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昊对一切都保持着警惕的时候,又是一声钟响,于虚空之中响起,再度响彻整个秘境。
而这一声钟声,也在响起的瞬间回**在了赵昊的脑海之中,无法阻隔。
这声钟鸣,让赵昊的神魂又一次受到了激**,让他怔住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目不可视,口不能言,耳不可闻,舌不能品,手不可触。
人之六感,已去其五。
这个时候,赵昊直觉体内一片空档,之前苦心修炼而出的丹田气海在此刻已然再也感觉不到。
甚至别说感知修为,就连抬手都很费劲。
赵昊只觉得自己仿佛浮身虚空之中,无处着力,周围的一切都是异常的压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受到极大的阻力,应该是被困在什么东西里。
直到忽然一瞬,这种压力骤然一轻,他只觉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周围所挤压,身不由己地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痛!
就跟大师兄戴上了金箍,和尚却在用紧箍咒唱rap一样,他只觉得周围的幽暗仿佛在朝着他不断地挤压。
他的脑袋将炸未炸,直到一缕光芒刺眼,破开了一切的压抑,整个世界为之一变。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周围,一双大手突然朝他抓了过来。
他无法反抗,只能任由那双大手将自己抓起。
那双手上似乎有着倒刺,即便只是简单地抓在自己的身上,也如同受着鞭刑一般难受。
他想要挣开这双大手,可偏偏提不起力气。
随后一道黑影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包裹在内。
那东西像是扎满了钢针的地毯似的,又硬又刺,包裹得异常之紧,即便他想摆脱这个东西,却也做不到。
那双大手将自己再度抓了起来,似乎还在移动,随后扔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之中。
这个时候,却听一声:“赵先生!恭喜您了!是个儿子!”
“老爸?!”赵昊此时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人。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这是又变回婴儿了,重演了一番自母胎之中降生的过程。
只是当初混沌,如今有了意识之后,方才觉得如此难受。
此时,又听“咚”的一声钟鸣。
赵昊的神魂再度受到了冲击。
……
之后,赵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正坐在高三的课堂之中。
“赵昊!让你去给苏文清送的情书送到了么!”曹辉一脸嬉笑地看着赵昊。
“我……”
然而没等赵昊回答,曹辉便已经一拳揍了上来。
赵昊没有反抗,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打在身上,痛在身上。
虽然曲颂伊来给自己解围,避免了更进一步的伤害,但是,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陌生,却又本该如此。
他好像忘了什么。
可时间不会因为他的犹豫而停顿。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长大,上大学,毕业,找工作,成为了一只不是那么合格的社畜。
刚出校门的他,正气凛然,正义感极强,看不得半点的潜规则,所以也因此得罪了顶头的上司。
顶头上司没有报复他,而是将他带在身边,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做,功劳却是别人的,可他又不得不做,因为得赚钱吃饭。
之后,上司抢走了他的女友,可偏偏他又不能辞掉工作,就只能眼看着这对狗男女在自己的面前出双入对。
好不容易,他喜欢上了一个大家小姐,也是高中的同学。
苏文清。
偏偏正好苏文清也喜欢上了他。
可身在家族,身不由己,苏家瞧不起赵昊,将他们分开,苏文清只能被迫嫁给另一个大家的少爷,生活得并不幸福。
而后,他好不容易在家人的安排下,凑合着结了婚。
有了家庭,有了孩子。
可为了家庭孩子,他更加不能放下手中的工作,只能忍受职场的憋屈,在夹缝中求生。如今的他早已适应了职场的规矩,磨平了所有棱角,变成了当年自己最瞧不起的人。
然而天有不测,为了让孩子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妻子倒下,英年早逝。
他中年丧偶,郁郁寡欢。
几经波折,父母撒手人寰,寿终正寝,孩子长大成人,他也逐渐迟暮。
等到孩子的孩子降生,他依旧在操心着儿孙的事情,却又找不到任何方向。
渐渐的,他背驼腰弯,身形佝偻,不复当年。
最后,他只能依靠医院的医疗设施苟延残喘。
老年的多种疾病,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身体,他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地方不痛。
癌症、衰老,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命,而病床之前的孩子们却又在不断地正朝着谁该拿走他的遗产。
这个时候的赵昊眼前闪烁起了今生的走马灯。
若有来世,他定要努力读书,有个好的出路。他定要努力,有个好的家世。他定要坚持,有个美满的家庭。
这一瞬间,妻子、父母、初恋甚至一个个看不顺眼的人,都仿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要伸手去够,想要坐起身来。
却最终没能坐起,手臂缓缓垂下。
……
“咚!”
钟鸣再起。
又是熟悉的黑暗,又是熟悉的压抑。
可偏偏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分明才是第一次见。
而随着周围的挤压,他再度降生。
只是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富家子弟。
他嚣张跋扈,铺张奢靡。
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勤快,同时聊着几个女孩也能游刃有余。
他不需要努力,也不需要有用,家里有父母兄弟,即便他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安然地度过这一世。
可偏偏,父母离异,兄弟阋墙。
他一夜之间丢掉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他什么都不会,只能沿街行乞,最后冻死在了街头路边成为了一具枯骨。
……
“咚!”
又是一声钟鸣。
这一次赵昊可以活动头角,但是四周的压迫感强得让他喘不过气。
可他有种不断上升的欲望。
他不断地用脚用力,一点一点地破开上方的压制。
最终在一道辉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周围的世界。
而这一次,他是一棵树苗。
五十年风霜,五十年雨露。
他无从移动,根系却茁壮生长。
百年,千年仿佛弹指一挥,他一动不动,看着世间的沧海桑田,品味着风吹雨打。
他高达百丈,是树中之王。
可在多年之后,他还是恹恹病倒,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抔黄土。
……
“咚!”
“咚!”
“咚!”
钟鸣不断,仿佛永无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