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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皆凡人2

2026-02-20 15:09作者:雨微醺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我就不说你了。你现在一定要清楚,要再加紧时间想办法努力存留学费用,你最多只有两年时间,否则就要错过最好的时机。我本来就会先于你一年去留学,要再异国一年对我多难,多不公平……”

男友在过去的一年做了许多共同的计划,其中最主要的便是一起去留学,他有详细的学习与工作及定居构想,并且每一步中也都包含宋书瑶。宋书瑶也一起设想过,甚至正因如男友所讲的那样,她才急于在大学结束前多赚些钱,创造条件与男走更长远的路。

宋书瑶钦佩男友有清晰明了的人生规划,对想得到的事物从不坐以待毙,而是靠自己一点点努力靠近,和自己算是同类,有着坚韧的理性。可是,她每次的失望也全源于此。男友太在意一步一个脚印的计划了,容不得任何意外,她将一切分得太清晰明了,容不得半点的懒惰瑕疵。

原来,自己真的不会喜欢另一个自己,同类与同类在一起,真的不合适当伴侣。

“我们结束吧。”宋书瑶淡淡出声,打断了男友的喋喋不休。

“什么?”男友一愣,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结束一切吧,以后你归你,我归我。”

男友在那头愣了愣,才再次询问宋书瑶有没有想好,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并劝她冷静想清楚再说话。

“你知道。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足够理性,不像别的女生那么娇气又懒惰,还各种花样的发小脾气。我们都认可人与人该平等相处,没有谁应该哄谁。更何况,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你要是用分手这种事情来威胁我服软哄你,那就太令我失望了。”

“我知道,你说的没有错。不过,这不是威胁,是和平的告知。”

这次男友有片刻的沉默,但他骨子里的理智很强大,仅仅几秒的时间就足够权衡利弊。知道宋书瑶会这样讲便是做出了决定,不必再浪费口舌与时间,也不想低声服软,便最简单的两个字给出答案,

“好吧。”缓了一下后,男友又紧跟着说:“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我没有错怪你。等你想清楚,冷静后,欢迎你再来找我讨论复合的事,我给你一周……”

宋书瑶没再听下去,结束通话收起手机,扭头将目光朝外投远。不久,车子到站,宋书瑶收整心绪当作无事一般去做该做的事。

燕晓晓其实已在上个学期完成中考,她很争气地考了个好成绩,然后被育英的高中部录取,并且又因为她的绘画天赋,在进入新的环境后颇受欢迎。一切都走上很好的正轨,燕晓晓再不用补什么课。还这样延续了数个月的课程,单纯是因为燕家对宋书瑶的喜欢,以及燕晓晓想与宋书瑶多些往来。

但是,单独的偏爱照顾总会有终点,这一趟上课就是宋书瑶的最后一程。

结束课程后,燕母留了宋书瑶一起吃晚餐算是告别,席间只有四人,宋书瑶坐在燕知秋平时坐的位置上。燕母代表燕家人送了宋书瑶一双鞋子,希望即便以后没有了雇佣关系,也能保持与燕家的往来。

“这是自然,我与晓晓也是朋友。”宋书瑶答应着。

因为知道这是燕家人的一片心意,宋书瑶尽量在脸上保持足够自然的笑容,丝毫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正把生活过得一团糟糕,特别今天她情绪状态都非常差。

用完餐后宋书瑶像是终于撑完一场演出,离开燕家后嘴角就不可抑止地下垂,头也耷拉下去。天上正刮着大风,夏日傍晚的燥热退却,乌云聚集,一场大雨正在酝酿,她抱紧怀中的鞋盒前去坐车。

上车后,宋书瑶忽然发现自己的钥匙丢了,又赶紧请司机开门,在司机用方言吐出的报怨中说着对不起,跳下车回去寻找。

明明从燕家离开时她还在口袋里摸到过的钥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来回找了两遍都找不到。

风刮得更大了,头发不断被吹得拍打宋书瑶的脸颊,还钻进眼眶扎得眼睛生痛。宋书瑶试图从口袋里摸出皮筋将它扎起来,可平时总随身携带的东西,怎么也找不到了。

然后,大雨落了下来,倾盆之势让宋书瑶毫无缓冲余地,迅速朝路边的屋檐下跑去避雨时,又因为太过心急踩到地上的果皮跌了一跤,重重跌坐在台阶上,手里的鞋盒不受控制地摔到檐下。

臀部与手掌一阵麻痛,宋书瑶的腿脚因这一摔而有几秒提不起力,只能坐在那任由大雨在头上浇灌,待她恢复知觉,能撑着自己起身时已经浑身湿透。

长发贴着脸颊嘀嗒雨水,衣裤上面满是污迹,看着自己这狼狈的姿态,宋书瑶愣了愣,忽然就懒得起来,所性就坐到与屋檐一步之遥的台阶上不再去躲雨。

似乎,今天就非得是这样,老天爷连一件最小的事情都要为难她,戏弄她。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为难我到什么时候?”宋书瑶仰头,望着灰暗的天际向天质问。

当然,她不会得到答案,唯一吸引的不过是路人的怪异目光,大约是将她当作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扫看过几眼,之后又自顾的匆匆经过。

