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的死就这么被压了下去,像颗小石子丢进湖面似的,连浪花都没激起。
甚至就连他的名字,都被管教列为了禁词,谁都不许再提起。
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陈北倒也乐得如此,只是偶尔也会有些感慨,在某些地方,人命真的不值钱。
对于瘦子,他的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愧疚,后者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哪还用得着自己来可怜他?
赵叔跟自己说过,妇人之仁,放在古时候是大忌!
兵家最忌讳的就是心慈手软。
有句话说得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
意思是太过仁慈的人不适合带兵打仗,太重感情的人不能成大事,义气过重的人不能管理财务,过于善良的人不能为官。
第二天。
方寸山终于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有些涣散,说话都无精打采的。
“你做贼去了?”
看他这副模样,陈北皱着眉头问道。
“专案组加上我就四个人,你在监狱里捅出这么多篓子,我一个个都得写好报告给你交上去……你以为我容易吗?”
“这些报告要是写不好,你小子说不定要坐牢的知道不?”
很显然,方寸山已经知道了瘦子的死讯,正想办法把陈北和自己跟这件事摘干净呢。
“谢了。”
陈北呵呵一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多天肚子里积的气消了不少。
这货口口声声说二十四小时监控来保护自己。
跟瘦子砍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个屁动静不是?
“嗯……”
方寸山沉默着点了点头,仿佛想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
累是真的累,不过这黑眼圈就有些来路了。
怪只怪自己没办法说服老婆……后者执意要生个孩子,好说歹说都没劝动。
“我穿紫色衣服的时候,就代表想同房了。主动点,知道不?”
夫妻间倒还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直说要同房方寸山也可以理解。
但谁能想到他老婆连穿了五天紫衣?
吓得他昨天凌晨把衣柜里的紫衣服全丢了……
“我已经知道吴贵死了。”
方寸山有气无力地说道,“早知道会闹出人命,我就不帮你了。”
“他不死,我睡不着。”
陈北不置可否,方寸山是警察,对这种事自然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毕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的界限……
可他不一样。
入狱对陈北来说,本就是一场游戏。
合理地利用规则,他才能笑到最后!
“算了,他的事我会想办法摆平,参与的公职人员一个也逃不掉。但有个坏消息。”
“你想的一箭双雕,没成。”
“不是山虎动的手,是他手下的一个马仔……”
方寸山的语气有些不甘,“你看看,每次碰上这种事,总有人能给他顶罪!这群混蛋,真的是太无法无天了!”
“我不是警察,没办法跟你共情。”
陈北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我答应你,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愿吧。”
点了根烟,方寸山猛地抽了一口,接着说道,“你现在跟山虎的关系怎么样?”
“不错,他已经把我当成心腹了,他还有一个月时间出狱,答应我出狱之后把我带在身边!”
陈北沉沉地说道。
“很好,干得漂亮。”
方寸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雀跃,总算是听到这阵子第一个好消息了,“不过案情现在陷入了僵局,黑子没咬勾,我们差点就暴露了。”
“吴贵的死倒也好巧不巧解决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黑子和宋文杰把瘦子当成了韩志强,刚好可以遮住这个局?”
陈北的眸光不断地闪烁着,嘴角微微上翘,“看来我又帮你解决了一个难题。”
“时间不多了,谈谈正事吧。”
仿佛是生怕陈北借此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似的,方寸山眼皮一跳,赶忙转移话题道,“下周的巡查,我也会来,我会想办法让山虎更加相信你……”
“只有这样,你才能化作一柄尖刀,笔直地插入敌人的心腹!”
“行,不过,在那之前,帮我去办一件事。”
陈北点了点头,不用几个月自己也能出狱了,他可没忘记答应过赵叔的事情,“帮我找两个人,我要他们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二个要求。”
这小子……还是提要求了。
方寸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是要查赵二爷的两个孩子是吧?”
“我之前就查过他们,可这两个人都十几年没跟赵二爷联系了,真找起来难度不小。”
“要有这么容易我还用得着找你们么?”
陈北挑了挑眉头,“警察都找不到的话,我就更难了……”
“行吧,我答应你了。”
沉默半晌,方寸山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收起公文包,“李金花的事情我们会再继续跟进调查的,你看看能不能从山虎那里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局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
“等等,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腰酸膝软,四肢畏寒。
潮热,动不动就大汗淋漓?”
陈北上下打量着方寸山说道。
“?你还懂医术?”
“略懂一点。”
“说的没错,我是不是就是太累了了点……多休息休息应该就没事了吧?”
“买盒药就完事了。”
“啥药?”
“金匮健肾丸……”
陈北放下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背对着方寸山,眼中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老天爷,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