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衣领，林砚的靴底碾过一块松动的碎石，脆响惊得矿井口的乌鸦扑棱着翅膀窜上天空。
他抬头望了眼被苔藓爬满的木牌——深渊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块溃烂的伤疤贴在"危险勿近"四个字上。
"可莉和科莱，入**给你们。"他摸出腰间的风之翼拍了拍，金属扣撞出轻响，"记得等我数到十再炸，要炸得——"
"要炸得比金苹果群岛的烟花还漂亮！"可莉踮起脚揪住他的袖口晃了晃，炸毛的双马尾扫过他手背，"放心啦可莉超——级熟练的！
上次炸坏骑士团仓库就是因为没数到十嘛！"她从背包里掏出颗鹅蛋大的蹦蹦炸弹，粉白外壳上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科莱帮我递点火引子好不好？"
科莱的手指在猎人弓的弦上轻轻一弹，弓弦嗡鸣像声应和。
她从箭囊里抽出支火元素箭，箭头的火焰映得耳尖通红："数到七的时候我会射火箭引燃导火线。"她低头检查箭羽，发梢扫过腰间挂着的小蓝花，"这样...就算有漏网的敌人，也能被爆炸声引开。"
林砚看着两个女孩蹲在入口处的身影——可莉正用炸弹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爱心，科莱则把火元素箭架在弓上，目光顺着箭头直指导火线末端。
他摸了摸颈间发烫的雷纹金属板，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检测到地脉异常波动，建议优先摧毁能量核心】。
"班尼特。"他转身看向始终攥着大剑的少年，对方校服领口的蒲公英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跟我从通风管下去。"
班尼特的喉结动了动，把冒险手册塞进怀里时纸角蹭到了剑柄。
他扬起个带点豁牙的笑，剑鞘撞在林砚的雷楔上发出清响："林哥你记得吗？
上次在无妄坡迷路，我就是从通风管爬出来的！"他蹲下身扒开入口旁的野藤，露出个半人高的铁管，锈迹斑斑的管壁上还粘着块深渊教团的破布，"这次...这次我肯定不会迷路！"
林砚看着少年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化城郭——班尼特为了帮孩子们找走失的柯里安巴，在雨林里绕了七圈，最后抱着浑身是泥的小猫从树洞里钻出来时，还举着朵沾着露水的小蓝花说"看，我找到幸运草了"。
他伸手拍了拍班尼特后背，金属板的热度透过衣物烫得皮肤发疼："走。"
通风管里的霉味比想象中更重。
班尼特举着提纳里给的荧光蘑菇走在前头，大剑磕在管壁上叮当作响。
林砚贴着他后背，能听见少年不均匀的呼吸——不是害怕，是兴奋，像只终于能帮上忙的小狼。
"停。"林砚突然拽住班尼特后领。
前方管壁上有道极浅的刻痕，是深渊教团的警戒标记，"往左挪三十公分。"他指尖拂过管壁，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检测到地埋雷，风元素触发】。
班尼特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顺着林砚的指引侧身，靴尖刚错开原来的位置，就听"咔"的轻响——方才站的地方，块拳头大的碎石正压在地雷的触发装置上。
少年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时发梢还沾着蛛网："林哥你怎么..."
"上次在层岩巨渊，我摸过甘雨的角。"林砚扯掉他发间的蛛网，指腹擦过自己眉心——那里还留着与甘雨共鸣时的冰元素微光，"她的仙兽血脉能感知地脉陷阱，现在...我也能。"
通风管的尽头是道金属门。
班尼特刚要抬手推门，林砚突然按住他手腕。
门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混着几缕熟悉的元素波动——雷元素的尖锐，火元素的暴烈，还有...草元素的腐朽？
"退后。"林砚将雷纹金属板按在门缝上。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检测到神之权柄碎片！】隐纹渗出的幽蓝光芒顺着门缝钻进去，门内突然响起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惊慌的喊叫声："谁？！
