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岳玲在巴黎的生活过得还算平静,心情也比较愉悦。在异国他乡讨生活,最要紧的是能碰上一个好老板,有一份固定的收入,还要有几个谈得来的知心朋友。这样,日子也就不知不觉地一天天过去。
唯一让岳玲烦心的事是,近来与母亲通电话时,得知父亲这两年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原来的肺气肿老毛病越来越严重,犯病时,咳得整夜整夜只能坐在**不能躺下睡觉。体虚得白天也很少下床走动,大多数时间得在**度过。父亲的卧床不起,料理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母亲的身上。两个兄弟有时也过来看看,但他们来看过后,坐一会儿也就走了。日常经常性的倒水喂药,擦身喂饭,都得母亲一人来做。母亲年纪也大了,自己身体也不好,每天如此折腾,她也难以长期支撑。岳玲曾提议,不如请一个保姆来帮忙一下,母亲又怕要多一笔开支,总是说现在自己还做得动,用不着请保姆。
万里之外,知道父亲病重,母亲身体也不好但还得每天辛劳,自己却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忙。这种内心的痛苦,无时不在折磨着她。每想到这些,岳玲总是心痛如绞,不能自己。但这些家事又不能时时与别人诉说,所以,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躺在**,用被子掩住脸面,暗暗地哭泣,任泪水湿透被头,流湿床单。多少个清晨,岳玲仰望着天空,看着天上的白云有时连成一片,有时又一朵一朵的在自由飘动,她就会情不自禁地问苍天: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白云一样自由地东西飘动,飘向我想去的那块土地?而目前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头啊?……
一天晚上,岳玲躺在**,漫无目的地在翻阅着手机上的各类新闻消息,等待着同室李海清下班回来。因为李海清是做餐馆的,晚上餐馆收工一般是十一点钟左右,回到家差不多就要午夜十二点钟了。每天晚上,基本上岳玲都要等到李海清回来,两人互通情报,聊上一阵子才入睡,这似乎成了岳玲每天必做的功课。
快十二点了。岳玲估计李海清就要回来了,她放下手机,起身去烧了一壶水,泡上一杯飘着淡淡清香的龙井茶,放在李海清的床头茶几上。她知道这是李海清多年养成的习惯,夜里收工回家后,身心疲劳,口干舌苦,不管多晚了,都要喝一杯龙井茶,润一润喉咙后,才能安然入睡。没想到岳玲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李海清就推门进来了。往常,李海清一踏进房间,就会大声的喊一声:“我回来了,沏好茶了没有?”接着就是一阵嘻笑。但是今晚有点奇怪,李海清进门后,将门用力一关,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头扑到**,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岳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了一跳,急忙走到李海清身旁,用手抚着她的肩头问:“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哭,你给我讲讲。”岳玲一连问了两遍,李海清都没有抬起头来,只是一个劲地哭,而且越哭声音越大。没有办法,岳玲只能一边继续用手轻抚着李海清的肩膀,一边等着她慢慢安静下来。
就这样,两人僵持着。约莫过了五分钟,李海清一下子跳了起来,反过身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岳玲,哭喊着说:“明英姐她走了……”一下子声音又哽咽住了。“明英姐她走了?走哪里去了,她回国了?”岳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想,她回国了,肯定还会回来的,有什么值得这样伤心的呀?“明英姐她死了!我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确实消息她是自杀死的。”李海清悲痛地又说了一句。
陈明英真的死了?还是自杀死的!她才四十六岁呀,平时她性格刚强,为什么会自杀?这个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岳玲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看见李海清这样悲伤的样子,又不会像是假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岳玲记得大约两年前,陈明英与金笑凤先后搬离了她们“四闺蜜”挤在一起住了多年的合租房。金笑凤是搬去她工作附近的一间屋,是与她同一商店工作的女老乡合住,房子条件比原来她们四人住的好一些,离上班的地方也比较近。陈明英则是搬去万富华家了。当初他们认识时,万先生还有老婆,所以他们的往来只能是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进行。后来,万富华的老婆不幸得了癌症,一年后去世了,陈明英就堂堂正正地搬进万富华家里了,他们并正式登记结婚。这样,陈明英也就有了法国长期的居留证。
