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祇岛的海岸线在月光下泛着磷光。
林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礁石与密林之间,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天领奉行巡逻队的探照灯。
怀中那份从特殊渠道辗转得来的文件,薄薄几页,却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口。
这关乎着整个海祇岛,乃至稻妻未来的惊天秘闻。
他如今已是“伪神”之躯,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风声、海浪声,甚至远处巡逻兵士细微的呼吸,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能感觉到九条裟罗那女人如同猎犬般的气息,始终在海祇岛外围游弋,显然,自己之前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天领奉行的高度警惕。
“看来,那位大将是真的把我当成眼中钉了。”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脚下却丝毫不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一处隐秘的洞窟入口。
珊瑚宫,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珊瑚宫心海端坐在主位,秀眉紧蹙。
这位以智略闻名的“现人神巫女”,此刻美丽的脸庞上罕见地布满了阴云。
五郎和几位核心将领分列两侧,神色同样肃穆。
“还没有林砚先生的消息吗?”心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神樱树的异动、愚人众的暗流,再加上天领奉行的压力,让她倍感肩上责任重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议事厅的阴影中,正是林砚。
“心海大人,让各位久等了。”林砚缓步走出,手中扬了扬那份文件,“幸不辱命,东西到手了。”
五郎等人立刻警惕起来,但看到是林硯,又松了口气,眼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这位突然出现的“特别顾问”,总能做出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心海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示意林砚上前:“林砚先生,辛苦了。情况如何?”
林砚没有多言,直接将文件递上。
心海接过文件,迅速浏览起来。
起初,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她握着纸张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也由凝重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苍白,最后,一抹深可见骨的愤怒与悲伤交织着浮现在她的眼底。
“啪!”
一声脆响,心海将文件重重拍在案几上,胸口剧烈起伏。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心海从未有过的怒火所震慑。
“这……这怎么可能……”心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双洞察人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血丝,“他……他竟然……”
文件上的内容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珊瑚宫心海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
上面用最冰冷、最详尽的笔触,记录了一个她无比信任,甚至倚为左膀右臂的珊瑚宫高级官员,是如何一步步背叛海祇岛,暗中勾结不明势力,企图利用神樱树的能量动**,配合外部力量,一举颠覆雷神影在稻妻的统治!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心海的心上。
那个名字,那个她曾经无数次在战略会议上称赞其忠诚与才干的名字,此刻却成了背叛的代名词。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五郎猛地站起,怒不可遏,“是谁?是谁敢背叛海祇岛,背叛心海大人!”
其余将领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请命,要将那叛徒碎尸万段。
心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悲伤已被决绝取代:“传我命令,立刻……”
“等等,心海大人。”林砚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砚身上,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满。
此刻,他们只想将那个叛徒揪出来,以泄心头之恨。
心海也看向林砚,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还是带着一丝询问:“林砚先生有何高见?”她知道,林砚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林砚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心海大人,我知道您现在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此獠绳之以法。但请想一想,这份情报,我们能拿到,敌人会毫无察觉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这个叛徒在珊瑚宫经营多年,党羽必然不少。我们现在贸然行动,一旦打草惊蛇,不仅可能让他逃脱,更可能引发海祇岛内部的剧烈动**,甚至……让整个颠覆计划提前发动。”
心海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砚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她部分怒火,让她重新开始冷静思考。
她太愤怒了,以至于忽略了最关键的风险。
“那依先生之见……”心海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林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心海身上,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这个叛徒的目标,是颠覆雷神影的统治。单凭他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或许还不够。但如果,我们能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甚至……”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借助影的力量,内外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与雷神影合作?
那个不久前还在推行眼狩令,与海祇岛势同水火的稻妻执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心海也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方向。
与影合作……这其中的风险与变数,实在太大了。
但林砚的话,又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