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查了下手机，距离白鸥码头有差不多五十公里的路程。
刚好趁这机会和方寸山打个电话。
车子开出约莫十公里路，陈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自己的车，应该不会装窃听器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陈北还是耐着性子检查了第二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确认车子上没有窃听器后，陈北一边按着导航朝目的地开，一边拨通方寸山的加密电话。
对面嘟嘟响了好几声忙音才接。
"现在方便？"
方寸山有些憔悴的声音顺着电话传了过来。
“方便，身边没人。”
陈北沉沉道，“刀子的事有着落了吗？”
“唉，找了两天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不过我们发现现场有车子出入的痕迹，虽然被人刻意遮掩了，不过技术专家根据车身轴距、胎距和胎痕推测，是一辆老式1990的雪佛兰。”
电话那头传来翻资料的声音，“这款车现在的存量不多了，整个青城估计也就三位数，一辆辆排查的话估计还得好几个月。”
方寸山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划着什么。
“还得几个月么？”
陈北皱了皱眉头，“找不着刀子……车子也找不着，你们的办案能力还真的是令人堪忧……”
“别阴阳怪气了，又不是我们不想努力，你也知道，黑子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我们这里了，每次一有进度就会有消息泄露，找刀子我可是一个手下都没带。”
“我们专案组四个人找了整整两天……”
“骨头都特么要跑断了。”
听出陈北语气里的揶揄和不满，方寸山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条件是艰苦了点，但我相信，只要继续坚持，一定能找到破绽，彻底打垮这群不法团伙！”
见他这副模样，陈北也不好再打击他的自信，接着问了句，“你们没有想过先把内鬼抓出来么？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想过，但现在还没具体的实施方法，稍安勿躁吧。忽然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
“山虎交代一件事，让我今天晚上去白鸥码头找人接头，说是要运些东西到公海去，提前跟你知会一声。”
陈北简单说了句，“不过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你才刚出狱没几天，他们这么快就让你去帮忙做事了？”
方寸山的眉梢忍不住皱成了一条线。
“山虎喝高了，走都走不稳。”
陈北说着，但心里总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好吧，小心为上，我会通过道路口的监控随时监督你身边的动向，白鸥码头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临近的派出所出警协助的。”
“嗯。”
陈北点了点头，“你知道他们这种人一般会运什么东西到公海上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要么是枪支器械，要么是 du，要么就是一些制 du的原材料，甚至还有尸体……”
方寸山翻了翻资料，接着说道，“一般来说，去公海的路上风险很大，既要躲避海关的稽查，还要顺利地开到公海海域，他们会有固定的航线。”
“这条航线的数据应该属于他们团伙内部的机密，不会轻易让人知道的，毕竟公共海域上可以交易或者销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完全不受法律的束缚。”
“这么说，它的重要性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懂了。”
陈北点了点头，看向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十分……
“差不多要到了，先这样，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的。”
“好，那先这样。”
挂断电话，陈北用手揉搓着方向盘，恍惚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他紧皱的眉头陡然舒展。
就这么办吧！
打定主意，陈北便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很快，车子停在白鸥码头的入口。
陈北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也不知道接头人长啥样。”
这两眼一抹黑的，就知道一句暗号，怎么接头？
陈北想了一会，又只好摇了摇头走下车，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待会万一有什么情况跑路也方便点不是？
这个码头很宽，正门前面是一堆烂尾楼，听说是开发商卷了几千户人家的预付款跑路了，青城官场为此开会讨论过好多次，到底要不要拨款让这里重新复工。
可这工程量和资金量实在是太大了，跑路的集团法人又抓不回来，政界当局又不愿意用这么大的资金量去干一个算不上政绩的活……
真要给了，那不是典型的喂饱了豺狼还给人擦屁股？
虽然这么做可以平息民愤，但落在子孙后辈眼里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拨款资金得从哪出？
还不是纳税人的钱！
谁愿意看自己辛辛苦苦缴的税给别人做嫁衣的……
正是因为这么多顾虑钳制，对这些烂尾楼的处理迟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码头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铁皮的，搁置了好几年了，又有海风和海水的侵蚀，表面上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洞。
陈北的目光扫过四周，片刻后停在一个地方。
那个箱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刚准备走上前，电话就响了，“陈北，到码头了吧，码头入口处有个集装箱，等接头的人到了你就让他把箱子搬到船上，然后你跟着出海，亲眼看着他把箱子丢进海里再回来。”
山虎的酒显然醒了不少，“还有，过阵子带你去见我哥，可千万别跟他今天晚上这事儿是你帮我去干的！要掉脑袋的知道不？”
掉脑袋？
陈北忍不住心头一跳，故作镇定道，“虎哥放心，事没办好我就不回来见你了！”
“行了，机灵着点，别被海关抓上。”
山虎叮嘱道。
“好嘞。”
陈北沉沉答应一声。
电话挂断后，他的眸光开始闪烁了起来，“赌一把！”
他伸出手，打开了手机上的实时定位按钮，这样，方寸山就可以远程看到自己的移动轨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