金笑凤与陈明英搬出去住后,“四闺蜜”的往来就逐渐少了。但是隔一段时间,她们还是会相约在一起吃餐饭,顺便也聊聊各自近况与见闻。这四个人中,只有岳玲还没有男朋友,其他三位先后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哪怕是临时的。特别是陈明英,虽然万富华的儿子和女儿对于父亲接纳陈明英到家里来住,都持反对态度,但是他们都已各自成家,早就搬出去住了,该分给他们的家产也都已分给了他们。现在,原来的家只剩下万富华孤独自己一人,儿女们最多也是过一段时间来看看他,或陪他吃餐饭,解决不了万富华日常生活中的具体困难。现实生活中,万富华需要有一个伴。陈明英的到来,让万富华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她们“四闺蜜”最近的一次聚会是两个月前。当时四人在一家法国餐馆用餐,大家兴高采烈谈得十分开心。只是陈明英显得有点沉闷,整个吃饭过程中说话不多,有时又低着头若有所思。岳玲当时就觉得她有点反常,但也没有去多想,只是以为她家里可能有一点什么烦心事,让她今天显得有点不高兴。
到底有什么严重的问题,使得陈明英走上自杀的道路呢?李海清说,她也是在晚上餐馆做工时听老板说的,陈明英是在家里吞下大量安眠药躺在**死去的,等到万富华发现,立即叫了急救车送往医院抢救。到达医院时,医生检测,她早已没有气息了。但是她为什么要走上这条绝路,外人并不清楚。
整个晚上,岳玲和李海清都没有再说什么话,但是两人都睁着双眼一直看到窗口透进了越来越亮的阳光,她们心里都猜不透,像陈明英这样性格开朗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这条绝路呢?
第二天一早,李海清和岳玲各自拿起手机,向陈明英熟悉的朋友打听她自杀的原因。到了深夜,李海清下班回来,经过她的一番详细叙述,陈明英自杀的情况基本清楚了。
陈明英的自杀,揭开了她四十六岁短暂人生的整个悲剧:
陈明英是中国东北辽宁人。她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就接了父亲的班,当上了一名煤矿公司的矿工。后来,她认识了同一公司的一名姓庄的青年,他是矿井井下挖煤工。谈了一年恋爱,他们结了婚;又过了一年,生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靠卖体力挣钱,生活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三口的小康之家,过的日子也算其乐融融。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儿子差一个月就十二岁的一天,陈明英正在家里准备晚上的饭菜,突然职工宿舍前传来一阵燥动,只听见无数人不停的在叫喊:“塌井啦,塌井啦!”“压死人了,压死人了!”陈明英知道丈夫今天刚好是在井下工作,一听外面的喊叫,一下子整个头脑就像爆炸了一样,嗡嗡直响。经过紧张的抢救工作,还是有十一个矿工被埋在了井下,其中一个就是陈明英的丈夫。
失去了丈夫的家,就像天塌了下来,从此这个家就没有了一点生气,也没有了平日欢乐的笑声,剩下的只有不时凄楚的抽泣声。
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过了不久,这个煤矿整个倒闭了,陈明英也就失业在家了。当时整个社会经济普遍不景气,作为已经四十出头的妇女,想要再找一份工作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年幼的儿子总是要将他抚养成人,今后漫长的几十年生活总还要过下去。
陈明英到处去寻找新的出路和生计。
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陈明英认识了一家专做劳务输出的中介公司,他们可以代办所有纸张,帮助需要者去到法国。据说在那里找工作容易,一个月挣的工资抵得上在辽宁做苦力三个月所得。这对当时已走投无路的陈明英来说,无疑是一个很有**性的出路。于是,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还向叔叔借了一部分钱,凑足了八万元人民币,交了中介费,又把儿子托付给自己的母亲,就踏上了远赴欧洲的“掘金之路”。
哪里想得到,从踏出国门的第一天起,最后辗转到达巴黎,陈明英踏上的是一条屈辱和灾难之路。
