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山顶的风裹着层岩的硝烟灌进领口,林砚的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细碎的血渍。
他仰头望向崖边那袭月白广袖,凝光正倚着云纹石桌,发间的琉璃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落了半盏银河在鬓角。
"伤得不轻。"凝光的声音比山风更凉,却抬手抛来个小玉瓶。
林砚接住时闻到清苦药香——是清心研磨的生肌散。
他也不矫情,扯了扯染血的衣袖露出伤口,药粉撒上去的瞬间,岩元素特有的温煦顺着肌理漫开,痛意登时消了大半。
"镇渊仪的共鸣波已经扫出十七处邪眼阵。"凝光指尖轻点石桌,石面浮现出层岩巨渊的立体投影,红点如毒疮般在地下蔓延,"他们拖到现在才炸支柱,是想等邪眼阵完成最后聚合。"她抬眼时,眸中寒芒比琉璃珠更锐,"三刻后总攻,你信么?"
林砚抹了把脸上未干的血,忽然笑了:"若我是执行官,早该急红了眼——再拖下去,连邪眼工厂的位置都要暴露。"他屈指敲了敲投影里最大的红点,"他们会先攻群玉阁主殿,逼我们分兵;再派死士去能源核心,想同归于尽。"
"聪明。"凝光端起茶盏,却没喝,"所以我让刻晴调了轻策庄的岩匠,用机关术加固核心区护罩。"她话音未落,崖下突然传来破风声——一道青影如惊鸿掠至,正是刻晴。
她发梢沾着星屑般的岩粉,衣摆还留着焦痕,显然刚从战场杀过来。
"七星已在云来海集结。"刻晴的佩剑"匣里龙吟"嗡鸣轻颤,"甘雨带仙兽守左翼,北斗的舰队堵住南边峡口,剩下的...全看群玉阁。"她扫过林砚的伤口,眉峰微蹙,"你需要什么支援?"
"时间。"林砚盯着投影里逐渐逼近的红点,喉结动了动。
前世送外卖时为抢单爬二十层楼的紧迫感又涌上来,但这次更沉——他要护的不是一份餐,是整座璃月的底气。"给我半刻钟,让玉京台把所有琉璃珠送到主殿。"他转向凝光,"我需要你的星罗棋布,把那些邪眼师困在结界里。"
凝光忽然笑了,眼尾的金纹漾开:"早让玉京台去了。"她指尖划过石桌,投影里群玉阁的飞檐亮起幽蓝光芒,"现在,该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林砚瞳孔骤缩——不是雷,是冰元素爆发的震动。
他转身望向群玉阁方向,只见原本缀满夜灯的楼阁正剧烈摇晃,最顶层的琉璃瓦簌簌坠落,在半空撞碎成星芒。
"是冰萤术士!"刻晴抽出佩剑,剑气劈开袭来的冰锥,"他们用冰元素冻住了护罩节点!"她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刺目的雷光劈在群玉阁东侧,那是雷锤前锋军的邪眼爆发。
林砚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乱窜的元素——冰的冷冽裹着雷的暴戾,像团乱麻绞得人太阳穴发疼。
"去主殿!"林砚拽住凝光的手腕,系统在识海发出蜂鸣。
触碰到岩神权柄碎片的瞬间,他掌心腾起暖金色的岩纹,直接托着两人跃上飞空艇。
凝光的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仍冷静地指着下方:"看,他们把邪眼师藏在冰雾里——"
话未说完,飞空艇猛地震了下。
林砚低头,正看见下方冰雾里伸出数根冰刺,精准刺穿了艇尾的能源石。
他当机立断抱起凝光跃向舷外,落地时足尖在群玉阁的飞檐上点出蛛网般的裂纹。
"保护凝光大人!"玉京台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的琉璃珠串正爆发出幽蓝屏障,挡住三发冰弹。
林砚这才发现,主殿周围已经围了十多个愚人众,为首的正是之前交过手的雪獒队长。
那男人的重剑裹着冰岩双元素,剑身表面的邪眼泛着癫狂的紫芒。
"共鸣者..."雪獒队长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毁了我们三个邪眼阵,现在——"他猛然挥剑,冰棱混着岩刺如暴雨倾泻,"用你的血祭旗!"
林砚挡在凝光身前,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炸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权柄在沸腾——雷电影的无想余韵还未消散,可莉的炽烈之火正跃动着要破体而出。
当冰棱即将触到面门的刹那,他忽然笑了。
"让你们看看,"他的掌心同时腾起紫雷与赤焰,两种元素在指尖缠绕成狰狞的龙形,"凡人的共鸣,到底有多烫。"
雪獒队长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总挂着轻佻笑意的年轻人,此刻眼里的光——比岩王帝君的神瞳更灼人。
紫雷裹着赤焰在林砚掌心拧成螺旋,雷纹顺着手臂爬上脖颈,火元素的热度却奇异的没有灼伤皮肤——这是「万神共鸣」带来的权柄调和。
他能听见系统在识海鸣响:「雷元素契合度78%,火元素契合度82%,融合临界值达标。」
雪獒队长的冰岩剑刃已劈至面门,林砚却在这千钧一发间勾了勾唇角。
前世送外卖时被暴雨浇透的狼狈、被客户骂「晚了三分钟」的委屈,此刻都化作胸腔里沸腾的热——他不是在躲,是在等。
等两种元素的共鸣频率完全重叠,等那个能撕碎一切邪眼的临界点。
「爆。」他轻声吐字。
雷火交织的龙形元素突然炸响,像在天地间劈开一道赤紫裂缝。
雪獒队长的冰棱在触碰到龙焰的瞬间就蒸腾成白雾,重剑被震得脱手飞出,胸前的邪眼滋滋冒起黑烟。
他踉跄后退三步,护心镜上烙着焦黑的龙形纹路,喉咙里溢出腥甜——这哪是凡人的攻击?