触发警报——"
班尼特的大剑"唰"地出鞘。
林砚一脚踹开金属门，扑面而来的寒气裹着浓烈的元素味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视线清晰时，他几乎倒吸口气——
实验室中央立着根十丈高的透明柱，里面漂浮着颗流转着七彩光的球体。
球体表面缠绕着雷樱枝条、炽烈的炎之魔女纹章、还有...枯死的神樱花瓣？
更下方的操作台上，散落着成排的神之眼，每颗都在渗出暗淡的光芒，像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那是...那是"班尼特的声音在发抖，大剑差点掉在地上，"我在冒险家协会档案里看过！
这是...这是要用神之眼和神权碎片做的'原初熔炉'！"他踉跄着冲过去，剑尖挑起块刻着"雷"字的权柄碎片，"他们...他们要把七神的权柄融合成新的神格！"
林砚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着新提示：【检测到可共鸣权柄：雷·无想（影）、火·爆燃（玛格丽特）、草·生息（大慈树王残魂）】金属板的热度已经灼得皮肤发红，他甚至能听见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像是被封印的容器，正被某种力量撑大。
"林哥！"班尼特突然拽他往旁边扑。
道黑色光束擦着他们头皮砸在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实验室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个披着深渊教团长袍的身影，兜帽下的眼睛泛着令人作呕的紫："不错的老鼠，能摸到这里。"他抬手召出把由深渊能量构成的剑，"但你们的命，到此为止。"
林砚翻身站起，后背抵着原初熔炉的透明柱。
指尖触到柱体的瞬间，系统面板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万神共鸣·权柄融合条件达成：羁绊值（影）89%、（纳西妲）85%、（玛薇卡）78%】他望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雷与火在掌心交织成细小的漩涡，草元素的绿光则顺着血管爬向心脏。
深渊法师的剑已经刺到面前。
林砚本能地抬手——不是用雷楔，不是用风刃，而是用...融合了雷的暴烈、火的灼热、草的生机的，全新的力量。
掌心的光突然暴涨。
林砚掌心的光如活物般窜动，雷元素的弧光裹着火元素的赤焰，草元素的青藤从中钻出又瞬间燃成灰烬，三种力量在指尖交织成旋转的光锥。
深渊法师的剑刃离他咽喉不过三寸，却在触及光锥的刹那发出刺啦的爆响——黑紫色的剑身像被扔进熔炉的蜡，眨眼间熔成一滩腐水。
"这不可能！"法师的兜帽被气浪掀飞，露出张爬满深渊纹路的脸，他踉跄后退时撞翻操作台，成排的神之眼稀里哗啦落了满地。
林砚没给他喘息机会，抬手指尖一挑，光锥如利箭穿透他胸口。
法师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抽干的气球般瘫软下去，连深渊能量都没来得及溃散。
班尼特的大剑"当"地插在两人中间。
少年盯着地上的尸体，喉结动了动："林哥...你刚才用的，是甘雨的地脉感知、影的无想，还有...大慈树王的生息？"他伸手碰了碰林砚发着光的指尖，被烫得缩回手又立刻凑上去，"三种权柄缠在一起，像...像冒险家协会的三彩团子！"
林砚没回答。
他能听见血管里元素流动的轰鸣，雷元素在太阳穴跳着灼痛的鼓点，火元素在胃里烧出滚烫的洞，草元素却顺着脊椎往上爬，在识海深处绽开一朵淡绿色的花——那是纳西妲上次用「虚空」共享知识时，留在他记忆里的圣林模样。
系统面板的提示还在闪烁：【权柄融合度67%，当前可调用强度：尘世七执政级（初级）】
"看来我低估了老鼠的牙口。"
阴恻恻的声音从实验室最深处传来。
林砚和班尼特同时转头，只见原本堆满杂物的角落裂开道暗门，一个穿着银白铠甲的身影走出来。
他的脸藏在鸟喙面具后，左胸铠甲上嵌着块流转着黑雾的菱形宝石——正是深渊教团文献里提到的「深渊权能核心」。
"执行官？"班尼特的大剑微微发颤。
他在冒险家协会听过传闻，深渊教团十二席执行官个个能屠城，"可...可档案里说第十一席在须弥被草神重创了..."