当意识到燕知秋在看着自己时,宋书瑶已经在雨里坐了一阵儿,觉得差不多了,便自顾地抹一把混合了雨水与泪水的脸颊,撑着台阶正准备起身。

一扭头,就见到隔着雨幕的人。

燕知秋坐在车内,昏暗的视线下看不太清脸色,但勿庸质疑那就是数月未见的他。

燕晓晓曾说过,自从上次带队游学回来后燕知秋就一直很忙,担起高考生的班主任后更是脱不开身,便所性搬去学校的宿舍居住,只在周末时才会回来。这导致宋书瑶与燕知秋虽然几乎每周都会进出同一屋檐,却再没遇上过,连偶然的意外巧合都不曾发生。

而如今,就在宋书瑶最狼狈不堪时,他又巧合的出现。宋书瑶不禁在想,原来老天爷对自己的嘲弄不止于之前,现在依旧在进行中。

燕知秋撑着伞下车来到宋书瑶面前,替她遮挡住雨水,冲她伸出手。放在从前,宋书瑶或许会倔强地绕开,自己站起来以显得足够独立自主,可这一回她没有。

不止是因为数月未见的经历中,她对自己有了新认知,对从前的固守骄傲倔强有释怀。更重要的是,隐忍强撑了一天后,她已经无力再与自己较劲儿。

宋书瑶穿过雨幕握上燕知秋的手,任由他将自己牵至身前,并且没有拒绝他将自己浅浅拥住。她将嘀嗒着雨水的头抵靠在燕知秋胸口,闭上眼睛,放纵自己当一会儿懦弱的人。

倾盆大雨中有这样一把伞,和一个臂膀给自己暂时歇息,是宋书瑶在几分钟前未想过的。这一切又如从前,命运捉弄她,把她踹入一个大坑后高高在上地嘲笑她,但又总在事后又给她一点小小补偿,让燕知秋出现,投出绳索拉自己一把。

雨水继续,宋书瑶从整个世界的嘈杂雨声中,能甄别出燕知秋隐约可察的心脏跳动,她可以感受到自己所沾带的雨水在无声地浸透燕知秋身上的布料,与他的温度混合在一起,他身上如青木一样的香氛气息将自己萦绕包围。

燕知秋一直没有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宋书瑶也不想如祥林嫂一般自诉苦难,两人就静静地在伞下站着。直到宋书瑶自己收整好心绪,重新打起精神后,退后一步距离,再抬头时,她又是那个心怀斗志不认输妥协的宋书瑶。

“谢谢。”宋书瑶开口,笑了笑,自己拂开粘连在脸上的乱发,转身走下台阶将自己的物品一一收整好。

“我送你。”燕知秋说。

“不了,你难得回家一趟,快回去吧。”宋书瑶抱紧自己的物品摇了摇头,然后又如玩笑一般,接着说:“反正我已经淋了个透,不会更糟糕了,所以放心吧,我没关系。耽误你的时间,还弄脏你的衣服,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改天有机会我请客赔礼。”

宋书瑶挥了挥手,也没多等燕知秋的回应便低头走入雨中。似乎她早就在说话时已经有了预计答案,可以脑补预判出燕知秋会接下来说什么样的活,一切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客套罢了,听不听都没区别,还不如赶紧去迎上那趟即将进站的公交车更有意义。

燕知秋转身看着宋书瑶跑开,迟疑两秒杀后快步跟上,将伞撑过她的头顶并挡住她的去路。

“我有关系。”

“什么?”宋书瑶对忽然挡到面前的人有些不解,目光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公交车,看到车子停入站台便略有些着急。

“看你淋雨,我有关系。”燕知秋的补充解释让宋书瑶瞬间一愣,目光从公交车上移开,归到面前人的脸上。

“你不会找我,不会邀请我,甚至你还是会连一条信息都不回复,对吗?”

燕知秋的质问来得突兀,他是那么有修养礼貌的一个体面人,从不会为难别人,更不用说这样追究一个约定俗成式的客套话术。以至于,宋书瑶除了接着又是一愣的意外,做不出其他反应。

“我以为,这些没什么问题。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我们没有什么必须要相交的地方。燕老师,我很感谢你曾经帮助关心过我,我没有再主动联系你,只是觉得人生很宝贵,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那些善良。”

“抱歉,从前是我处理得不好。就像晓晓说过的那样,我总理性又听话,永远想尽可能做好一切绝不制造麻烦,其实不是我有多认真,而是我心虚的逃避。我的人生一直有个准则,那就是保持理性,将大脑活在双手双脚之前,从小到大不会主动要求得到什么,不会为自己的欲望喜好而勉强半分。其实那不是我绅士有礼,是害怕。害怕心怀期望之后的失望,更害怕被感性引导的那些情绪,会让自己的生活偏向不确定的未知。所以,我在对待你的事情上总是那么的矛盾。

抱歉,我将一切处理得那么糟糕,才让你遭受那么多不合理的对待,导致到今天站在这里时,你已经对我失望到连一句真心的难过都不愿讲。”

如果不是清晰地看着燕知秋,并且确认他身上毫无酒气,宋书瑶都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醉了才会忽然说出这么多不符合他个性的话。她仰望着燕知秋,以目光丈量他的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讲些什么,直到他身后那趟自己要坐的公交车缓慢驶过,带起一阵水花后才回过神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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