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碗的大堂经理领着三四名服务员冲到距离孙黑皮和钱胖子两个人“搏斗场”三米外都刹住了脚步。
一股浓烈的掺杂着被人体肠胃吸收过的恶臭酒精味混合着刺鼻的屎尿腐烂氨气味被风裹挟着直扑众人面门。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捂住了鼻子，更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在原地。
尤其是大堂经理，整个职业生涯十多年，遇到的奇葩顾客不胜枚举，处理突发事件也最是得心应手，每天迎来送往，心脏早已如老僧入定一般毫无波澜。哪怕酒店走水着火，心率也会稳定在60，不会有一丝跳动，从容不迫地指挥灭火。
可看到眼前的场景，竟然被深深地震撼到了。那颗面对世人时麻木不仁的心脏更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在污秽浅池里恶斗的两个人仿佛已经不是人，说是动物恐怕连动物都如。爱吃屎的狗见了两个人都得被整哕了，夹着尾巴溜走。苍蝇都不敢往这片浑浊世界落脚，蛆都不敢在这种仿佛“切尔诺贝利”的地方生存。
这谁敢上前劝架？
只见一旁站着一位专心致志看热闹的美女顾客，大堂经理走过来温和地说道：“您好，如果这二位您不认识，还希望您站在我身后，以免有什么溅到您身上不好清理。”
“我不认识他们这两个人，”金灵根本没有理会大堂经理老道的试探，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说道，“我就是在露台上醒酒，顺便看热闹的。”
“小林，先把露台封了吧，这里估计也不会有客人了。”大堂经理皱着眉指挥一个服务员，强忍着如同快要喷发的活火山的胃部，艰难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用手绢捂着口鼻，对着二人说道：“二位先生，二位先生能不能停一下……”
两个人以多米诺倒下的姿势暂时停止了打斗，并没有理会大堂经理，完全沉浸在二人的世界里。
钱胖子仰躺在孙黑皮身上，巨大的脑袋枕着后者的肚子。
“你他妈逼的，为了一个女的竟然敢打老子，老子要把你的烂事儿都抖出来！”钱胖子口鼻被呕吐物糊住了，差点喘不上气，连呸了三口才将将完成心脏的血液循环，恶狠狠地继续说道，“老子有女人哪次不是先想到你，你他妈的……”
躺着连续用肥肘肘击孙黑皮的腹部。
孙黑皮也不甘示弱，下半身虽然被压着，可腾出了两只手，左手使劲儿揪着钱胖子的耳朵，右手食指中指如同两把小铁钩，反抠钱胖子的鼻孔，一股一股的发力，骂道：“你他妈还有脸说，哪次不是你介绍完让老子花钱请你嫖，你他妈请过一次吗！？”
孙黑皮越说越生气，手上力度加大，痛得钱胖子如同一头大肥猪，撕心裂肺地哼叫。
“报警吧，110,112，119，120都报一遍吧。”
大堂经理有些绝望地说道。
二楼露台上杀猪般的嚎叫声也惊动了饭店里用餐的客人们，二楼走廊到露台的门口上不多时就挤满了围观的食客，连扫地的大妈都凑过来扒着头往外看。
金灵微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摇曳着优美的身姿离开了露台。
“嫂子？露台啥情况啊？怎么这么臭？”
赶巧过来上洗手间的小吴见金灵从露台那边挤了出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饭店杀猪呢，”金灵拦住了想要去凑热闹的小吴，问道，“于蓝呢？喝多了没有？”
“呃……”小吴面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说道，“嫂子您别生气，兄弟姐妹们好不容易出来凑锅吃饭，都想跟于哥喝两杯，于哥喝多也正常，你看我，我想喝多也没人敬我酒啊。”
“嗯。”
金灵听到于蓝喝多了，放下了心，她最担心没有孙钱二人，于蓝喝不多，那她就没法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偷看他的手机了。
她刚想走，却被小吴拦住了，说道：“嫂子，我想问一下……”
金灵知道他想问什么，借着酒劲儿，媚笑了一下，大胆地用手指头撩拨了一下小吴的下巴，小吴受宠若惊一般瞪大了眼睛珠子。
“我会帮你找个合适的对象的。”
金灵一边走一边说道。
留下呆呆的小吴愣在原地，点了点头。
金灵并没有回海汇阁包厢，而是下楼来到了一楼大厅休息区。
她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
今晚就算被杀，等下次让顾凯帮调查一下孙黑皮和钱胖子的嫖宿幼女等等犯罪证据，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样一来父亲的事情和孙钱二人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剩于蓝和他雇佣的凶手了。
也只需要查到证据，她就可以逃离死亡循环了。
想到这里金灵得意地将双腿翘在了沙发面前的茶几上。
现在二楼露台已经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过来理会她。
不多时果然110,112，119，120的人都来了，二楼阳台进行了消毒清洗，那股混合的恶臭味甚至已经飘到了一楼。
恐怕腐烂的尸体都没有这么臭。
大海碗的食客们大多也提前离场，酒店今晚的损失颇为严重。
金灵眼瞅着包裹得极为严密，仿佛太空宇航员的两名担架员依次抬着孙黑皮和钱胖子二人离开了酒店大堂。
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显然在搬运前就用大量清水冲洗过。
金灵忍不住想笑。
于蓝门店的同事们也都从二楼赶出来，不明白平白无故的两名大老板为什么互掐起来。
金灵和他们一同来到了大海碗外面小广场的路边，聚餐就这么突然结束了，和开始时热闹的场景比起来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先给嫂子和于哥打辆车回去吧，”小吴在路边殷勤地说道，“咱们反正都不着急。”
其他几名同事也随声附和着。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靠下来。
小吴和另一位同事将烂醉如泥的于蓝搀扶进后排车座，金灵面带微笑地上车，然后从后排伸出手和众人挥手告别，甚至看到了一脸假笑的谢晓娇，在金灵心里来讲一切顺利。
出租车行驶在崭新的公路上，平稳如同静止。
“两位哥哥呢？”于蓝闭着眼挥着手说道，“我敬……敬两位哥哥一杯……”
相对于孙钱二人制造的恶臭来说，于蓝此时满身的烟酒气反而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金灵一把将于蓝伸出的手推到了一边，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急忙翻看今天的通话记录。
今天一整天于蓝一共接到了八通电话，并没有播出电话的记录。
上午时有三通，下午时有五通，通话时间都不长。
下午5点45分一通来电，正是金灵被吵醒的那通电话，也是她十次死亡循环醒来时的电话。
那个号码一看就是网络电话，她用微信把这八个号码发给了顾凯，让后者帮她查一下号码信息。
下午5点47分一通来电，是于蓝母亲的手机号，那通电话时间也非常短，这个金灵倒不以为意。
下午5点51分一通来电，通讯录姓名则是谢小娇，那通电话稍微长一点。这个金灵也并没有在意，这对奸夫**妇肯定是在说晚上聚餐的事情。
然后就没有了……
金灵猜测于蓝和凶手之间的通话记录一定是他在和谢晓娇先出包厢门后随手删除了。
或者是在酒桌上，趁自己在露台醒酒的时候。
这么重要的证据于蓝自然不会留下。
金灵心中稍微有些遗憾，她翻看于蓝的微信聊天和QQ聊天都没有什么发现。
她原本想着让顾凯帮着恢复于蓝手机的通话记录，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她根本没有问过顾凯到底会不会。
“叮铃铃铃~”
她正思考着，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