"第十二席，「蚀日」。"面具下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负责清扫所有妨碍「原初熔炉」的蝼蚁。"他抬手按在墙上的水晶开关上，整座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
天花板的岩块簌簌掉落，原初熔炉的透明柱开始渗出幽蓝光芒，"既然你们看到了核心，就用命来给它献祭吧。"
林砚的瞳孔骤缩——熔炉底部的神之眼突然全部亮起，暗淡的光芒汇聚成洪流注入七彩球。
球体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纹路，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尖叫。
更远处的操作台上，七枚刻着七国元素纹章的水晶同时爆碎，碎渣竟在空中重组，凝成一门对准他们的巨型炮管。
"那是...地脉湮灭炮！"班尼特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次在璃月，有支商队被擦到边就全变成灰尘了！"他突然把林砚往旁边一推，大剑横在两人身前，"林哥你快走！
我...我用幸运试试能不能引开炮口——"
"笨蛋！"林砚反手拽住他后领。
融合的元素在体内翻涌，他能清晰感知到炮管核心处跳动的暗紫色能量，"权柄融合需要精准控制，你乱跑我怎么瞄准？"他盯着班尼特发颤的睫毛，突然笑了，"记得在无妄坡你说过什么吗？
'就算倒霉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肯定能赢'。"
班尼特愣了愣，豁牙的笑容重新爬上脸："对！
这次换我当你的幸运星！"他举起大剑，剑身上突然泛起金光——不是元素力，是某种更纯粹的，被七神祝福过的微光，"我数到三，你就用那团光砸核心！
一！"
"二！"林砚的指尖凝聚出比之前更亮的光锥，雷火草三色在其中绞成漩涡，"记得往左边闪！"
"三——！"
班尼特的大剑重重劈在地上。
震波掀飞满地的神之眼，像暴雨般砸向湮灭炮的支架。
蚀日执行官的鸟喙面具转向他，抬手召出三道黑芒，但班尼特早蹲低身子，被震波掀飞的碎石恰好撞偏了攻击轨迹。
林砚趁机跃起，风之翼在背后展开，光锥如离弦之箭射向炮管核心。
"轰——！"
爆炸声震得林砚耳膜发疼。
他摔在班尼特怀里时，看见湮灭炮的炮管正在解体，暗紫色能量像被刺破的气球般疯**漏。
蚀日执行官的铠甲出现裂痕，他猛地扯下胸口的权能核心砸向熔炉，转身就要往暗门跑。
"想跑？"林砚抹了把嘴角的血，融合元素在掌心重新凝聚。
但不等他出手，班尼特突然扑过去，大剑刺穿了执行官的小腿。
少年疼得龇牙——剑刃卡在铠甲缝隙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小杂种。"蚀日反手掐住班尼特脖子，权能核心的黑雾缠上他手腕。
班尼特的脸瞬间涨红，却还在笑："林哥...我拖住他了..."
林砚的瞳孔变成纯粹的金色。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是系统面板里"凡躯"阶的枷锁。
融合元素如火山喷发般涌出，他抬手抓住蚀日的手腕，雷元素的暴烈瞬间烧穿黑雾，火元素的灼热融化铠甲，草元素的生机则顺着伤口钻进去，疯狂啃噬对方的血肉。
"啊——！"蚀日松开手后退，面具裂开道缝，露出底下半张腐烂的脸。
他猛地甩出枚黑色卷轴，实验室的地脉突然暴走，岩块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林砚拽着班尼特就地翻滚，再抬头时，暗门已经闭合，只留下蚀日的冷笑："原初熔炉的共鸣已经启动，七神的权柄终将属于深渊...你们，等着给提瓦特收尸吧！"
"林哥！班尼特！"
可莉的声音从通风管口传来。
林砚抬头，看见粉毛小炸弹正扒着管口往下望，科莱的火元素箭照亮她身后——入口处的爆破很成功，被炸飞的深渊杂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快走！"林砚扛起班尼特往通风管跑，"熔炉要塌了！"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原初熔炉的七彩球正在崩解，神之眼的光芒如流星般消散。
班尼特趴在他背上咳嗽，突然拽了拽他衣领："林哥...我刚才好像摸到执行官的权能核心了..."
"嗯？"
"凉丝丝的，像...像枫丹的冰镇果酒。"班尼特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过...他说的原初熔炉共鸣...是什么意思啊..."
林砚没回答。
他能感觉到颈间的雷纹金属板在发烫，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深渊权能碎片（可融合）】。
通风管外，可莉正举着蹦蹦炸弹手舞足蹈："下次炸入口要数到十五！
这样就能把坏人的鞋子也炸飞——"
"可莉，"林砚爬出通风管时，夕阳正染红层岩巨渊的天空，"我突然觉得...或许该跟你学炸...咳，学精准爆破。"
可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萤火虫："真的吗真的吗？
那明天就去风起地！
我要教你做会飞的炸弹、会唱歌的炸弹，还有——"
"林哥？"科莱突然拽了拽他衣角，指向远处。
层岩巨渊的地脉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黑雾正往天空飘去，像条吐信的蛇。
林砚望着那黑雾，摸了摸发疼的眉心。
系统面板的提示还在闪烁，而他知道，蚀日的话绝不是虚张声势。
但此刻班尼特在他怀里睡着，可莉的唠叨像春天的风，科莱正弯腰捡被爆炸掀飞的小蓝花...
"先学怎么让炸弹只炸敌人，不炸厨房。"他笑着打断可莉，转身往层岩巨渊外走，"毕竟...总不能每次都靠幸运儿收拾烂摊子。"
远处，蒙德城的风已经吹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