌华的睫毛颤了颤。
她望着交叠在漆盒上的手，耳尖慢慢染上与樱饼同色的粉："我信你。"她抽回手时，袖中滑落一方帕子，素白的绢面上绣着极小的雷纹与水纹，"这是...影大人让我转交的。"
林砚拾起帕子，雷元素特有的清冽立刻钻进鼻腔。
帕角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是影的字迹——他认得，前日替她整理神樱文书时，见过她批注的笔锋。
"凌华小姐。"他突然认真起来，"若我走后稻妻有动静......"
"三奉行早商量好了轮值表。"神里凌华将漆盒塞进他怀里，转身时发间银蝶轻颤，"您看，连托马都把离岛的商船清单背熟了。"她走到门口又停住，侧头时晨雾在她发梢凝成水珠，"但林公子...若遇到危险，记得用这帕子传讯。"她指了指他手中的雷纹帕子，"影大人说，雷元素共鸣的距离，比您想象中更远。"
林砚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忽然觉得掌心的樱饼重了几分。
他低头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神里凌华好感度+10，当前92】。
他愣了愣，想起凌华方才递帕子时指尖的温度，终究没忍住笑出声。
"哟，笑得这么甜？"
八重神子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她踩着木屐"哒哒"走近，发间狐狸耳坠晃得人眼花，手里摇着把绘满绯樱的折扇，"该不会是和凌华小女娃说悄悄话被我撞破了？"
"神子大人。"林砚将帕子收进衣襟，"您不是说在码头等我？"
"这不是怕某只呆头鹅找不到路么？"八重神子用扇柄戳了戳他怀里的漆盒，"不过看来凌华小女娃比我贴心多了——樱饼都备上了。"她转身往庭院走，狐尾在振袖后扫过满地晨露，"走吧，离岛的船可不等懒人。"
两人穿过天守阁长阶时，林砚注意到神子的扇面有些异样——原本的绯樱图案下，隐约能看到水纹暗纹。
他刚要开口，神子已先一步展开折扇，扇骨间弹出张半透明的信纸："这是枫丹教团最新的黑泥样本分析。"她指尖划过信上的水元素纹路，"芙宁娜那孩子急得要哭，连神之心的净化频率都记下来了。"
林砚接过信纸，系统面板立刻跳出【检测到水之律者权柄波动（残缺）】的提示。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夹杂着几处泪痕："黑泥里的共鸣波越来越强，昨天连水之座的穹顶都渗出水珠......"
"您说这些碎片能与我的万神共鸣反应。"林砚皱眉，"具体是哪种反应？"
"谁知道呢？"八重神子晃了晃手里的折扇，"但我知道，若你的神格能融合雷与水......"她突然凑近他耳畔，狐尾扫过他后颈，"说不定能提前触发权柄者阶的能力哦~"
林砚的后颈瞬间绷紧。
他想起系统里"权柄者阶可融合权柄"的说明，心跳不自觉加快——若真能融合，或许能更快破解预言。
离岛码头的晨雾比天守阁更浓。
林砚跟着神子转过最后一道巷口时，已经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
八重堂的商船"绯樱丸"泊在最里侧，船身刷着朱红漆，桅杆上挂着狐狸纹旗，几个船工正往舱里搬木箱，见神子来了，纷纷躬身行礼。
"这是给枫丹贵族的漆器。"神子踢了踢脚边的木箱，"正好给你当掩护——谁会想到商队里混着个能引动神之共鸣的异乡人？"她从袖中摸出个青铜罗盘，"这是用大日御舆的星银矿打造的，能定位黑泥中的异常波动。"罗盘表面浮起水蓝色微光，"记住，若罗盘转成漩涡状......"
"立刻联系影大人。"林砚接过罗盘，"我记下了。"
神子忽然不说话了。
她望着他胸前晃动的神樱垂饰，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樱饼盒，狐耳突然耷拉下来："臭小子，到了枫丹可别光顾着看水神的戏。"她用折扇敲了敲他额头，"记得给我带瓶枫丹的甜酿，要最烈的那种。"
林砚被敲得后退半步，却在触到船舷时顿住。
他望着晨雾中逐渐清晰的海平面，突然听见系统面板的提示音——【主线任务更新：破解枫丹水神预言（进度1/10）】。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来，他摸了摸胸口的雷纹帕子，又看了看掌心的罗盘，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上船吧。"神子推了他一把，"再磨蹭可赶不上潮了。"
林砚踩上跳板时，回头望了眼远处的天守阁。
晨雾中，那抹紫色振袖的轮廓若隐若现——是影，他认得，她发梢的雷球总在清晨最亮。
他举起手挥了挥，雷球突然炸响，在雾里绽开细碎的雷光。
船锚拉起的刹那，林砚听见罗盘发出轻鸣。
他低头，见指针正以诡异的速度旋转，原本的水蓝微光里，竟渗出几缕暗红。
"神子大人！"他转身欲喊，却见八重神子站在码头上，折扇掩着半张脸，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小心暗流哦~"她的声音被海风撕碎，"提瓦特的海，可不止表面这么平静。"
林砚握紧罗盘，望着船舷外突然翻涌的浪花。
方才还平静的海面，此刻正有暗黑色的漩涡缓缓成型，像极了...水之座下那些吞噬一切的黑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