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渊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身形暴退。
尽管他动作极轻,但这山谷太过寂静。
正准备享受红飞月绝望惨叫的刘恒转过头。
“还有一只漏网的小老鼠?”
刘恒森然一笑,脚尖一点,整个人裹挟着滔天杀气直扑而来。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做肥料吧!”
一声断喝。
随着许明渊手指掐诀,几面早就藏在暗处的阵旗无火自燃。
原本空旷的阴暗石壁被迷雾吞噬,无数虚假的岔路口凭空生出,重叠交错。
正在极速追击的刘恒脚下一顿,差点撞上一堵幻化出的石墙。
他面色阴沉,一掌拍碎眼前的虚影,指尖符箓灵光狂闪。
这哪里是个只会炼丹的冤大头?
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阵法老手!
“这种连环幻阵,没有数息时间根本破不开,该死的小畜生,底牌竟然比我还多!”
借着这片刻的喘息,许明渊已冲出阴谷甬道。
前方就是那片漆黑的地下湖泊。
他没有丝毫停歇,反手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赤红色的玄级爆炎符,看也不看,甩手便向身后甬道深处洒去。
火光在狭窄的空间内气浪翻滚。
紧接着,那只磨盘大小的酒吞蜘蛛顶着爆炸的余波冲了出来,原本光鲜的紫红甲壳被炸得焦黑一片。
它刚冲出洞口,原本平静的湖畔岩石亮起刺目的血光。
七杀阵,启!
无数道细密的血色风刃凭空而至,切在蜘蛛腹部的伤口上。
早就蓄势待发的山河身形暴涨。
那是属于七彩鹦鹉的血脉压制,对虫豸妖兽有着天然的震慑。
酒吞蜘蛛身形一僵。
就在这一刹那。
山河那柄短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蜘蛛的下颚。
必杀一击!
“孽畜,尔敢!”
一只枯瘦的大手凭空探出,屈指轻弹。
那柄短刀竟被这一指生生弹飞,深深嵌入远处的岩壁之中。
山河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翻滚着砸向地面。
许明渊瞳孔骤缩。
只见虚空中,一名身着烈阳红袍的中年道人踏空而来。
周身灵力激**。
金丹真人!
那红袍道人随手挥出一道柔和灵力裹住瑟瑟发抖的酒吞蜘蛛。
看着它腹部的伤口,眉头微皱。
“没用的东西,连几只筑基期的蝼蚁都收拾不干净。”
话音未落,后方甬道内跌跌撞撞冲出三道人影。
正是方才死去的红飞月、金伟和孙永成。
此刻的三人惨不忍睹。
金伟胸口贴着一张正在燃烧的替死符。
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孙永成断了一臂,腹部一个透明窟窿。
红飞月更是面如金纸,披头散发。
显然是用尽了保命底牌才从那必死一击下捡回半条命。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仅存绝望。
前有金丹真人拦路,后有刘恒狞笑逼近。
“这就是那个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萧阎?”
红袍道人烈阳真人轻蔑地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许明渊。
“咦?这妖兽血脉不凡,竟能压制老夫的酒吞童子。”
“小子,主动解开这畜生的主仆契约,老夫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许明渊面无表情,袖中双拳紧握,体内《青元决》疯狂运转。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几日的运势,简直背到了极点。
“真人饶命!”
红飞月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碎石地上。
她那张原本娇媚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
“我愿为奴为婢,求真人开恩!我是被骗来的,我不想死啊!”
“真人,我也愿降!我愿献出所有家财!”
金伟也扑通一声跪下。
只有孙永成面色惨白地靠在岩壁上,眼神灰败。
烈阳真人看着脚下的修士。
“既然不想死,那就发挥点余热吧。”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酒吞蜘蛛的甲壳。
“去吧,宝贝,刚受了伤,正好补补。”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酒吞蜘蛛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八条长腿发力,化作一道残影扑向跪在地上的红飞月。
“不——!”
红飞月那张绝美的脸庞在毒牙下瞬间崩碎。
金伟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根蛛矛贯穿胸膛。
孙永成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腐蚀成一滩血水。
不过几息之间,三名筑基修士便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吞食了大量精血血肉。
酒吞蜘蛛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竟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许明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就是最**的法则。
“你看上去并不害怕?”
烈阳真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知道老夫为何一定要杀你吗?”
“因为永夜城。”
许明渊淡淡开口。
“聪明。”
烈阳真人眼中杀机毕露。
“永夜城那群老不死霸占资源太久了。”
“你是从城里出来的,身上必然沾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
“在这个地方,凡是永夜城的人,都得死。”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永夜城远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距离此处百丈高的山谷顶端,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中。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女子正慵懒地倚靠在石壁上。
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永夜城三城主,张真人。
她微微低头,目光穿透层层黑暗,落在下方那个,即使面对金丹修士,依然背脊挺直的青年身上。
“有点意思。”
张真人嘴角微微上扬。
“面对烈阳这老东西还能面不改色,这小子的心性倒是不错。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她指尖轻弹。
“萧阎么,若是能接下烈阳一招不死,本座便救你一命。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知死活!”
烈阳真人一声冷哼,那只枯瘦手掌握紧。
半空中灵力狂涌,一柄足有房屋大小的赤金巨锤凭空凝聚。
本命法术,碎天锤!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许明渊面色凝重。
他脚下重重一踏,地面龟裂,青筋暴起。
与此同时,体内《青元决》运转至极限。
巨锤落下,烟尘散去。
那个看似渺小的身影竟然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托住了那柄恐怖的巨锤。
嘴角虽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挡住了?”
躲在远处岩石后的刘恒震惊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炼丹的废物吗?
以筑基巅峰硬扛金丹真人的本命法术,这是什么见鬼的肉身力量!
“有点门道。”
烈阳真人手腕一翻,三枚闪烁着紫色电弧的梭形法器激射而出。
“那就看看你能挡多少!”
雷光炸裂。
许明渊眼神一凛。
这老东西手段太多,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他没有任何犹豫,神识探入储物戒,抓出整整一叠符箓,如同撒纸钱一般漫天抛洒。
“爆!”
上百张玄级护身符、金刚符、水幕符同时被引燃。
五颜六色的灵光在狭窄的洞穴内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