分明是神明在借这个年轻人的手降罚!
「队长!」剩余的愚人众这才反应过来,冰萤术士慌忙召唤冰雾屏障,雷锤前锋军抡起锤子就要砸向凝光。
但他们的动作在林砚眼里慢得可笑——他能清晰捕捉到冰雾里元素流动的轨迹,能听见雷锤柄上邪眼的哀鸣。
「凝光!」他反手拽住她的手腕往侧后方带,岩元素在两人脚下凝结成盾。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掐诀指向左侧,残留的雷元素如灵蛇窜出,精准缠住雷锤前锋军的脚踝,将其拽得踉跄跪地。
火元素则顺着雷蛇游走,在锤柄上腾起烈焰,惊得那愚人众惨叫着松了手。
「好手段。」凝光的呼吸微乱,却仍保持着端方姿态。
她望着林砚发梢跳动的雷弧,忽然抬手指向主殿飞檐——那里不知何时悬起了七串琉璃珠,每颗珠子都泛着与她发间相同的幽蓝微光,「该我了。」
话音未落,琉璃珠同时震颤起来。
林砚感觉脚下的岩板在共鸣,像是群玉阁本身在苏醒。
那些悬浮的珠子突然如流星坠落,却在离地面三寸处停住,串成一个倒悬的星盘。
凝光指尖点在眉心,额间闪过极淡的岩纹——那是与岩王帝君共鸣过的痕迹。
「星罗棋布·终局。」她的声音里有寻常不见的冷硬,像玉京台最顶端的琉璃瓦,「所有邪眼,在此显形。」
星盘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冰雾被瞬间驱散。
林砚瞳孔骤缩——原来冰雾里藏着二十多个邪眼师!
他们身上的邪眼正疯狂吸收元素,连空气都泛起扭曲的紫斑。
但下一秒,琉璃珠的蓝光如网般笼罩过去,每个邪眼都像被烫到似的剧烈震动,发出垂死的尖啸。
「这是...」林砚想起之前凝光说的「玉京台送琉璃珠」,终于明白她的布局——这些珠子里封存着岩王帝君的权柄碎片!
怪不得刚才触碰到她手腕时,系统提示里多了「岩元素契合度+5%」的提示。
「璃月的土地,容不得邪眼污染。」凝光抬袖挥落,星盘骤然收缩。
蓝光裹着邪眼师们的哀嚎砸向地面,在青石板上砸出七个深潭——正是七星的方位。
潭底腾起岩元素的金光,将邪眼彻底熔成铁水。
最后一个雷锤前锋军的惨叫戛然而止。
群玉阁的风突然静了,只余硝烟味混着岩元素的暖香。
刻晴的身影从殿后掠来,佩剑上还滴着愚人众的血:「主殿肃清,左翼传来消息,甘雨那边也解决了。」她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林砚染血的衣袖,眉峰终于松了些,「你比传闻中更...能打。」
林砚扯了扯嘴角,正想回句调笑的话,却被凝光按住肩膀。
她不知何时取来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动作比之前递药瓶时轻了十倍:「刚才那手雷火共鸣,是影的无想余韵?还是可莉的火花?」她眼尾的金纹在暮色里泛着暖光,「不管是什么,我欠你一条命。」
「凝光大人言重了。」林砚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琉璃珠,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与凝光羁绊值+10」的提示,「是璃月的底蕴在护着我们——那些琉璃珠里的岩王权柄,才是杀招。」
凝光的手指顿了顿,帕子落在他手背:「所以更要谢你。若不是你引开雪獒队长,我启动星罗棋布的时间至少要多一盏茶。」她退后两步,广袖垂落如瀑,「从今天起,璃月七星的商队、情报网、甚至玉京台的机关术,随你调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主殿顶端的琉璃珠,「但...有些事,需要单独谈谈。」
林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最大的那颗琉璃珠正隐隐泛着金光——像极了岩王帝君神瞳的颜色。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层岩巨渊听到的传闻,关于凝光在玉京台藏了「第二神之心」的猜测。
「现在?」他挑眉。
「等你处理完伤口。」凝光转身走向石桌,拾起之前未喝的茶盏。
茶已经凉了,她却抿了一口,「有些秘密,需要岩元素共鸣才能解开。」
山风卷起她的广袖,露出腕间若隐若现的岩纹。
林砚望着那抹纹路,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检测到高阶岩元素权柄碎片,是否触发共鸣?」他摸了摸腰间之前凝光送的琉璃挂坠,笑意在眼底漫开——看来这趟璃月之行,远不止解决邪眼阵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