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屑簌簌落在林砚肩头时,他正蹲在实验室废墟边缘,指尖抵着太阳穴。
文件被他用雷元素包裹着贴在胸口,"第四降临者"几个字像烧红的铁签,一下下戳着他的神经。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方才提纳里转述的消息——那维莱特的龙鳞护符在璃月码头被人发现,上面沾着孩童的血。
"林顾问!"
急促的呼喊混着风刃刮过耳际。
林砚抬头,看见柯莱抱着猎弓从斜坡上滑下来,发梢还沾着未散的草元素荧光:"审判官大人在水天丛林!
他......他捏碎了三座巡林官的元素共鸣柱!"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维莱特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作为半龙血脉的审判官,连处理枫丹最棘手的水刑案时都能保持古井无波的冷静。
能让他失控到破坏元素柱......
"走。"他扯下腰间的神樱垂饰系在腕间——这是影送的,关键时刻能增幅雷元素共鸣。
转身时瞥见娜维娅站在断墙后,银发被风掀起半缕,手里还攥着方才救下的少女塞给她的糖纸。
"需要帮忙吗?"她扬了扬下巴,金瞳里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林砚摇头:"你留在这,等赛诺回来。"他指了指她怀里还在渗血的绷带,"处理完这边,我要知道所有接触过那些少女的人名单。"
娜维娅咬了咬唇,最终只是用力点头。
林砚转身时听见她低低的嘟囔:"别让那大块头掀了枫丹歌剧院。"
水天丛林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味。
林砚踩着湿滑的苔藓转过树冠,首先撞进视线的是半空中翻涌的水幕。
那本该是清透的纯水元素,此刻却泛着浑浊的暗红,像被血浸过的纱。
那维莱特站在水幕中央。
他平日笔挺的审判官制服裂了道口子,露出颈侧淡蓝的龙鳞,发尾的水元素光带不再规律流转,而是像被狂风撕扯的缎带。
最让林砚心沉的是他的眼睛——原本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竖线,眼底翻涌着林砚从未见过的暴怒。
"人类果然不可信。"那维莱特的声音像冰棱划过青铜,震得周围的蕨类植物簌簌掉落,"他们用孩童的血在我的护符上画阵,用我的名义去恐吓矿场的工人。
那些孩子......"他喉结滚动,龙鳞下的血管突突跳动,"他们才七岁。"
林砚往前走了两步,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那维莱特的龙尾瞬间扫过来,在他脚边犁出半米深的沟壑。
"冷静点。"林砚举起双手,掌心朝上露出系统具象化的神格徽章——双色光粒在皮肤下流转,"你闻到水幕里的味道了吗?"
那维莱特的呼吸一滞。
他张开嘴,水幕突然倒卷着灌进他口中。
林砚看见他喉结动了动,眼尾的龙纹泛起青灰:"是......血棘花的汁液。"
"对。"林砚从怀里取出文件,指尖雷光轻舔过染血的纸页,"血棘花只在层岩巨渊的暗河生长,而你的护符是三日前随商队从璃月港送来的。"他把文件抖开,让那维莱特看清上面用深渊文字写的符咒,"有人在护符里种了共生咒,你接触过的人类情绪越激烈,符咒就越明显。"
那维莱特的龙尾慢慢垂落。
他低头盯着文件,水元素在指尖凝聚成镜面,倒映出符咒里扭曲的咒文:"这是......挑拨龙族与人类的手段。"
"不止。"林砚上前半步,神格徽章突然发烫——他触碰到了那维莱特的手腕。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检测到羁绊对象:那维莱特(当前羁绊值17%)】,同时有清凉的水元素顺着皮肤窜进他的脉络。
林砚闭眼感受了两秒,再睁眼时眼底浮起淡淡的水纹:"刚才我共鸣到你的记忆了。
三天前你去矿场调解纠纷时,有个戴斗笠的男人撞了你。"
那维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是个自称商队向导的人。"
"他撞你的时候,把血棘汁液抹在了护符上。"林砚松开手,水纹从眼底褪去,"而那些孩子的血,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你的护符会被发现,矿场的谣言会传开,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水天丛林突然安静下来。
那维莱特的龙鳞慢慢平复,发尾的光带重新开始有序流转。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蕨叶,水元素在叶面上凝结成细小的漩涡:"你怎么确定这些?"
"因为我在实验室找到的文件里,写着'挑拨龙与人,引动神座震**'。"林砚拍了拍胸口的文件,"原初之神的残魂需要混乱来滋养,而你,是枫丹最稳定的神座锚点。"
那维莱特的手指骤然收紧,蕨叶在水元素里碎成齑粉。
他抬头时,眼里的暴怒已被冷肃取代:"需要我做什么?"
