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去,散不去的是一生的兄弟情。
但是接下来回家的过程对于李跃民和李跃进兄弟俩是一场考验。
李跃进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气势汹汹的母亲身边站着一帮姐姐、嫂子、媳妇。
有些不敢动作的李跃进看着身边的大哥煽动道:
“大哥,要不要你先进去?”
看着李跃进,李跃民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老幺这事情从头到尾,哥哥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望着大哥戏谑的神情,李跃进感觉背后发凉,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自身难保的李跃进看着旁边的大哥,都说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跃进朝着李跃民催促道:
“大哥,妈在门口接咱们,你走快点。”
李跃民眼前一黑,咬牙道:
“老幺,你小子······”
“你俩还站在门口干吗?快给我滚进来。”
听到母亲的催促,李跃民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没办法的李跃民只能咬牙跟上前面的李跃进。
进了院门,李跃进看着母亲和身边的一群人开玩笑道:
“妈,你今天就跟老太君一样,领着咱们家的李门女将看着好威风。”
“哼哼,是吗?那我就今天唱一出三娘教子。”
说完话的滕慧琴没有理会李跃民两兄弟,而是对李汶颖道:
“老三,去准备东西。”
“得,老太君您等好了。”
李汶颖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等着好戏开场。
堂屋,这里是滕慧琴住着的地方,当初庞先进买下这里的时候就想过妻子的娘家人住进来,所以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今天的滕慧琴因为在国营饭店帮厨结束就和妻子一起回了家里。
看着李跃进难受的样子,庞先进小声地问妻子道:
“文秀,这跃进他们这样,咱们要不要帮着说说好话?”
帮李跃进说好话?
听到丈夫的话,李文秀道:
“你要是心疼你两个舅子你去劝,反正我不敢开口。”
庞先进听到妻子这么说,立马就打消了说好话的念头,因为丈母娘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今天这个样子他都没见过。
听到妻子这么说,庞先进立马打消了想法,只能心里帮着两人祈祷。
看着丈夫的样子,李文秀警告道:
“庞先进,你以后可不许学他们俩,这么危险的事情,咱们夫妻一体,就算是帮不上,但是也要知情。”
作为男人,一样的立场去思考,庞先进并不觉得两人做错了什么。
可是妻子的面前,他肯定不能说出心里的想法,所以只能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像他们一样。
“老大,老幺不懂事我就不说了,你是个当大哥的,也跟着他胡闹,要是他出了危险,小静怎么办?”
被母亲说教的李跃民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清楚,母亲很少这个样子。
但是母亲一旦这样,就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这时候要是说点什么,肯定会气到母亲。
滕慧琴训斥过李跃民,接着走到跪着的李跃进面前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这个家里没人管你了?”
听到母亲这么问,李跃进脸上更加愧疚。
母亲一向温柔,一向不会在他们面前动怒,两辈子,李跃进从小到大只见过母亲动怒两次。
李跃进低着头认错道:
“妈,我知道错了。”
滕慧琴对于李跃进的态度并不满意,因为她觉得李跃进既然有了老婆,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应该考虑白静。
更何况现在的白静已经怀孕。
正是因为李跃进现在不再是孩子的身份,不久之后他将要成为一个父亲,这才是滕慧琴真正动怒的原因。
走过那个年代的滕慧琴心中对于家的概念比起这些孩子们心里的执念更深。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得知李跃进的所作所为之后,即使全说过白静,滕慧琴还是怒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跃进,滕慧琴丢下一句话,转生走了。
“家和万事兴。”
听着母亲的这话,李跃进愣在原地,还有旁边的李跃民陪着他。
李跃进听着母亲的话,联想到了他上辈子的所作所为。
自责,眼泪从李跃进的眼角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比起母亲的一句话,李跃进更愿意比母亲训斥一顿,因为这样他就还是母亲眼中的孩子,但是随着母亲最后的一句话,李跃进知道,他不是个孩子,而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丈夫。
承认长大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李跃进在重生之后,思想再次回到孩子的角度,现在再一次去承认长大。
上一辈子他的成长是孤独的,可这辈子的他是有着亲人陪伴在身边。
成长的道路上虽然少了上一辈子的孤独,但是与之相应的是肩上的责任。
成长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更不是模样上的变化,而是与之相匹配的责任。
李跃进不是没有见识过好几十岁没有长大的人。
那样的人纵然人生潇洒,可是他的眼中没有责任,就像是没有根基的浮云一般,一切都是空虚的。
李跃进还在跪着,作为哥哥的李跃民只能陪着。
天色渐晚,归巢的喜鹊在树枝上发出鸣叫。
总之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里,一切都是收获的味道。
雀巢中的还了并没有扫去李跃进身上的悲伤。
如果当抽象变得具象起来,李跃进的头顶上一定是乌云密布。
“你们两个娃跪在这做啥?马上要下雨了,赶紧起来回屋里去。”
两人朝着身后看去,正是李万山的声音。
见两人不起来,停下自行车的李万山拉着李跃民道:
“老幺身体皮实,你身上有伤,赶紧起来,这要是得了风湿病,以后天天折磨你。”
李跃民执拗不过,只能起来。
李万山问站起来的李跃民道:
“老大,这是咋了?老三回来了?”
李万山以为是弟弟回来,所以两兄弟被罚跪在这里。
因为自己的弟弟,他的秉性李万山再清楚不过,就是平日里不苟言笑,动不动就发火生气,所以李万山误以为是弟弟让这两兄弟跪在这。