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风裹着铁锈味撞进林砚衣领时,他正踩着雷樱木船的甲板系紧护腕。
影站在船头,薙刀斜指苍穹,紫色振袖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间那支雷樱簪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了晃,落了片花瓣在林砚脚边——方才在码头分别时,他到底没能说服她留在天守阁。
"林先生!"
急促的呼喊混着炸鱼的香气从栈桥下飘来。
林砚探身望去,见香菱踮着脚扒着码头石柱,发梢沾着星点油花,身后还跟着抱着降魔杵的重云,以及提着羊皮纸卷的烟绯。
"可算赶上了!"香菱抹了把额头的汗,从竹篓里掏出半块焦黑的鱼肉,"刚才在万民堂听矿工说,这月已经有七个人下矿没回来。
我尝了尝他们带上来的矿石,里面有股...有股像邪眼但更黏糊的味道!"她掰着手指头,油乎乎的指尖戳向层岩方向,"对了对了,张叔说最后见到失踪的人时,他们都盯着岩壁上的发光纹路发呆!"
林砚的手指在护腕上轻轻一叩。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检测到关键线索,触发支线任务【层岩迷踪】。"他余光瞥见影的雷纹瞳孔微微收缩——五百年前邪眼泛滥时,她见过类似的"黏糊"气息。
"重云?"林砚转向驱邪师。
重云把降魔杵往地上一杵,冰雾从杵尖腾起:"今早我在无妄坡也感应到地脉紊乱,和层岩方向的波动...同频。"少年额间的朱砂痣被月光映得发红,"我去。"
烟绯翻着手里的卷册走上船,发间的玉饰叮咚作响:"璃月港最近多了三桩矿权纠纷,原告被告都咬定对方'勾结深渊'。"她抬眼时镜片闪过冷光,"我替七星来查案,顺便...监督某位总爱惹麻烦的先生别闯祸。"
林砚忽然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影的肩:"影大人,您看——璃月的烟火气,可比无想刃狭间热闹多了。"影没接话,却悄悄把薙刀往他身侧移了半寸。
船行至层岩入口时,月亮彻底被乌云吞了个干净。
林砚借着船上的火把打量四周:原本该是漆黑的岩壁上,爬满了淡蓝色的荧光纹路,像极了被扯碎的雷电影的神之眼。
香菱凑过去闻了闻,突然皱起鼻子:"这味道...像绝云椒椒泡在史莱姆凝液里!"
"别动。"重云的降魔杵突然泛起蓝光,他一把拽住香菱后领,后者脚边的碎石"咔"地裂开条缝,涌出黏糊糊的黑色**,沾到石头上滋滋冒白烟。
林砚摸向发间的雷樱簪。
系统界面浮现在视网膜上:今日已储存雷元素(影)、记忆读取(纳西妲)、驱邪术(重云)三种权柄。
他指尖刚碰到簪子,那**突然剧烈蠕动,凝成张扭曲的人脸——是失踪矿工里的老陈!
"救...救我..."人脸的嘴裂到耳根,"他们在最深处...等..."话音未落,岩壁上的荧光纹路突然暴亮,人脸被吸进石缝,只留下一串气泡般的冷笑。
"走。"林砚抽出影塞给他的短刀(她坚持说"薙刀太长不便探洞"),刀尖挑起一缕黑液,"烟绯,记好坐标;重云,护住香菱;影...跟紧我。"他转身时,雷樱簪在发间闪了闪,像极了影每次准备开无想之一刀前,瞳孔里跳动的雷光。
矿道越往深处越窄,岩壁上的荧光纹路却越来越密,照得众人影子扭曲如鬼。
香菱突然拽住林砚衣角,声音发颤:"前面...有锅的声音。"
众人停步。
黑暗中果然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混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林砚摸出火折子晃亮——前方三十步处,矿道顶端垂着无数根黑色触须,每根触须尖端都挂着个发光的"茧",正是失踪矿工的衣着。
而在最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口一人高的青铜巨锅,锅里翻涌的,竟是和方才黑液同色的粘稠物质。
"小心脚下。"烟绯突然低喝。
林砚低头,见自己方才站的位置,地面不知何时爬满蛛网状的细缝,正渗出和锅中一样的黑液。
重云的降魔杵瞬间凝出冰霜,却只能勉强延缓黑液蔓延的速度。
影的手按上林砚后腰。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不是雷元素的灼烧,而是活人的体温。"退。"她简短道,"这不是普通邪祟。"
林砚刚要应,头顶突然传来石块崩裂的脆响。
众人抬头,只见最顶端的"茧"裂开道缝,一只布满鳞片的手从中伸出,指尖滴着黑液,正缓缓指向林砚的方向。
矿道深处的沸腾声骤然拔高,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矿道顶端的"茧"裂开那刻,林砚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这不是前世送外卖时被恶犬追的慌,而是提瓦特大陆特有的、属于神明与深渊交锋的危险震颤。
"影!"他几乎是本能地拽住雷神的振袖往旁一扯。
紫色衣袂带起的风里,那只鳞片手擦着影的耳垂划过,在岩壁上刮出刺啦的金属声。
影的薙刀"嗡"地出鞘半寸,刀鸣混着香菱的抽气声炸响:"那、那手背上的纹路...和刚才岩壁上的荧光一模一样!"