按照中介公司约定的时间,陈明英带上简单的行李,到达指定的时间集合。领队的是两名三十多岁的壮男子,队员包括陈明英共有三名女士和四名男子,年龄都在三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上下。领队的说了,这个九人组成的旅行团,对外统一名叫“赴欧商务考察团”。考察团的目的地是法国巴黎,但是因为法国的签证比较难,所以这个团签的入境国是欧洲的阿尔巴尼亚。到了阿尔巴尼亚后,再想办法乘火车到法国。出发前,一个年纪稍大的领队特别强调,在整个行程中,所有的人必须绝对听从领队的命令和安排,不然,如果途中出现问题,这人要负一切责任。另外,因为途中要辗转好几个地方,所以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就很难确定,要看具体情况来行事。所以,在整个行程中不要老问什么时间到,只要一路跟着走就是了。
对于领队凶狠狠的训话,大家只能听着,谁也不敢出声。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盼着能早日平平安安到达能“掘金”的目的地就好了。
航机抵达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后,领队带着一行七人到了一家旅店住了下来。因为是晚上到的,也不知道旅店周围环境是什么样的,由领队安排分配了房间后,因为十多小时的飞行,大家都累极了,倒头就睡。四个男的,被安排在二个房间睡,而女的是三人,领队就安排陈明英与另一位年纪大一点的住一间,让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单独住一间。睡前,陈明英还和同室的人说起,看来领队的特别照顾那位年青的姑娘呢,让她一人住一间,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第二天七点半,领队就到每个房间敲门,要大家集体下楼吃早餐。
大家下得楼来,向外一看,都有点惊愕。怎么住到这样的旅店?放眼向窗外望去,周围完全是农村的景色。旅店前的一条窄窄的马路,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这哪里是阿尔巴尼亚的首都,分明是一个农村啊。见大家在嘀嘀咕咕,那个领队大声地吼道:“你们真的以为你们是大老板来欧洲考察啊?你们只缴这么一点钱,能住这样的旅店已经好福气了。如果一些人走泰国的那条路,晚上都是在森林里露天睡的呢。”看见这个领队和在北京时完全变了一副脸面,总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大家也都不敢说话了。俗话说: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大家的命运都掌握在他手里,总希望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要再出现节外生枝的事。
早餐很简单,每人只有二块面包和一杯牛奶。不够的话,也不可以添加。两位领队没有跟大家一起吃早餐,只是坐在一边喝咖啡。他们可能坐一阵后会到另外的地方自己去享受。在吃早餐的时候,领队对大家说:“我们到法国是要坐火车去的。什么时候去,要看买火车票的情况,反正今天是走不了的,你们就在旅店里等着。白天可以到旅店外面透透气,但是不准离开旅店五十米远,晚上就不准出去了。如果有谁不遵守规定,出了事一律由他自己负责。”吃完早餐,两位领队一转眼就不见了。大家也只能到门口站一会,又回来到房间里。因为在这里大家都是两眼摸黑,又不懂语言,除了听领队的话外,寸步难行。大家也不敢太多的埋怨中介公司和领队,怕被领队的听到说不定立刻给你“穿小鞋”。
陈明英与同房的名叫周莉的一起回到房间。周莉来自南京,也是一位下岗工人,和陈明英一样,也是抱着到法国做“发财梦”而上了中介公司的这条船。她们正说着话,昨晚被分配独自住一间房的年青姑娘,推开她们房间的门进来了。陈明英见这位名叫林美华的来到她们的房间,连忙起身让座。林美华一声不响地坐了下来,低着头也不看她们两人。陈明英和周莉都觉得很奇怪,林美华是他们这一行七人中年纪最轻、也是最活泼的一位姑娘,大家相聚才几天,就数她的话最多,常常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让大家开心。不知道今天为何忽然沉默了?陈明英还没有问她有什么事不高兴,林美华就一下子大声地哭了起来。周莉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头,连声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林美华一边哭,一边使劲地摇幌着头,就是不说话。过了好大一阵,林美华才缓过气来,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两个王八蛋!我真的后悔跟着他们出来。”她俩都明白,林美华骂的王八蛋,肯定是指的那两个领队,他们怎么欺辱她了?
