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晚上六点。
市里的一群领导坐着几辆考斯特,一排一排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清一色的黑色行政夹克,几个秘书一样的女人手上提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纸笔,不停地在记录着些什么。
还有几个摄影师,手上握着单反,咔嚓声不绝于耳。
为首的那位,官级阶位应该很高,方寸山这种刑警队的副队长都只能远远地跟在后方,负责保护周全。
此刻,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和典狱长握了握手,面色只有在镜头对准他的时候才露出一丝难看和虚伪的笑容。
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难不成,这家伙是水哥杀掉的那个小年轻的父亲?”
陈北等人在演讲台后边的等候区侧身观察着,皱着眉头想道,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水哥,后者正不顾周边人多,紧紧地搂着蒋诗雅....
尼玛....
能不能害点臊?
这才一会儿没注意他们两个,都已经开始吻上了!
还能不能要点脸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陈北默念着啊弥陀佛,驱散着心里头那一丝该死的邪念。
他才二十岁出头,天天看这些劲爆场面哪里顶得住????
搞得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带枪。
连特么看吴玉芳都开始眉清目秀起来了!
“不行,再这么憋下去连母猪都不会放过,找个机会解决一下吧。”
陈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001号出列!”
“002号出列!”
“.....”
“犯人都到这里排队!”
典狱长带着黑框眼镜,扶了扶眼镜腿,手上捧着花名册,沉沉说道。
陈北等犯人却清楚地知道,他跳过了一个人。
八号。
瘦子....
当然,现场的大部分人都参加过那晚上的血拼,把瘦子死亡的事情跳出来讲,对他们可没有半点好处。
陈北自然更是乐得如此,毕竟,他可是当晚的主谋之一啊....
所以点名的时候,他也听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好在那群穿着行政夹克的领导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只是阴沉着脸,秩序井然地坐在露天的凳子上。
犯人们则是站着,站成了一个长方形,双方的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权力的感觉么?
陈北暗暗想了想,呢喃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一天成为像他们这样子的人上人....”
就在此时,监狱长点到了水哥的名字。
在为首的那位大人物侧前方的陈北赶忙回了回头,亲眼看见那位大人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果然....
陈北又朝着后方的方寸山投了一个眼神,目露询问,“今天晚上,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领导视察吗?”
后者显然是没看懂他的意思,只是暗暗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额...”
陈北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目露担忧地看向身边的水哥,忍不住提醒道,“今天晚上小心一点。”
“小心个啥?我都快要死了,你小子,太过谨慎了一点。”
水哥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盘腿一屁股坐在操场上,他反正是两手空空,将死之人了,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害怕可言。
能让他怕的,或许只有死亡了吧?
“害。”
见状,陈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也不确定今天晚上真的会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
“咳咳。”
监狱长走上讲台,先是礼貌性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便拿起话筒,对着台下说道,“欢迎苏领导以及指导组一行前来视察监狱工作,我谨代表监狱的所有人,向各位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最热烈的欢迎!”
话音落下,下方便响起了一阵如雷般的掌声。
“我记得,那个死在我手底下的小年轻,也姓苏....”
水哥皱了皱眉头,终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群人,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
陈北刚要开口,就见水哥像是炸了毛的狮子似的,死死盯着主席台下C位的苏成。
就是这个大畜生,生出了个小畜生,强奸了我的老婆不说,还让我们同时被判处了死刑!!
“真想一刀把他给宰了!!”
水哥咬牙切齿,舌头都快咬断了。
恨不得将苏成碎尸万段似的。
“你宰了他的儿子?”
陈北问道,“他很有可能是抱着亲自来杀你给他孩子报仇的想法过来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在你行刑前几天,忽然搞个领导视察....”
“来啊!老子怕了他不成?我恨不得把他一家人都宰了!等到了黄泉路下,我再提着他的耳朵,告诉他要怎么教导自己的小孩!!”
“千不该万不该招惹我张清水的老婆!”
水哥气冲冲地,双眼猩红,要不是这个所谓的领导苏成,他和蒋诗雅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何况....
这事儿是那群小混混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