"等赛诺。"林砚掏出通讯用的风之翼,上面还沾着赛诺留下的雷元素焦痕,"他去须弥调阅了近三月所有进出枫丹的商队记录,半小时前传信说......"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那维莱特微微前倾的肩膀,"说有支商队的货单里,血棘花的数量对不上。"
远处突然传来雷元素特有的噼啪声。
林砚转头,看见赛诺踩着雷楔从云层里落下来,紫色法袍被风掀起,腰间的赤沙之杖还在嗡鸣:"林砚,你要的商队记录。"他扔过来一卷羊皮纸,封泥上印着教令院的六芒星,"另外,枫丹城内最近有三起商人失踪案,失踪前都接触过一个戴银面具的男人。"
林砚接过纸卷时,瞥见那维莱特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知道,这场龙与人的危机暂时稳住了。
但当他展开商队记录,看见"供货方:枫丹黄金屋分部"几个字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先回枫丹。"他把纸卷塞进那维莱特手里,"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楚。"
那维莱特捏着纸卷的指节泛白,水元素在他身周凝成细小的剑刃:"我要亲自看他们怎么解释。"
赛诺的雷枪突然出鞘,枪尖指向东南方:"先别急。"他的声音像裹了冰的雷,"刚才在天上,我闻到了血棘花的味道——从枫丹歌剧院方向传来的。"
林砚抬头。
暮色里,七座神像的眼窝微光更盛了。
其中枫丹那座,正有幽蓝的光顺着神座纹路,缓缓爬向歌剧院的尖顶。
暮色在枫丹城的琉璃瓦上流淌时,林砚的靴跟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维莱特掌心托起的水镜里,正倒映着歌剧院尖顶窜起的幽蓝光芒。
"原初残魂的气息。"那维莱特的龙尾在身后绷成直线,水元素在他指尖凝成细针,"他们等不及了。"
赛诺的雷楔擦着林砚耳际飞过,在前方街角炸开一片焦痕。
风纪官的紫色法袍猎猎作响,赤沙之杖顶端的雷球噼啪跳动:"歌剧院地下有元素紊乱。"他侧耳,"是血棘花汁液混合着纯水的腥甜——和水天丛林的味道一样。"
林砚突然停步。
他的神格徽章在腕间发烫,系统提示音像蜂鸣般炸响:【检测到残留权柄:水之预言】。
是方才那维莱特的水元素共鸣余韵。
他闭眼,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黄金屋地下金库的铁门、戴银面具的手将血棘汁液滴在羊皮卷上、歌剧院穹顶的彩窗后,七个黑影在跪拜。
"去黄金屋。"他猛地睁眼,眼底的水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货单上的血棘花对不上数,失踪商人都接触过银面具男,而黄金屋是枫丹最大的商路枢纽。"他扯了扯领口,"他们需要黄金屋的渠道运血棘,需要商人的嘴传谣言,更需要......"他看向那维莱特,"需要你这个神座锚点的愤怒,来当原初残魂的养料。"
那维莱特的龙鳞突然泛起冷光。
他攥紧水镜,镜面里的幽蓝光芒骤然收缩成一点:"我早该猜到,那些声称'敬畏龙王'的商人,账本比他们的誓言更薄。"
赛诺的雷枪在掌心转了个花,枪尖直指黄金屋方向:"我在教令院查过,枫丹黄金屋的大管事半月前去过层岩巨渊。"他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层岩暗河,正好是血棘花的产地。"
三人的影子在街道上拉得老长。
林砚能闻到越来越浓的铁锈味——不是血,是枫丹城特有的水汽混着金属管道的腥气。
当黄金屋的鎏金招牌出现在转角时,他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黄金屋的雕花铁门大敞着。
本该守卫的武装人员横七竖八倒在台阶上,颈侧有细小的针孔,皮肤泛着青灰。
那维莱特蹲下身,指尖的水元素扫过伤口:"是纯水精灵的毒刺——但被血棘花汁液调和过,专门针对人类的神经。"
林砚跨过尸体,靴底碾碎一片带血的碎纸。
他弯腰捡起,发现是半张货单,边缘用深渊文字写着"第三批血棘已入歌剧院暗渠"。
系统徽章突然灼烧起来,他触碰到货单的瞬间,共鸣到一段模糊的记忆:戴银面具的男人把货单塞进铁盒,铁盒被推进金库最深处的墙缝。
"金库。"他抬头,看见赛诺已经用雷枪劈开了金库的密码锁。
门内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息——成箱的血棘花堆成小山,花瓣上还沾着暗河的淤泥;墙角的铁盒敞着,里面散落着十几封羊皮信,最上面那封的火漆印是七芒星包裹黑龙的图案。
林砚捡起信,封皮上的字迹让他瞳孔骤缩:"致黑暗议会诸位阁下"。
拆开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炸成轰鸣:【检测到未知权柄波动!】。
他的指尖泛起水纹,眼前浮现出信的内容:"龙怒已起,神座将震。
原初之血将于月全食夜注入歌剧院神座,待共鸣完成,吾等将重掌提瓦特命脉......"
"月全食夜?"赛诺的雷元素突然暴走,劈碎了半面血棘花箱,"就是今晚!"
那维莱特的龙尾重重拍在地上,震得金库的水晶灯摇晃:"歌剧院的神座连接着枫丹的地脉,若原初残魂借此复苏......"他的声音发颤,"整座城会被水淹没。"
林砚的手指在信纸上留下雷元素焦痕。
他快速翻找其他信件,在最底下发现一张地图,用红笔圈着旧港区13号仓库,旁边写着"仪式核心"。
"旧港区。"他把地图塞进怀里,"赛诺,你去通知那菈(指当地居民)撤离;那维莱特,你去稳住神座的元素波动——原初残魂需要龙怒,那我们就给它点别的。"他扯下神樱垂饰,雷光在掌心凝聚成剑,"至于黑暗议会......"他的嘴角扬起冷峭的弧度,"今晚,该他们尝尝被狩猎的滋味了。"
赛诺的雷楔已经破空而起:"我在旧港区外围布雷阵。"
那维莱特的水幕裹住全身,瞬间化作一道蓝光射向歌剧院:"若敢伤一人,我让他们的血填满枫丹所有运河。"
林砚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地图。
旧港区的海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信纸哗哗作响。
他能听见远处歌剧院的钟声开始轰鸣——月全食的阴影,正爬上枫丹的天空。
而在旧港区13号仓库的地下,七盏青铜灯突然同时亮起。
戴银面具的男人掀开黑斗篷,露出颈侧与林砚文件上相同的深渊符咒。
他举起镶着龙鳞的匕首,对着虚空低语:"第四降临者,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