原来,两位领队安排林美华单独一人住一间房,完全是有阴谋的。他们见林美华年轻,又有几份姿色,早就起了歹心,在给大家分房时,就向旅店服务台多要了一副锁匙。昨晚趁夜深人静之际,他们先后遛进林美华的房间。当林美华觉醒过来时,一切都晚了。一晚上,林美华先后被这两个“蛇头”强奸,肆意**虐。事后,他们威胁林美华说,要她不准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就会让她到不了法国,也回不了中国。他们还说,一路上千辛万苦带她们来到欧洲,女人们就要一路上为他们服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做他们这一行的,有机会不尝尝各色各样女人的味道,岂不是枉为男人?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蛇头”还说,他做这一行已经六、七年了,每次出门,都是要有女人陪他睡觉的。没有这个艳福,他早就不干这辛苦活儿了。
听了林美华的一番控诉,她们俩都恨死了这两个“蛇头”。不少女人花一大笔钱,通过中介公司想到欧洲来“掘金”,当时唯一担心的是怕被各国的边防警察抓住遣返回国,那里会想到一路上还要受“蛇头”的强暴和**。但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像她们现在这样的处境,已完全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由得“蛇头”们随意切割。想到这些,三个女人心里一阵阵的害怕,就在房间里哭成了一团。这样的事情,又不好与同行的男人们说,一是即使说了,他们在目前的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再则,将来这种事万一被他们无意中说出去,自己在朋友、熟人中还如何做人?她们唯一的希望是早日能抵达法国,尽快摆脱这两个恶魔的纠缠;或者希望他们能良心发现,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放过她们。
到中午十二点钟了,也不见领队来招呼大家去吃午饭。各房间的人互相窜门打听,但没有动静,也不知两个领队现在在什么地方。直到快一点了,才见两个领队每人手上提着两个大纸包走上来。众人好不容易盼到他们出现,都涌了过来,想跟着他俩去餐馆吃饭。那个年纪大一点的领队高声喊道:“回去,回去。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我们会派饭盒到你们的房间,不要到外面去,都在房间里吃。”
结果,他们给每人分发一个饭盒和一瓶矿泉水,饭盒里装的是一小碗份量的白饭和一些肉片炒白菜。有的男人吃了觉得不够饱,想多要一份也不可能。为了省钱,领队不带他们去餐馆,只是买了餐馆外卖的饭盒应付他们。晚餐也是这样,大家敢怒不敢言,到了夜里只能忍受着饥饿睡觉。
对于陈明英她们三个女人来说,灾难还在吃好晚饭以后。这两名“蛇头”等她们吃好饭后,把她们三人叫到昨晚林美华一人睡的房间,宣布说:“今晚陈明英睡这个房间。”同时指了指林美华与周莉:“你们两个到另一个房间去。”陈明英一听,头脑中“轰”的一声,差一点晕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可以想象得到的了。这两个恶魔对这三个女人,一个都不放过,每晚轮流要其中一人单独睡在一个房间,肆意地强奸和**她们,来满足他们的兽欲。若稍有不满和反抗,就会遭来一顿毒打。第二天,他们又若无其事地向握在他们手心里的七个人发号施令。可怜这三个女人在这个“山高皇帝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只好任人欺辱,苦水也只能往肚子里吞。而这种留下的伤痛将一辈子在折磨着她们的心灵。
在地拉那郊区的这家小旅店一住就住了七天。第七天的晚上,这两个领队才通知跟随他们一起来的七名男女,说,已经买好了火车票,第二天上午坐火车去巴黎。当晚,这两个领队又把七人集中到一个房间,要他们每人只准留下五百欧元,其他的钱都要上交给他们,说是作为给他们一路上的辛苦费。并且威胁说,谁也不准私自把带来的钱藏起来不交,否则一经查出来,就不准上火车,自己留在地拉那好了。在这种情况下,这七人只好乖乖地把钱包里的钱全部掏出来,由这两个“蛇头”清点,除了给每人留下五百欧元外,其余都被收走。这些梦想到欧洲来“掘金”男女,从中国出来前,不知未来的前途如何,总是想办法多带一些钱出来,以备在异国他乡急需时能派上用场。哪里会想到,最后还是被“蛇头”洗劫一空。这样一来,即使到了巴黎,手上只有五百欧元,若没有亲戚朋友可投靠和接济的话,一个月也活不下来呀。这些“蛇头”那里会顾及他们今后的死活,把他们带到巴黎后,也是让他们在郊区的小旅店里宿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溜之大吉,由得他们自己去找活路,自生自灭了。
好在陈明英有一个老乡,过去的好姐妹,她早几年就来到巴黎,并在一家按摩店工作,据说收入也比较稳定。陈明英还在国内时,她就把她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留给了陈明英,答应陈明英到巴黎后,可以去找她,如果暂时没有地方住,也可以先在她那里挤一挤。正是有这个好姐妹,陈明英坐火车到了巴黎,在“蛇头”安排的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找到了那位老乡好姐妹,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才不至于流落巴黎的街头。