重云的降魔杵突然爆出刺目蓝光。
少年额间朱砂被冰雾晕染成艳红,驱邪术在掌心凝成冰晶:"这是被深渊侵蚀的地脉!
它们在借矿工的身体重生——"话音未落,最前排的"茧"接二连三迸裂,黑液裹着青灰色腐肉簌簌坠落,露出里面扭曲的躯体:矿工的脸,却长着蛇类的鳞片,眼眶里跳动着和岩壁同色的幽蓝荧光。
"退到我身后。"影的声音像淬了雷楔的钢刃。
她振袖一扬,千手百眼神像的雷纹在脚下蔓延,却被林砚按住手腕:"用我的权柄!"他指尖抵住雷樱簪,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炸开——今日储存的雷元素权柄还剩两次使用机会,冷却时间三十秒。
"影的无想之一刀太强,这里空间太窄会塌。"林砚快速在心底计算,"但普通雷元素...够了。"他反手握住影的手腕,掌心传来熟悉的雷元素震颤,权柄共鸣的暖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下一秒,他指尖迸发细碎的雷光,像撒开的雷樱花瓣般缠上最近的怪物。
那东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鳞片接触雷光的部位滋滋冒白烟。
林砚瞳孔微缩——这反应和之前对付的邪眼魔物完全不同,更像是...在排斥神之权柄?
"林先生小心!"香菱突然扑过来。
林砚被撞得踉跄,余光瞥见脚边的黑液凝成尖刺,正戳向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少女发间的蝶形发饰歪到耳后,手里举着她总揣在怀里的木勺:"刚才闻那黑液有绝云椒椒味,我、我往勺里抹了椒椒粉!"她手腕一抖,橙红色粉末撒在黑液上,竟冒起比雷元素更剧烈的青烟。
"好样的!"林砚眼睛一亮。
他迅速扯下腰间的火折子抛给烟绯:"用律法文书引火!
这些怪物怕神之权柄和璃月的烟火气——重云,冰雾封路!"
重云的降魔杵重重砸地,冰雾如浪涛般席卷矿道。
林砚趁机攥紧雷樱簪,第二次雷元素权柄爆发成雷暴,直接轰碎最前方三个怪物的头颅。
影的薙刀终于完全出鞘,刀身上跃动的不是寻常雷元素,而是带着真的温柔的紫色雷光——她在配合林砚调整输出强度,避免矿道崩塌。
"走!"林砚抹了把脸上的黑液,拉着还举着木勺的香菱往矿道深处跑。
烟绯跟在最后,用律法条文折成的火符贴在岩壁上,跳动的火焰将荧光纹路灼出焦痕:"坐标已标记,回去就递文书给七星!"
矿道在转过三道弯后突然开阔。
重云的冰雾被某种力量蒸发,众人眼前出现个隐蔽洞穴。
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却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中央的石台上刻满林砚从未见过的符文——那些纹路不是提瓦特任何一国的文字,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在记忆深处抓挠。
"系统,检测。"林砚在心底默念。
视网膜上弹出提示:"未知符文,疑似与降临者相关。
检测到地脉异常波动,建议谨慎接触。"
影的薙刀突然发出嗡鸣。
她盯着石台上的符文,瞳孔里的雷纹剧烈收缩:"这是...五百年前,我在坎瑞亚废墟见过的文字。"
"坎瑞亚?"烟绯的羊皮纸卷"啪"地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史书记载坎瑞亚覆灭时,深渊使徒曾用这种文字刻下诅咒...林先生,这些符文在吸收地脉能量!"
林砚伸手触碰最近的青石板。
指尖刚贴上石面,符文突然泛起幽蓝光芒,洞穴四壁的荧光纹路瞬间活过来,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往石台上涌。
香菱的木勺"当啷"落地:"那口青铜锅的声音...又响了!"
重云的降魔杵在掌心发烫。
少年盯着洞穴深处,冰雾从齿缝里泄出来:"有东西在靠近...很多东西。"
林砚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影温热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雷神的手指扣住他腰带,像是怕他被突然出现的暗流卷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少见的紧迫感:"检测到深渊能量浓度超标,建议立即撤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洞穴入口传来石块滚落的脆响,数十双幽蓝荧光的眼睛从黑暗中睁开。
那些身影比刚才的怪物更高大,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其中一个的头顶,竟顶着半截矿工的安全帽——正是三天前最先失踪的李工长。
"他们...在笑。"香菱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油花。
林砚摸向雷樱簪的手顿了顿。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影的呼吸,看见重云握紧降魔杵的指节泛白,烟绯已经在往律法条文上泼火油。
洞穴里的符文还在吸收地脉能量,而那些深渊怪物,正迈着僵硬的步伐,将众人的退路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