一星期后,老乡好姐妹帮忙打听到另一家按摩店需要请工人,就介绍陈明英去应聘,结果被录取了。有了工作后,陈明英就自己找地方住,经人介绍,先和李海清合租一间房子。再后来,又加进了岳玲与金笑凤,结果“四闺蜜”就这么奇妙地相识在巴黎,并成了在异国他乡难得的好朋友。
正是陈明英在按摩店里工作,才认识了万富华先生。也因为从开始认识,到后来成为情人,到最后两人正式结了婚,才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陈明英与万富华年龄相差十五岁,从情人最后变成夫妻,对陈明英来说,一半也是出于无奈。因为陈明英来了法国多年,但是一直没有拿到法国的正式居留,这对她来说是在法国长期生活和找工作难以解决的一个难题。万富华是来自东南亚的华人,刚到法国时是拿的难民证,后来加入了法国藉,成为了法国的公民。陈明英与他结了婚,理所当然的也就可以拿到了法国合法的居留证。这对陈明英来说,解决了一个困扰多年的大问题。
与万富华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总算让陈明英过上了一段平静而有安全感的生活。
没有想到,老问题解决了,新问题却接踵而来。
陈明英与前夫所生的儿子姚天升,前年已经二十岁了。陈明英出国后,一直是由奶奶带大的。可能他在成长过程中最需要母亲关爱的时期,母亲却不在身边;也可能隔代抚养,奶奶平时过分的溺爱,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爱读书,喜欢与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搞在一起。勉强初中毕业后,就不再愿意上学了。过早地走上社会混了多年,也没有一个正当、稳定的工作。听说母亲在法国有了正式居留,他就一门心思想来法国,一再恳求陈明英帮助办理申请来法国的手续。陈明英多年来一人在国外拼搏,没有很好地养育儿子,对于他,内心一直存有一份亏欠感。现在自己在法国立住了脚,儿子提出要来法国,她想想也不好拒绝。在征得万富华的同意后,陈明英就花了大力气为姚天升办理了申请来法国的各种手续。不到半年,姚天升就顺利来到了法国。
姚天升来到法国后,万富华曾介绍过他去中餐馆厨房做过工,也介绍他去华人开的食品超市做过工,但是都因为他怕苦怕累,做不了几个月就停了下来不做了。
又是在法国社会游**了几个月,每天白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混,晚上很晚了才回家。有时母子俩好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有一天,他突然找到陈明英,对她说,他要与一个好朋友合伙开餐馆,并找好了地方,希望母亲给他贷点款,等赚到钱后一定还给她。陈明英好心地劝他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打几年工,也好好学点法文,积累点本钱后才去学做生意吧,哪有什么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完全靠借钱做生意的?
自此后,姚天升天天缠着陈明英要她出面帮他借钱开餐馆。陈明英被他逼得都快得神精病了,也没能改变他的主意。看着如果不帮他实现这个计划,他就天天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外出游**,根本不想再找一份正经的工做,一心想着要当老板。如果继续不管的话,时间长了真怕他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没有多年在一起生活,陈明英没有想到儿子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年青人如果不做事,长期游手好闲,肯定会变坏。若按照他的意愿让他有点事做的话,说不定能往好的方向变化。考虑再三,与万富华商量后,只得拿出这些年自己省下的所有私房钱,并通过万富华的关系向几个朋友借了一些钱,揍足了十万欧元,又向银行贷了一部分款,让姚天升去与人合伙开了家中餐馆。
哪里知道,姚天升的恶习难改,开了餐馆,也不去用心经营。餐馆开张不到三个月,就扔下餐馆不管,经常晚上去赌场玩个通宵,这期间又找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同居。不到一年功夫,就债台高筑,非但不能定期偿还银行的贷款和向朋友借的钱,到时间了也根本无法清还。眼看餐馆就开不下去了,债主又天天上门追债,他们找不到姚天升,就盯住陈明英不放。陈明英本来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儿子姚天升来法国前后,又让她操尽了心。好不容易让他开起了餐馆,结果又给了她当头致命的一棒,这无疑逼着陈明英走向绝路。
是抑郁症的发作,还是姚天升的所作所为让她对生活完全丧失了希望?陈明英最后狠心抛下了万富华和那个不争气的孽子,吞下了大量安眠药,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刚来时还是神采飞扬、充满活力的壮年妇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法兰西的土地上。
陈明英的死,让岳玲悲伤不已。好几个晚上,她都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眼前常常会出现陈明英那张忧郁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